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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講真,這個男人給我的第一印象是自信和霸氣。

    不到二十四小時,他的更多屬性便一點點地暴露了出來。

    諸如此刻,幼稚。

    “三叔,該不會以為給我披件衣服就能把我感動得以身相許吧?”我無情地戳破了他那不著調(diào)的猥.瑣。

    男人微微垂首,修長的手指準確地拭掉額上的一滴水珠,動作帥氣又儒雅。

    “開個價吧!”頓了頓,他抬起頭,“今晚我要睡?!?br/>
    明明在求歡,雙唇卻含著嘲弄。

    我凝眸沉吟片刻,“我不要錢?!?br/>
    “那要什么?”他滿臉好整以暇。

    “我要的命?!币袅坎桓?,但,足夠狠厲。

    他竟啞然失笑,“真是最毒婦人心!睡一次而已,就想要我的命。怕只怕,睡過之后就會食髓知味,舍不得再讓我死了……”

    “提前給吃上毒藥,留夠一晚上時間。等折騰夠了,藥勁兒也上來了,由不得我舍與不舍。”我的聲音被秋雨給染涼。

    他的神情忽然冷得寒魅無比,“所以,到我身邊來,根本就不是為了照顧我,而是想要我的命!”

    不是問句,語氣十分肯定。

    我詫異地盯著他的眉眼,“這話是什么意思?”

    “少裝糊涂,心里明白得很?!彼⑽⒉[起雙眼,一副洞悉全局、運籌帷幄的架勢。

    我懶的再追問,由著他故弄玄虛。

    接下來,雙雙沉默,只聞綿綿雨聲。

    雨勢一直未減,身上的溫暖僅僅持續(xù)了一小會兒,單薄的外套便被雨水打濕,涼氣再度襲來。

    我咬牙切齒地忍受著,直到一個多小時之后,大雨驟然而歇。

    聽到雨停了,男人冷漠地開口,“帶路?!?br/>
    我打著哆嗦轉身,站在他的左前側。

    他的大手剛剛搭到我肩上,立刻又移開,三兩下把我的后背劃拉個遍。

    “怎么都濕了?”富含磁性的嗓音,連詰問都那么的帶感。

    我沒有回答,顧自扯著他的腕子,把大手重新放在我肩頭,踩著碎步踏上返程的路。

    三叔的步速很快,幾乎是推著我往前走。

    因了下雨,傭人都躲在房間里偷懶,我們在回房的過程中沒有撞見任何人。

    進了三樓睡房,第一件事就是幫三叔把有些發(fā)潮的衣服都換下來。

    他并未拒絕,甚至還很配合。

    只是,臉色始終冷得像座冰山,嘴唇緊抿,一個字都不曾出口。

    幫他收拾妥當,我趕緊找了一套干衣服,去浴室換好。

    真的很想泡一個熱水澡,把身體里的寒氣驅一驅。

    但,一想到三叔規(guī)定了我的所有起居活動都要在他的睡眠時間進行,只好放棄了這個想法。

    腦袋昏昏的,鼻息沉沉的,整個人都懨懨的。

    好不容易熬到用過晚餐,協(xié)助三叔洗了澡,幫他吹了頭發(fā),送他回了床上,終于迎來了我自己的時間。

    用發(fā)燙的熱水透透地沖了全身,我也躺在了外間的軟榻上。

    疲憊,力竭,仿佛剛剛跑完一次“全馬”。

    不知道是什么時候睡過去的,反正有一段時間是意識混亂的。

    夜里,身上著了火,我被燒得神昏意亂?! ∩眢w在燃燒,骨與肉,每處都疼。

    半醒半寐之時,細碎的腳步聲入耳。

    睜開眼,影影綽綽能看見一個人正俯身在軟榻前。

    我想問一句“要干嘛”,干涸的喉嚨卻只發(fā)出了“沙沙”聲。

    一只溫潤的手掌摸索著覆在我的額上,帶著令人心安的暖意。

    “發(fā)燒了,我去讓人請醫(yī)生?!鄙畛恋哪新暱M繞在我耳畔,口吻貌似關切。

    我想擺手示意自己很好,胳膊卻灌了鉛一樣,沒能抬起來。

    “不要惹麻煩……,‘高貴夫人’會辭退我……,我不能沒有這份工作……”嘶啞出聲,情急之下吐出了實話。

    稍事安靜,男聲再起。

    這次,不是在跟我說話。

    “馬上送點感冒藥過來,強力退燒的那種……”

    “不是,不是我……,別管是誰,趕緊把藥送過來就是……”

    “還有,躲著點,不要讓人看見來……”

    隨后,聲音戛然而止。

    “別叫‘白臉阿夏’過來……,她會告訴‘高貴夫人’的……”我喃喃地念叨著,也不知對方能否聽懂。

    俄而,那個掌心又試探著撫上我的腦門兒,勸慰聲同至,“嗯,放心,不讓她來……”

    得到了承諾,我稍微踏實一些。

    “為什么要把自己淋成那樣?”男人沉聲發(fā)問。

    我吞了一丁點唾沫,潤潤嗓子,“擋雨……”

    “他對那么壞,干嘛還要為他擋雨?”聲音好像有點發(fā)悶。

    “我得盡職盡責……,否則會丟掉工作……”我毫不遮瞞。

    額上的手掌立刻被拿開,人影也跟著站起。

    “這副死心眼的德性,不配得到別人的關愛!”恨聲罵完,姍然離去。

    我好想回嘴,僅有的力氣卻連眼皮都支撐不住,雙眸沉重地闔上了。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在對話。

    雖然嗓音低得無法分辨內(nèi)容,但,聲線不同,明顯是兩個男人。

    沒一會,有人幫我坐了起來。

    靠在陌生的懷抱里,一個陌生的聲音對我喃喃耳語,“來,張開嘴,把藥吃了……”

    語氣很禮貌,也蠻溫柔。

    我沒有照做,——最后一根理智的神經(jīng)在發(fā)出警示:萬一是壞人給我喂毒藥怎么辦?

    執(zhí)拗的當口,溫潤的大手摸索著襲上我的下頜,強行捏開牙關,往我嘴里塞了兩粒藥。

    好苦!

    緊接著,水杯貼到了唇上。

    我求生般大口喝著溫水,把藥粒吞下去,一并沖刷口中的苦味。

    “敬酒不吃吃罰酒的女人……”熟悉的聲音在咬著后槽牙咒罵。

    罵吧,反正我的抗辱能力超強,不會在意這些不痛不癢的東西。

    稍坐片刻,陌生人動作輕柔地把我放回到軟榻上。

    旋即,對話聲又起。

    “三少,這位姑娘是什么人?”陌生人問道。

    “我也想知道她是什么人。”玄而又玄的回答。

    估計問話的人未必能聽明白,卻沒有再問。

    接下來他們似乎又說了些什么,我昏昏沉沉地聽著,辨別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良久,對話聲消失,房門隱隱地響了兩下。

    屋子里安靜了一會,腳步聲奔軟榻而來。

    我睜不開眼,只能像蚊子哼叫似的低噥,“謝謝……”

    “既然想謝我,那就動點真格的吧……”男人玩味地說完,把我抱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