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就是黑風山了!”紅衣女抬手指道。
“紅月?!标惷骺戳艘谎矍丶t月。
秦紅月心領神會,向前幾步。
大手一揮,將彌漫這方天地的黑色濃霧,盡數(shù)吸入,控于掌中。
再五指一握,徹底消散。
眼前原本被霧氣籠罩,無法看清其中是幅怎樣光景的畫面,一下被清空。
整座黑風山,完完全全暴露在了視野范圍之下。
除了樹木干枯如鐵,片葉不沾,毫無生機,光禿禿的山峰外,最引人注目的,當數(shù)位于山頂空地上的那座府邸。
砰!轟!
巨龍落地,低下龍頭作為臺階,方便陳明幾人走下。
陳明,葉傾城倒是早已習慣這幕畫面。
可對于紅衣女來講,好不容易才平復的心情,又再次變得跌宕起伏起來。
原本覺得,陳明能馴服龍族,已是一件非常了不起,值得載入史冊的事。
畢竟,他的身份可是人類,在此之前,只能被鬼怪當作填腹之物,屬于食物鏈的最底層。
如今,不僅馴服龍族充當坐騎,還甘愿低下龍首,任憑踐踏。
這與紅衣女印象中的高傲龍族,屬于兩種截然不同的畫風。
若非親眼所見,換作他人向她提起這件事,紅衣女絕對不會相信。
連她一個妖魔,都不免覺得過于魔幻。
“李府,生前姓李?看這府邸的規(guī)模,似乎還是個大戶人家?!标惷髯尀亩蛑埵卦谕饷?。
他的身軀過于龐大,別說進府,稍不留神,就會將一大片建筑夷為平地。
“走,進去看看?!?br/>
陳明話音剛落,一陣陰風吹過,冰冷刺骨。
門上掛著的兩個,貼有“囍”字的大紅燈籠,亮起火紅的光芒,并不強烈,更讓人感受不到一星半點的喜慶。
這幕場景,很適合用來拍攝靈異電影,不需要任何布置,直接就能開拍,氣氛感拉滿。
陳明走上臺階,抬起手,正準備推開院門。
只是,這手還未觸碰到朱紅的大門。
就聽吱呀一聲,兩扇門自動朝向兩邊打開。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陳明看到后,絲毫不覺得意外的場景。
到處掛上紅綢,布匹扎成的繡球花,滿是。
那些紅布也不知是用的什么當作染料,紅確實紅,卻給人一種看了,難以心安的體驗。
紅燈籠繞著四邊的房檐掛滿一圈,將所見范圍,全部覆蓋上一層妖艷紅芒。
明明應當是很熱鬧的場景,此時卻格外安靜,座位不少,卻不見一位賓客。
桌面上擺滿各種山珍海味,嗅聞不到半點飯菜香。
無聲,無味。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死氣沉沉。
“你終于來了!真是讓為夫好等啊……”一道略顯沙啞的人聲,迎面?zhèn)鱽怼?br/>
三人幾乎同時看去目光,非常確定,原本在主屋大門前,是沒有這個人的。
他不知何時出現(xiàn),穿著一身繡有龍與祥云的婚服,色彩艷麗,各種顏色全用上了,不過,這新郎服最主要的顏色,還是紅色,頭戴瓜皮帽,身后留一條長辮。
與藍星當前的婚嫁風格,迥然不同,瞧著相當古老。
男人的面色同樣被涂抹得慘白如灰,少了那兩片堪稱點睛之筆的臉頰紅。
“吉時到,迎新娘!”這時,不知是誰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陳明很確定,開口之人,不是男人。
也就一轉眼的工夫,周圍忽然變得吵鬧起來。
左右掃一眼,原本空空蕩蕩的座位上,此刻竟坐滿了“人”。
交頭接耳,不知在議論著什么,臉上洋溢著僵硬的笑容,像是那些明明不想笑的人,卻被人強行用手提起唇角。
突出一個尷尬,勉強。
一雙雙過去一分多鐘,卻連一次也不眨的眼睛,更是叫人毛骨悚然。
無一例外,都在生動形象地提醒陳明,他們不是人。
“能嫁入李家,這人還真是好命吶!”
“誰說不是呢,嫁給李家公子,這后半輩子,注定衣食無憂。”
“也不知那紅蓋頭下,是張怎樣的容顏,能不能配得上李公子?!?br/>
……
眾人嘈雜的聲音,涌入耳朵,話音漸漸變得清晰起來。
你一句,我一句,念叨個不停。
很符合陳明對于婚宴酒席的印象。
“來啊,娘子,你還在等什么?別錯過了良辰吉日,我們趕緊入屋拜堂?!毙吕商鹗直郏龀鲅垊幼?。
“李三貴,你別做夢了!我不會嫁給你的!”紅衣女表明態(tài)度,堅定不移。
此言一出,上一秒還吵鬧不停的院子,瞬間安靜下來。
“……”
一點聲音都聽不見,達到了落針可聞的地步。
所有人,仿佛提線木偶,被一雙藏匿于暗中的大手操控,猛地扭頭,齊齊將一雙瞪大到極點,鼓出的眼睛,死死盯在紅衣女一人身上。
仿佛是在無聲的質問,紅衣女為何要說出這種話。
氣氛十分壓抑!
“娘子,你這是何意?為夫好傷心?!崩钊F面容淡定,問。
放下皮膚發(fā)青,指甲漆黑的手。
“如果不是你威脅要破壞水月客棧,我絕不可能答應嫁給你,傷心?這是你咎由自??!”紅衣女擲地有聲的反駁。
“那你現(xiàn)在就不怕,我毀了水月客棧?”李三貴依舊面無表情,言語中一樣不摻雜絲毫情感。
“為何要怕?”陳明一步向前,獨面李三貴。
“你不在我李家的邀請名單當中,識趣的話,速速離去!”李三貴聲音發(fā)虛。
配上凹陷,皮包骨似的面頰,更虛了。
以至于威脅的話,傳入耳中后,感受不到半點危機。
陳明呵呵一笑。
“你笑什么!”陳明輕視的行為,觸怒李三貴,神色微變。
“你管天管地,還要管我笑?”陳明回懟。
李三貴面色一冷,“你今日,當真要壞我好事?”
陳明不語,態(tài)度明確。
“你找死!”
砰!砰!砰……
拍桌站起的聲音整齊劃一,那些前來參加婚宴的賓客,紛紛離開座位,動作僵硬地朝陳明聚擁而來。
形容為行尸走肉也不為過。
“主人,需要我出手破掉眼前這些幻術嗎?”秦紅月走至陳明身旁,以僅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問。
‘幻術?’
陳明心中雖有疑惑,卻不去多問,點頭同意,“交給你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