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真相

    暗黑的屋子里安靜像沒有人一樣。柳飄飄聽到司寇涼的呼吸慢慢變重，變知道自己似乎問錯話了，想開口解釋一下，卻聽得外面一陣“轟隆——”打雷聲。然后“唰”得一下，變下起雨來，幾乎在一眨眼間。

    涼氣破窗而入，帶來絲絲水汽。

    柳飄飄眨眨雙眼，愣了片刻，對剛才的雷聲心有余悸，有點害怕。

    然后又覺得屋子里瞬間一亮，她看到司寇尋躺在床上的那張慘白慘白的臉上露出苦澀的笑來。

    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的臉變得有些發(fā)青。

    腦子里一件事迅速閃過，她看到了前世的自己，也是在這雷電交加的雨里，為了撿起被風(fēng)吹落的衣服才死的……然后一直糾結(jié)在那件事中，怎么都回不過神來。

    司寇涼透著閃電看到柳飄飄一點呆滯的表情以為她的被嚇的，想安慰她一下，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轟隆——”又一陣?yán)茁暋?br/>
    “叩叩叩?！遍T外傳來敲門聲，是蓮兒：“小姐，我進(jìn)來了?！?br/>
    柳飄飄還愣在那里，知道蓮兒自己進(jìn)來。她才愣愣回神，看著蓮兒端著一壺?zé)岵枳吡诉M(jìn)來，頭上，衣服上沾著少許雨滴。

    府里的院子有走廊，只要順著走廊走遍淋不到多少雨。

    柳飄飄這才反應(yīng)過來，連忙走過去，然后倒了一杯水，自己先喝了起來。

    蓮兒見這屋子暗得很，去找來火折子點了燈，然后才退了出去，將門關(guān)上。頓時，屋子里亮堂堂的，柳飄飄有一瞬間的花眼了，遮住眼睛，慢慢適應(yīng)了過來。

    看著床邊正在掙扎著坐起來的司寇涼，她倒了一杯水走了過去。

    看他艱難的想要坐起來，自己也看不過去了，又放下水，扶他坐好，又在他的身后墊上一塊軟枕，好讓他舒服點。

    這才把茶遞給他。

    司寇涼抿了一口，潤潤唇便不喝了。

    柳飄飄則傻乎乎的問：“還要嗎？”然后才覺得自己傻傻的，接過司寇涼手中的茶杯放在一旁開口道：“剛才，對不起?！?br/>
    “沒關(guān)系?！边@次他的聲音嘶啞得驚人，卻柳飄飄有點莫名的熟悉感。又端起茶杯遞給他，讓他再喝一口，他推開不喝。接著拿出食盒里的點心遞給他。他也不要。

    柳飄飄迷茫的看著他。似在想他為何不要，卻又似乎在想他到底哪點讓柳飄飄這樣熟悉？

    看到司寇涼一笑，然后眉目間變得柔和起來，他啞著聲音說：“怎么，小丫頭不認(rèn)識我了？”

    “認(rèn)識，你是我小叔叔，司寇涼?！绷h飄垂下眼簾說道。

    聽到司寇涼低聲笑了幾下，抬起頭疑惑的看著他，這幾聲笑，似乎也有些熟悉，卻看到司寇尋挑了挑右眉。柳飄飄不明所以，司寇涼則皺了皺眉，然后又說道：“小娃娃真不記得我了？”

    “小娃娃……？”

    柳飄飄雙眼瞪大看著司寇涼，腦里似觸電般，回想起那個瀑布里，那個滿頭鶴發(fā)的老頭。

    司寇涼剛才的聲音，明明就是，就是瀑布里老頭的聲音??！同樣的蒼老卻很洪亮。

    難道是……

    “你……是瀑布里的那人？”柳飄飄壓下心里的震驚，遲疑的問道。

    司寇涼眼里閃過一道很快的苦澀，幾乎察覺不到，柳飄飄自然沒發(fā)現(xiàn)。她只聽到司寇涼說道：“唔，這才發(fā)現(xiàn)?！彼坪懿粷M，到了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這件事一樣。

    柳飄飄簡直苦笑不得了，原來自己同這司寇涼淵源還頗深啊！想想當(dāng)初還尤為討厭那個邋遢的臟兮兮的臭老頭呢！沒想到，自己生病是他看的，而自己的，小叔叔也是他。他司寇涼是父親的弟弟。

    該苦笑嗎？

    也對，光看眸子的顏色就能看出了吧？

    天野國的人眼珠雖然不是黑色，頭發(fā)顏色也不同，但是還真沒在天野國見到有琥珀色眼珠的人因為他們基本都是藍(lán)色眼珠，褐色頭發(fā)，唯有些個特別的才會是綠色眸子，或者金色發(fā)絲。

    而司寇涼和瀑布里的老頭的眼珠是黑色的，他的發(fā)色是偏黑的深棕色。瀑布里的老頭雖然是饅頭白發(fā)，但若仔細(xì)看得話，能看到，那時的他并沒有露出額頭，發(fā)絲也多得很，想來應(yīng)該是假發(fā)了。而白胡子和那白眉也是假的了。

    呵呵，這，可真讓人想不到啊。

    “你為何要辦成老，老頭躲在那瀑布里？”柳飄飄有點不自在的問道。

    司寇涼嘿嘿笑了一下，艱難的抬手摸摸自己的鼻尖，連柳飄飄都看不過去了，你說你覺得全身沉重的，干嘛還非得動手摸鼻尖??？他隨意道：“被人追殺?！?br/>
    “被人追殺？”柳飄飄睜大雙眼問道。

    只一個“唔?！币菜闶腔卮鹆恕?br/>
    “呵，呵呵……那爹為什么不……”柳飄飄扯扯嘴算是笑了下。

    “他不知道。”

    “那為什么不告訴他呢？”柳飄飄急道，這可是關(guān)系到性命的??！一個不小心被滅了怎辦?。?br/>
    司寇涼閉上雙眸，淡淡的嘆了口氣道：“他夠忙的了?！?br/>
    言下之意便是。司寇尋為了他東奔西跑的忙著做生意，也許連覺都睡不好，自己怎么還好意思告訴他？然后讓他幫助自己？

    再說，他的自尊不允許自己這樣做，他不屑請求別人的幫助。

    柳飄飄懷著復(fù)雜的心理瞥了眼司寇涼。

    司寇涼見她這樣小心翼翼的看自己，便笑了：“怎么？還怕我拿你當(dāng)奴隸？”

    柳飄飄尷尬：“自然不是?！?br/>
    “那是？”

    “只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罷了……”

    是呀，哪想得到司寇尋的弟弟就是涼？更沒有想到?jīng)鰰悄瞧俨祭锏睦项^，說起來，他們倆似乎也有很多相似之處吧？

    比如說都比較皮，不是小孩子的那種皮，而是那總感覺命不久矣，所以對何事都不在乎的皮，而且，都愛笑。老頭是敞開胸懷大聲的笑；而司寇涼卻總是揚起嘴唇無聲的笑著；老頭喜歡捉弄她，但在她生病的時候會跑來幫她看病，雖然不知道老頭是怎么知道她生病的；司寇尋也喜歡老是跟著她，也許不是跟著她吧，但總會在必要的情況下，突然出現(xiàn)。

    但，司寇涼就是瀑布里的老頭的話！

    那他認(rèn)識紅顏吧？

    突然抬頭，用探究的眼神看著他。

    司寇涼垂著眼簾卻也能感覺到柳飄飄的眼神，心下一想便知道她想問什么。輕聲笑道：“她沒事……”

    “你知道我問的是誰？”

    “紅顏……不是嗎？”

    “恩！”柳飄飄點點頭繼續(xù)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他，希望他再多說些紅顏的事。潛意識里，她希望，紅顏并沒有背叛她，沒有私自逃走。

    好像渴得不行了一樣，司寇涼眼睛瞥了下茶杯，示意柳飄飄端給他。柳飄飄馬上端起來準(zhǔn)備給他，但發(fā)現(xiàn)茶水已涼，想去換北熱的來。卻被司寇涼艱難的伸手止住了：“就這杯?！?br/>
    “恩?！绷h飄把茶給他，他喝了一小口，微抬眼簾望著遠(yuǎn)處道：“那日我見她渾身浴血的從柳家老宅沖了出來。身后追著許多官兵，但她已無力反擊……”

    說道這里時，他故意看了下柳飄飄的神情。發(fā)現(xiàn)她雙眼濕潤，一手握拳放在胸口處，一手緊捏住床上的被褥。

    “在她差些被抓住時我救了她，帶著她一路逃到了白璧堂，若不是白堂主見是熟人她想是已然身首異處了。”

    說道身首異處時，柳飄飄忍不住奪淚而出，卻深深的忍住了，繼續(xù)聽到他說：“白堂主收留了她在那里養(yǎng)傷，傷勢太重了，幾乎躺了兩個多月?！?br/>
    “但是她醒來時卻沒有忘記你，她脫白堂主去找你，得知你有了好的去處，卻任不放心，于是我便應(yīng)她要求來到忻州……時時觀察你的動向，然后向她報平安。她又怕你會受人欺負(fù)，便托我照顧你，還將白璧堂的青龍玉佩拿出來讓我交給你。而后，你便都知道了……”

    “恩。”司寇涼雖然只是這樣簡單的說說，但是柳飄飄知道，其中一定很艱難吧！特別是紅顏擔(dān)心她，拖司寇涼來看看她的那個時候。

    紅顏那么驕傲，除了主人再不會對別人說什么好話，居然為了她，去拜托司寇涼。司寇涼又是那么隨意的一個人……

    這其中，是多么的困難，紅顏她，挺過了。

    而自己卻還在這里懷疑她，懷疑她背叛了自己，真是太不像話了。

    頓時，眼淚一下子溢了出來，順著臉龐一路流到下巴，再從尖尖的下巴落在被褥上，映出一個個深色的小圓點。

    紅顏這樣為自己，自己怎么對得起她？

    眼淚越來越多，想忍住。卻止不住它的掉落，便哽咽著笑道：“呵，眼睛發(fā)洪水了……”

    一雙大手摸上她的腦袋，觸感有些微微發(fā)涼，但是給人一種安心的感覺：“紅顏還說，等她的傷完全好了，就來找你?！?br/>
    “恩?！绷h飄在也忍不住了，大哭了起來，但還是撇過頭，雙手捂住眼睛，不愿讓司寇涼看到自己哭泣的樣子。

    司寇涼也是，按理來說在自己面前柔弱的女主哭泣時不是應(yīng)該將她抱在懷里好生安慰的么？可是司寇涼卻沒有這樣做，一是他身子沉重，做不了多余的事；二是他認(rèn)為，柳飄飄哭出來是好事，而自己只需要在她哭累時說句好聽的話便可。

    就這樣，一個人哭，一個人看著，外面零零落落的下著雨，雨滴打在窗上發(fā)出好聽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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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真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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