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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群的太醫(yī)從偏殿門前經(jīng)過,腳步聲急促非常,看得韓則也覺得有些心煩意亂起來,不禁懷疑是不是劉徹被氣瘋了,直接上前差點(diǎn)掐死老太太,這會兒太醫(yī)們正忙著挽回呢!
不過,沒過多久,內(nèi)殿就恢復(fù)了平靜,劉徹也從內(nèi)殿走了出來,看著似乎依舊是平常的模樣,不過,韓則眼尖,清楚地看到劉徹的右手握得緊緊的,估摸了一下力道,很有可能這會兒手心都掐破了。
劉徹的臉色看起來很正常,甚至他還和顏悅色地對韓則說道:“懷瑾,建章營的事情你還是要多上點(diǎn)心,至于練手的事情,朕會讓下面看著點(diǎn)的!這會兒天色也不早了,你便先回去吧!聽說王孫新添的千金有副好容色,什么時候朕也開開眼界!”
韓則低著頭,應(yīng)了下來,也不多問,然后便轉(zhuǎn)身離去了。
身后,劉徹的眼睛里面有風(fēng)暴在匯聚,他無聲地冷笑了一下,然后甩袖再次進(jìn)了長樂宮。
“阿嫣,這些日子盡量不要在陛下身邊出現(xiàn),陛下這會兒的心情可不算好!”回到家中,韓則對著韓嫣叮囑道。
韓嫣一愣,有些偷偷摸摸地看著四周一番,這才壓低了聲音,問道:“大兄,可是又有什么別的事情發(fā)生了?要知道,陛下剛剛拿到了虎符,而且,陛下對太皇太后,素來不是真的那么有孝心啊!”
韓嫣跟著劉徹的時間很長,對劉徹的心思,也能猜個六七成,對于太皇太后,劉徹或許曾經(jīng)感念過她對他的一些慈愛之心,維護(hù)之意,但是,自從劉徹即位之后,太皇太后的作用更多的是放在如何掣肘劉徹的想法,如何讓劉徹不痛快上面去了,因此,對于太皇太后如今的模樣,劉徹是心中的輕松多過傷心的,怎么又心情不好了呢?
韓則搖了搖頭:“這事可不能亂說,暫時還不能告訴你,你只要知道,陛下如今大概是恨透了太皇太后就行了!”
韓嫣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吃驚道:“怎會如此?”
韓則擺擺手:“以后你自然會知道,這會兒,怕是陛下恨不得讓太皇太后生不如死呢!”
韓嫣聽韓則說得鄭重,就感覺一股子寒氣從腳心竄了上來,明明已經(jīng)入了夏,他還是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他心知,大概是韓則聽到什么宮闈陰私之事了,這個敏感的時候,自然不能亂說,他強(qiáng)行按捺下自己的好奇心,轉(zhuǎn)移了話題,笑道:“大兄,你不知道,阿丑多好玩,今兒個我抱著她,她還在那里吐泡泡呢!”
韓則笑道:“小孩子都是這樣,長生那時候也是這般,前段時間長生不是要長牙了嗎,還總是把自個的腳丫子往嘴里塞呢!”
兩個新晉的父親在那里樂顛顛地交流著自家孩子的那些小舉動,看起來就像將剛才所說的事情都忘記了一般,其實(shí),心里頭都在翻騰著。
相比較于韓則的猜測,劉徹的反應(yīng)可以說是很平靜。
本來韓則以為劉徹大概會想辦法尋找曾經(jīng)代王宮的老人,不過,既然老太太都七十多了,代王宮怕是還真是很難找到至今還活著的人。
當(dāng)然,這算得上是韓則思維的局限性,他總覺得劉徹想要找到自己真正的祖母是誰,來為他將來的某些行動找一個合適的理由。
但是事實(shí)上,劉徹并不一定要知道當(dāng)年的真相,他只要知道,自己真正的祖母已經(jīng)因?yàn)槟撤N愿意而去世,沒準(zhǔn)祖母的死,還和這位安享了大半輩子尊榮的老太太有關(guān)系。而且,不是故去的父皇和自己不孝,分明是老太太不慈,居心不良,一心為自己的兒女打算,想要謀算他們父子。
說實(shí)話,作為一個合格的皇帝,一般而言,多疑才是正常的,天底下哪有那么多軍臣想得的事情,便是諸葛亮那般的人,劉備死的時候還要試探一下,說什么如果我兒子不頂用,你就可以取而代之的話!若是諸葛亮當(dāng)時真的生出了什么心思,估計劉備當(dāng)時就有拼著最后一口氣,先讓人宰了諸葛亮再說。
很明顯,劉徹的多疑也是很出名的。他不禁在那里腦補(bǔ),自己的親祖母是如何如何地得到了祖父的喜愛,甚至祖父已經(jīng)立下了承諾,等祖母生下代王的長子,就讓祖母做代王后,結(jié)果,當(dāng)時同樣懷了孕的竇美人心生毒計,害死了自己的祖母,但是哪知道,祖母還是生下了自己的父親,而竇美人卻失去了自己腹中的孩子。
因?yàn)楦]美人用自己一貫的假面具欺騙了自己的祖父,祖父便將父親交給竇美人撫養(yǎng),為了讓竇美人不至于錯待這個孩子,還謊稱父親就是竇美人親生的。
而知道了這一切的竇美人自然不甘心,等她生下了自己的兒子劉武之后,便想要害死劉啟,但是一直沒有得逞。
劉徹還在那里想到,當(dāng)初若不是梁王在景帝之前就死了,老太太會不會孤注一擲,害死景帝,讓梁王登基。
這般胡思亂想著,劉徹對老太太的怨憤愈加深了起來。
當(dāng)然,明面上,劉徹依舊是一副孝順的模樣,甚至每每親手給太皇太后侍奉湯藥。
不過,太皇太后的身體愈發(fā)壞了下去,到得后來,已經(jīng)是身不能動,口不能言,可以說是即使能夠活下來,也已經(jīng)廢了。
太醫(yī)們一直守在長樂宮,幾乎是一日三診,不過,終究人力不能挽回,到了四月底的時候,太皇太后已經(jīng)是藥石罔顧,真的大半個身子都已經(jīng)進(jìn)了黃泉了。
好在作為皇帝的劉徹盡管非常悲痛,不過,還是原諒了這些太醫(yī)的無能為力,讓那些太醫(yī)對劉徹簡直是感激涕零起來,紛紛稱頌劉徹是如何如何地仁慈。他們共同忽略了曾經(jīng)有過的一個疑惑,太皇太后的脈象雖說混亂,可是,太醫(yī)們還是查出了有人為的痕跡,似乎有輕微中毒的跡象,但是,到了這個時候,自己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反正太皇太后年紀(jì)都這么大了,也算得上上壽終正寢了,那么一點(diǎn)問題就當(dāng)不知道吧!
于是,剛剛?cè)肓宋逶碌臅r候,太皇太后便薨逝了,這并沒有出乎人們的意料,畢竟,太皇太后已經(jīng)是非常高壽了,她纏綿病榻這么長時間,所有人都知道那就是在熬日子,如今沒熬過去也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