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楓,你……”
想要再起身,卻發(fā)現身體已然動彈不得了。
“娘子,睡吧,孩子為夫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管放心?!?br/>
說完,不等她答話,慕容楓步走了出去。
當門身后緩緩合攏,再也忍不住,喉頭一陣甜腥,一股黏稠血液就這樣順著喉嚨噴了出來。登時,就看見那月牙白衣衫上落上了一道刺目鮮紅。
“王爺”
見狀,李忠連忙上前扶住了他,迅速從懷中掏出一粒藥丸塞進了他嘴里。
“我沒事,下去吧?!?br/>
擺了擺手,長長呼出一口氣,慕容楓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竹林幽幽,仍是慣常寧靜,只是此時,有低沉簫音傳來,如泣如訴,讓人本就沉悶心情變得加沉悶。
站門口,慕容楓就那么靜靜聽著,府中漫無目走著,沒想到后竟然走到了這里。
“來都來了,為什么不進來?”
就這時,簫音戛然而止,宇文清逸聲音從竹林深處傳了出來。
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笑,慕容楓跨步走了進去。
一方青石臺前,宇文清逸正靜靜坐那里,一陣風吹來,紅衣飄飄,三千青絲傾瀉肩頭遮住了那雙如花般臉,如妖如孽。
“我就知道你肯定會來?!?br/>
朱唇微啟,他淡淡笑了,那雙桃花四溢紫眸里似乎有著一種洞徹人心魔力。
“是嗎?”
他對面坐下,慕容楓長長呼出了一口氣。
沒想到,天下之大,他竟然找不到一個可以說知心話人,所以兜兜轉轉,后他又來到了這里。
“醉生夢死這里,要喝嗎?”
指指面前那壇酒,宇文清逸漫不經心問了一句,順手將玉簫塞進了腰間。
“算了,舉杯澆愁愁愁,呵呵……”
慕容楓微微搖了搖頭,環(huán)顧四周,后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這次出來夠久了,準備什么時候啟程?”
“看看再說吧,應該了?!?br/>
仰望天空,宇文清逸聲音近似呢喃,目光轉向他身上時候,那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你今晚又用內力了?!?br/>
他話雖然是問句,可是那語氣卻是毋庸置疑。當看到慕容楓并沒有否認時,他猛地站了起來。
“我給你說過多少次了,體內余毒沒有徹底排除之前,不能用內力不能用內力,你怎么就是不聽我,一旦毒素逆轉,你武功失不說,恐怕那兩條腿也真保不住了?!?br/>
“我知道,以后我會小心。”
看著他,慕容楓輕輕地點了點頭,只是眉宇間有著一絲淡淡惆悵揮之不去。
氣氛一下子沉寂下來,四周只有風吹竹葉傳來“沙沙沙……”聲響,此外,聲息全無。
“你還打算關她多久?你應該知道強扭瓜不甜,她已經不是從前那個事事為你著想顧無雙了?!?br/>
宇文清逸狀似隨意說道,大拇指上那顆祖母綠清冷月光下綻放出一抹奇異光彩。
眉心緊蹙,慕容楓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放手吧,成全她也就是成全了你自己,難道非要等到后魚死網破時候才甘心?”
宇文清逸接著說道,聲音淡淡聽不出一點情緒。
“她是我明媒正娶王妃。”
良久,慕容楓甕聲甕氣說了這么一句。
“可是她也是天佑國公主,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當真相終浮出水面,你總要給自己留一點退路才好?!?br/>
“宇文清逸”
他話剛剛說完,便看見慕容楓猛地站了起來,那張臉上是從未有過慍怒。
“我說錯了嗎?你當初不是因為這個才娶她嗎?只是或許你自己都沒有料到,你竟然會愛上她吧。”
說完,宇文清逸一臉嘲諷笑了。
天意弄人,說不過就是這樣吧。
“宇文清逸,不要以為我們是朋友,我就不敢對你怎么樣?如果下次我再從你嘴里聽到這些話,我就……”
說到這里,慕容楓一下子頓住了。
“殺無赦嗎?”
斜睨了他一眼,宇文清逸淡淡笑了,“其實你大可以現就殺了我,因為活著遠比死痛苦多,死了也就解脫了。”
話音剛落,他直接抓過面前酒壇,對著嘴就這樣灌了下去。
玉液瓊漿,有風吹過,濃郁酒香飄落院中角角落落,片刻之后,他猛地將壇子扔到了地上,那張臉上露出了一抹自嘲笑。
“其實,這根本就不是醉生夢死,醉生夢死不過就是一個傳說,不過就是傳說,她騙了我,她騙了我……”
一邊說著,他起身踉踉蹌蹌向遠處走去,紅衣飄飄,蔥綠竹林中宛如一團火焰悠然而去。
盯著他背影,許久許久,慕容楓突然笑了起來。
放了她嗎?
可是沉到地獄中心要靠誰來救贖?
靈隱山上,依舊是檀香裊裊。
跪蒲團上,馮飛燕不停誦著經,就這時,手中念珠突然斷裂,珠子四散而開,發(fā)出了一陣清脆響聲。
“師父,三爺來了。”
就這時,一個小尼姑聲音門口響了起來。
“知道了”
微斂心神,雙手合十,虔誠一拜后,馮飛燕起身走了出去。
“兒子給娘親請安”
看到她出來,慕容楓跪了下去。
“算了,起來吧。”
一旁椅子上落座,馮飛燕淡淡說道,“今天怎么突然想到來這里了?”
“雙兒生下了一對龍鳳胎,孩兒特來給娘親道喜?!?br/>
說這話時候,慕容楓臉上有著掩藏不住笑意。
“真?真是太好了,菩薩保佑,菩薩保佑啊,等等啊,我去給菩薩上柱香。”
一邊說著,馮飛燕轉身又走進了禪房。
再回來時候,那眉宇間卻被一層輕愁籠罩了起來。
“娘,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嗎?”
見狀,慕容楓連忙起身扶住了她。
“不是”
緩緩地搖了搖頭,馮飛燕眼睛一眨不??聪蛄怂?,“楓兒,忘記過去一切,好好和雙兒過日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