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兒……妍兒……”冥冥中一聲聲輕喚。
“媽!媽媽……”睡夢中的柳君妍,淚流滿面,輾轉(zhuǎn)反側(cè)中,頭下繡枕上也不知是被汗水還是淚水濡濕好大一片。
睡在柳君妍床邊腳榻上的翠語,被柳君妍漸漸尖銳的叫聲驚醒。
她翻身跪起,一手握住柳君妍的手,一手拿起床邊矮幾上的錦帕,擦拭柳君妍額頭上密布的汗珠。
小姐這不是第一次鬧夢魘了,自從那事以來,小姐就從沒有睡過安穩(wěn)覺。
翠語一邊有條不紊的給柳君妍擦拭額頭的汗珠眼角的淚珠,一邊低聲輕哄睡夢中不安的她。
翠語很擔(dān)心,小姐這樣不安神,身子怎么受得了?
看來,要給大宅那邊傳個話,讓老爺給請個大夫過來看看。
隨著翠語的安撫,柳君妍漸漸的安靜了下來,呼吸平順,看似睡熟了。
小丫頭也正是瞌睡的年紀(jì),時常的折騰,讓她撐不了多久,就順勢趴在柳君妍床沿上睡著了。
翠語睡著了,柳君妍卻輕輕的睜開了眼睛。
其實,早在她喊出聲的時候,就已經(jīng)醒了。
她沒有睜眼睛,因為不想翠語跟著她受罪。
失眠的習(xí)慣是早有的,并不是來這異世才出現(xiàn)。
前世里,她是大財團(tuán)的高級營銷副總,年薪百萬,豪車豪宅,外表風(fēng)光無限。
可是,她不過三十歲的女人,要在殘酷的商海、職場中創(chuàng)出自己的天地,個中艱辛實不足為外人道也。
所以,她一直都有輕微的失眠,看了很多醫(yī)生,都沒有好轉(zhuǎn),后來是一個老中醫(yī),給了她一個偏方,情況才稍有改善。
后來,一直和她相依為命的母親去世,之后,她就再也無法一夜好睡了,最好的情況也不過是能有一兩個小時的熟睡,然后就是睜眼到天亮。
睡不著,就只好起來做事打發(fā)時間,所以,別人兩天做好的企劃書,她一個晚上就能搞定,別人一個星期的工作量,她三天就能搞定。
職位越來越高,失眠的狀況也越來越嚴(yán)重,最后,她不得不借助安眠藥物輔助。
有人曾跟她說,讓她去大寺廟里解算解算,是不是有什么東西纏著她,所以無法安眠。
柳君妍沒有理會,私心里,她甚至希望,若果真有什么纏著她,她希望是母親。
母親是柳君妍唯一的親人,她從小是由母親一手拉拔大的。
而那個她原本應(yīng)該稱為父親的男人,卻在她的成長中缺席了。
她的母親是她那個父親的二房,其實說白了,就是小三。
雖然母親從來沒有對那個正室的位置有過半點覬覦,也從來沒給她那個父親招惹過任何麻煩,可是,小三就是小三,私生女就是私生女,再好聽的借口,再唯美的愛情想象,都不能為它做一個光鮮亮麗的注腳。
小三和私生女,注定是見不得光的。
更何況,她那個父親,原本就沒有打算給母親一個名分,甚至在母親有了她以后,跟別的女人結(jié)婚生子,更甚至,在母親彌留之際,都沒有來看最后一眼。
所以,柳君妍從來認(rèn)為,自己只有母親,沒有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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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月色正好,透過窗欞照進(jìn)室內(nèi),床前地上一片霜白。
從小就會背誦《靜夜思》,卻從沒想到自己也有一天能夠親眼看到這樣的景色,擁有和大詩仙李白一樣的情懷。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xiāng)?!?br/>
只是,李太白的故鄉(xiāng)是可以回去的,她的那個故鄉(xiāng),遙遠(yuǎn)在時空的那一邊,真的只能是“思”而不得了。
柳君妍輕輕起身,繞過趴在床沿的翠語,披上衣服,推門走到廊外。
夜色真的很好,銀白的月光輕緩的灑下來,眼前的一切都仿佛披上了一層淡淡的紗衣。
前世里,無法成眠的那些日子,也從沒想過走到陽臺上,看看天上的那輪明月。
此刻眼前白玉盤似的明月,不知跟故鄉(xiāng)的那輪是不是一樣的。
那已沒有親人的地方,還能稱得上故鄉(xiāng)嗎?
手不自覺的護(hù)住腹部,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意。
這個小家伙,雖然不是她柳君妍的孩子,但如今,與自己這個身體,也是血脈相連的啊。
她突然體會到當(dāng)年母親的選擇,寧愿受人詬病,一輩子背負(fù)著第三者的罵名,也要生下她。
不可否認(rèn),有段日子,她曾經(jīng)怨過母親,為什么要將她生下來,讓她被人欺負(fù),被人罵。
沒想到,直到此刻,她才能真正明白母親的心,曾有的那一絲怨恨,煙消云散。
柳君妍忽然感到一絲銳利的目光釘在自己身上,她駭然轉(zhuǎn)頭看向院子邊的圍墻。
別院的圍墻不高,在瑩白月光下一覽無余。
沒有人?
柳君妍幾乎要以為自己神經(jīng)過敏,看花眼了。
突然,眼前一道黑影一閃,柳君妍本能的尖叫出聲。
“??!唔……”尖叫聲剛沖出喉嚨,就被扼殺在被封住的唇齒之間。
有人!
有人挾持了她!
有人挾持了她,還封住了她的嘴!
柳君妍心中涌起驚濤駭浪,面上卻力持平靜,毫不露出半絲驚慌之色。
她的手第一時間護(hù)住了小腹。
身后的人輕輕的“咦”了一下,似乎驚異于眼前這個看似柔弱女子異于常人的冷靜。
“女人,你很冷靜,為什么?”一個刻意壓低的低沉男聲響起,語氣中夾了一絲詫異,還有一絲欣賞。
“唔唔唔……”柳君妍發(fā)出聲音,也刻意壓低了音量。
她可不想吵醒翠語,誰知道這個闖入者會不會殺人滅口。
“你是想要我放開你?”男聲繼續(xù)說著,聲音里多了一絲玩味,“為什么?”
“唔唔唔……”柳君妍強(qiáng)忍住翻白眼的沖動,白癡啊,你不放開我的嘴,我怎么說話!
“哦,你是要我放開你的嘴?沒問題!”男聲很爽快的答應(yīng)了,并很快拿開捂住她嘴的手。
放開后,那手順勢在她身上拂過,狀似無意。
然后,柳君妍很悲催的發(fā)現(xiàn),雖然那人放開了她,她卻根本無法動彈。
武功!?點穴???
靠!姐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犯得著嗎!
闖入者繞過她的身子,轉(zhuǎn)到她身前。
一身黑色夜行緊身衣,黑布罩頭,黑巾蒙面,只余一雙眼睛露在外面。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墨如點漆,燦若星辰,似乎都不夠形容這雙眼睛的特別。
那眼睛,眼神深邃,深如幽潭,一眼望去,深不見底。
仿佛在那深潭里旋著千年不散的漩渦,讓人害怕之余卻又不自覺的想要沉溺其中,無法自拔。
突然,那眼睛微微瞇起,眼角輕輕上揚。
他在笑?!柳君妍驚訝的發(fā)現(xiàn),這個人在笑,雖然那笑意只停留在眼角,并未深入眼瞳。
“很少有人在我面前,還能這么長時間直視我的眼睛,尤其是女人。”那闖入者低沉的嗓音里透出一股慵懶,一絲興味。
柳君妍后知后覺的發(fā)現(xiàn),自己逾矩了。
她是柳歡顏,一個千金大小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就算心性堅忍,在危機(jī)面前冷靜自持,但不可能失禮到直視陌生男子的眼睛,那是她的教養(yǎng)所不允的。
雖然,眼前這人,是個闖入者,似乎用不著講理。
柳君妍裝出一副受驚的模樣,快速的垂下眉睫,不再看那人的眼睛。
這一低頭,她心底又是一聲驚嘆。
映入眼簾的,是一副包裹在緊身衣里的結(jié)實身軀,一看就是長期運動的結(jié)果,周身修長緊湊,毫無一絲贅肉。
雖然看不到什么具體的,但僅是那優(yōu)美的線條,沐浴在月光下,散發(fā)著無比的魅力。
柳君妍突然很好奇,擁有一副好身材,擁有一雙好看的眼睛,那么,面巾下的那張臉,是不是也不錯?
正在胡思亂想當(dāng)口,柳君妍的下巴突然被人鉗制,強(qiáng)迫的抬起頭,再次看進(jìn)那雙惑人的眼睛里。
此刻,那眼睛閃爍著又好氣又好笑的光,那光突然驅(qū)走了那眼睛里一直蘊藏的淡淡冷意,多了一分人氣。
“女人,你走神了!”闖入的男子語氣里也似乎多了一絲被壓抑的怒氣。
不知道為什么,柳君妍突然覺得這個人其實沒有他表面上那么冷,甚至很容易被激怒。
難道因為被忽視了?
柳君妍為自己的這個想法感到好笑。
難道這個人習(xí)慣一直被人所注視,為人所關(guān)注,所以他不習(xí)慣被忽視,所以他因為她的忽視而生氣?
有點像小孩,哈!
或許是柳君妍眼神里不自覺露出的那絲笑意,鉗制在她下巴上的手突然收緊,明顯的帶了一絲怒意。
“你……”闖入的男子剛想說什么,突然從柳君妍的房里傳出一聲驚呼。
“小姐!”是翠語醒了,大概是沒看到她在房里,所以著急了。
蒙面人聞言“咻”的一聲,扭身旋了出去,身形快若迅雷,一下就越過圍墻,不見蹤影。
空氣中飄來那人輕聲卻肆意的聲音:“柳歡顏,我們會見面的,很快!”
柳君妍聞言,黛眉輕輕一跳,他認(rèn)識她?
那么,他是有備而來,為什么?
身后傳來門開的聲音,還有翠語驚喜的叫聲“小姐!”
柳君妍很好的掩蓋了自己的情緒,轉(zhuǎn)身。
那人臨走前,已經(jīng)解開了她的穴道。
轉(zhuǎn)身之際,柳君妍突然輕勾唇角。
好像,有些什么她不知道的事,發(fā)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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