何奕明看著那一封封信上,或倔強、或柔軟的文字,讀著這個他從來不曾了解的顧云熙,百感交集。
為什么所有的事實都和他知道的不一樣?
還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而這一切,到了現(xiàn)在又還有什么意義呢?
何奕明帶著信,離開了云熙家的老宅,來到了她出事的地方。
深秋的湖邊,已經(jīng)有些涼了。
何奕明在湖邊一坐就是一天,他想起很多過去的事情。
想起自從云熙闖入了他的生活,他那枯燥無味,被父母規(guī)劃好的人生才總算有了些光彩。
想起她帶著他翹課去網(wǎng)吧打游戲,想起她天不怕地不怕的跟欺負妹妹的小流氓打架,想起她不會隱藏自己的感情,想起她的任性和囂張……
他又想起她設(shè)圈套逼他結(jié)婚,那時候,他一邊恨著她,又一邊扭曲的想著,終于可以控制住這個妖精了。他要她為過去那些囂張和放肆付出代價,也絕不讓她看出自己有半點的心動。
云熙對他來說,就像一種毒,明明知道沾不得,卻偏偏不斷的飲鴆止渴。
再往后的事情,何奕明已經(jīng)不想去回想了,這些回憶太過沉重,壓得他透不過氣來。
那些愛和那些恨,究竟有多少是真,有多少是假呢?何奕明再也無法知道。
對顧云熙,他終究是恨不得,也愛不得了。
她就像一束煙花,燃燒過,綻放過,便化成灰,隨風飄散去了……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手機在何奕明的兜里震了又震。
他煩不勝煩,直接關(guān)了機。
他躺在湖邊,漸漸睡去,直到有人把他搖醒。
“奕明,奕明?快醒醒?!?br/>
何奕明睜開眼,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云熙?”
雨萍的表情僵了僵:“奕明,我是雨萍啊?!?br/>
何奕明也已經(jīng)清醒過來,他推開了雨萍。
“你……你怎么了?”雨萍咬著嘴唇,楚楚可憐。
“別再來找我了,我不想再看見你。”何奕明站起身來。
雨萍怔?。骸盀槭裁矗课也幻靼?。”
“很多事情……我要好好想一想?!?br/>
何奕明是憤怒的,但終究無法對雨萍發(fā)火。
她是沒有把這些信轉(zhuǎn)交給他,但他和云熙之間的誤會,也不全是雨萍制造的,真正阻礙他和云熙的,還不是他們兩人的傲慢與偏見。
“我姐不是已經(jīng)死了嗎?我們?yōu)槭裁床荒茉谝黄??”雨萍的聲音變得刻薄起來?br/>
何奕明皺了皺眉頭,無力的揉了揉眉心。
“雨萍,別再說了,就讓我們給彼此留點余地吧,別把最后那點美好都破壞了?!?br/>
何奕明說完,轉(zhuǎn)身走開。
雨萍哭著從背后抱住了他的腰:“為什么無論我做什么,都不能取代姐姐在你心里的位置?你忘了她對你做的那些事情了嗎?”
何奕明的身體是僵硬的,他閉了閉眼睛。
“你姐姐曾經(jīng)那么信任你,你卻利用她的信任,拿走了所有她寫給我的信。所以,你也想想,你到底對我和云熙做了些什么?!?br/>
雨萍不知道何奕明是怎么發(fā)現(xiàn)的,但她緊緊抱著何奕明,不甘心地說:
“就算我拿了那些信,但她上學的時候跟一個又一個男生談戀愛,連一眼都不看你,跟你結(jié)婚后她還跟別的男人出軌,那可不是我讓她去做的。奕明,只有我才是一心一意愛你的?。 ?br/>
何奕明聽夠了這一套,他掙脫了顧雨萍的手,沒有再回頭多看她一眼。
雨萍的眼睛被眼淚逼的通紅,指甲深深扎進手心的肉里,但她愣是沒讓自己哭出來。
顧云熙已經(jīng)死了,一個死人怎么還能和她搶奕明?她不甘心,也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