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樹林隱隱傳來慘叫聲,那片毒蟲集結(jié)成的黑霧突然開始渙散,在半空中嗡嗡飛著不動,更有不少四散離去。
慕雪瑟看得明白,這定然是江楓他們找到了那些苗人。
看見黑霧出現(xiàn)異動,施夢悠也知道不對,就在這時大批的禁軍向著這里包抄了過來,為首的正是慕振榮和慕天華。施夢悠臉色一變,恨恨地看了抱著九方痕的慕雪瑟一眼,她知道自己今天是再無機會取慕雪瑟性命,只能不甘地下令道,“撤!”
在禁軍包抄過來之前,白蓮教眾就立刻跟著施夢悠往東撤退,那些還能被操縱的毒蟲則在半空中飛舞著為他們斷后。
浮生還要再追,慕雪瑟卻是喊道,“浮生,回來。”
她再怎么想施夢悠死,也不會讓浮生只身涉險。
元崇等人雖然恨極了施夢悠,但現(xiàn)在九方痕的傷勢才是最重要的,也就無心追擊施夢悠等人,全都聚到了九方痕身邊,任由施夢悠逃走了。
“郡主,殿下怎么樣?”元崇急問道。
“快送他回營地,再晚可就來不及了!”慕雪瑟皺眉道,雖然有她的解毒丹壓制,但也只是一時。
元崇幾人連忙動手將九方痕抬了起來,這才發(fā)現(xiàn)九方痕的右手還緊緊地抓住慕雪瑟的左腕不放,怎么掰也掰不開。
慕天華看見九方痕抓著慕雪瑟的手楞了一下,就看著慕雪瑟搖頭道,“沒事,就這樣走吧?!?br/>
慕雪瑟和九方痕被送回了營地,原本皇上還因為謝殊有了身孕和高興,聽到九方痕出事的消息頓時整個人又陰沉下來。
太醫(yī)院隨行的太醫(yī)給九方痕診斷了之后,都是一頭冷汗地向著皇上告罪,說是九方痕毒入五臟,他們也無計可施。現(xiàn)在九方痕全靠慕雪瑟隔三個時辰喂一粒解毒丹壓制著體內(nèi)的毒性。
皇上暴跳如雷,將幾個太醫(yī)罵得狗血淋頭,說他們都是一群廢物,還沒有慕雪瑟這樣一個小姑娘有用。差點將他們都推出去斬了,還好有皇后在一旁攔著,否則這些老太醫(yī)只怕都不能活著回京城。
九方痕的營帳里,慕雪瑟坐在他的床邊,她的左腕始終被他緊抓著不放,九方痕已經(jīng)昏迷了兩天,慕雪瑟對他試過好幾種解毒的方法都不管用,如今全靠解毒丹吊著一口氣。
“殿下如何了?!彼卦铝瞄_帳簾進來。
慕雪瑟搖搖頭,看著九方痕青白的臉,“我已經(jīng)試過好幾種解毒方法了,但是用藥之道,差之毫厘,謬之千里,一不小心可能反而會害了他。若是我全心研究未必找不出解毒之法,只是——”
慕雪瑟抬了抬被九方痕抓住的左手,“現(xiàn)在這樣我根本沒辦法親自調(diào)配藥劑?!?br/>
“子瑤明日就到了?!彼卦聡@氣道,“希望她有辦法。”
“就算她沒辦法,只要她能分辨出殿下所中的毒到底摻了哪幾種,我就能解得出來?!蹦窖┥V定道,那天的毒蟲太多了,而且很多是苗人自己所養(yǎng)的毒蟲,毒性非尋常所見,那么多種毒蟲的毒混在一起,反而讓她難以辨別。果然苗蠱一事,還是要靠子瑤。
“子瑤來了以后,你少讓她同別人接觸,”慕雪瑟道,“雖然她現(xiàn)在容貌變了,但聲音沒變,難保萬一?!?br/>
若是被人認出來子瑤就是姜瑤,那麻煩可就大了。
“我知道,”素月點點頭,看著昏迷不醒的九方痕嘆氣,“真是意外,我從未想過殿下居然也是性情中人?!?br/>
居然會為了慕雪瑟而讓自己命懸一線。
慕雪瑟輕笑了一聲,“后悔么,輔佐了一個傻瓜?”
“不,”素月淡笑,“這樣我反而更為放心,至少太子殿下還有他的軟肋,一個太過完美,無機可趁的人反而更讓人不安?!?br/>
慕雪瑟看著九方痕,又問,“施夢悠和施學理都沒抓到?”
“是,”素月點點頭,“但是施學章抓到了?!?br/>
“白蓮教教主,當世鴻儒,楚陽書院的創(chuàng)始人?!蹦窖┥α诵Γ斑@位施先生還真是非同一般啊,他那么精明,你們是怎么抓到他的。”
“他平時的確是防得滴水不漏,武功又是奇高,幾乎無機可趁?!彼卦碌哪樕嫌幸唤z狡黠,“此人不好女色,不好古玩玉器,卻好孤本,無論是醫(yī)卜星相,還是兵法國策,只要是當世孤本,他就喜歡收藏,剛好我前段時間得了一個棋譜孤本?!?br/>
“你們在那孤本上下了毒?!蹦窖┥D時了然。
“不錯,只要他翻閱過那本書,定然會中毒?!彼卦挛⑿Φ?,“一旦中了毒,想要抓他就不是什么難事了?!?br/>
布局十數(shù)年,如今功虧一簣,也不知道施學章做何感想。
“白蓮教就是一個毒瘤,”慕雪瑟沉聲道,“斬草不除根,來年春風渡,終是會再生,施夢悠和施學理必需抓到。”
“可是施學理畢竟抓走了九方鏡做人質(zhì)。”素月?lián)u頭道。
慕雪瑟低低笑起來,在知道九方鏡以自己為質(zhì)換皇上的事情后,她就知道九方鏡又有再起之勢了,“忠義侯出的好計策啊。”
“為什么你認定是忠義侯出的主意?”
“這還用問么,九方鏡的性子可是想不出這樣的方法,也沒有這樣的決斷?!蹦窖┥?,“但是他們本就是狼狽為奸,九方鏡急著要封施學理的口做為人質(zhì)讓他帶走是最好的方法,只怕他們還會對施學章下手。”
“我會注意的?!彼卦麓鸬溃謬@一口氣,“你也別太累了,我先走了?!?br/>
“嗯?!蹦窖┥D(zhuǎn)回頭看著九方痕,她這兩天的精神很不好,九方痕一直抓著她不放,弄得她都沒辦法沐浴,睡覺也只能趴在九方痕床邊,整個人都憔悴了,每日都是紅著眼睛。
在九方痕昏迷的時候,皇后來看過他幾次,每一次都沒說話,只是像一個母親一樣愛憐地撫摸著九方痕的鬢發(fā),然后就離開了。
皇上也來看望過兩次,每一次離開之后,就要把太醫(yī)院的人叫去他的營帳內(nèi)罵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