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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什么?……為了誰?為了我?……這世上……除了老頭,還會(huì)有人,為了我么?不信,我不信!

    可是,好酸,好澀,好苦!好……痛!

    眼中,無端端泛起了濃濃氤氳,什么都看不清了,模模糊糊的一片,唯有那藍(lán)衣人身上那交錯(cuò)橫疊的血痕,化作蠱蟲蠶食夜離影的心臟,一點(diǎn)一點(diǎn)將她蠶食殆盡,想要停止心跳,想要停止那腐蝕心脈的痛,好痛,真的好痛!……誰來告訴我,為什么會(huì)痛?

    ……滾燙的液體從她顫抖的眼角不可遏止的涌出,順著她面無表情的臉頰滑到蒼白的唇角,她的味蕾上咸咸的,澀澀的……是淚么?哭了么……可是,為什么?為什么我會(huì)哭?……

    “既然……必要在下的性命,姑娘不覺得告訴我……為什么,顯得公平些么?”壓著聲音,語句斷續(xù)的說著,方九朔仍舊在笑,身姿卻微微傾斜,似不穩(wěn)晃動(dòng)……

    紫衣女子,此刻,臉色毒辣至極,主人叫她對(duì)付過的人不計(jì)其數(shù),其中不乏高手,但是這幾招下去,也必定軟骨倒下,唯有一人堅(jiān)持了許久……可眼前的男子,身姿玉立,嘴角含笑,居然比那人還強(qiáng)……不由,戾聲一贊,“當(dāng)真虎父無犬子!”

    方九朔凝笑的嘴角,猝然涼透,厲聲道,“你說什么!”

    “我說,你比方嚴(yán)堅(jiān)持的時(shí)間長!……想知道為什么,不妨下去問他!”

    冷風(fēng)突起,獵獵有聲,天空,暗云肆意翻滾,已經(jīng)遮住漫天繁星,朝著圓月涌進(jìn)。

    冷鞭,高高揚(yáng)起,陰冷色澤,映著月光,在夜離影蒼白的臉上落下濃濃的暗沈,不安、恐懼、憤怒、無助從那道暗沈中噴涌而出,她不堪重負(fù)的搖晃顫抖,瘦弱的身子拼命的顫栗著,血液滾燙奔騰叫囂,不要!不要!她霍然抬手,仿佛用盡生命一般,抓住那高高揚(yáng)起的冷鞭。

    “賤|人??!敢傷我哥哥!!”

    一句咒罵從天而降,惱怒火爆的語氣,夜離影心間一動(dòng)一松,此時(shí)此刻,天籟也不過如此……

    紫衣女子,驚然扭頭,只見一粉衣女子持劍逼進(jìn),一張小臉,氣的漲紅,又是擔(dān)心,又是惱火,呲牙咧嘴對(duì)著她說,“死賤|人,敢傷我哥哥,看我不把你大卸八塊、剁成肉醬、碎尸萬段!再丟出去喂狗??!”

    目光一寒,紫衣女子持鞭的手猛力一甩,甩開死握鞭上夜離影纖削的手掌,勾住其肩生猛一按,同時(shí)抬腳兇狠的踢向其膝蓋,夜離影一陣惡心、臉色一擰,便順勢(shì)跪倒在地,她大罵一句蠢貨,轉(zhuǎn)身朝將鞭那突襲的持劍人甩去,冷冷一哼,“不自量力!”

    雙膝重撞在地上,恥辱憤恨疼痛,夜離影全然無暇理會(huì),唯有怵然顧看,只見那冷鞭劃過虛空,擦過河畔的桂樹枝椏,發(fā)出撕裂拉鋸的刺耳聲,驚動(dòng)落花水波,一時(shí)間,落花飛飛,水波碎玉……

    那一道藍(lán)影,隨飛花碎玉而起,朔一身冷寒凜冽,攜幾縷深谷幽香,速度之快,如疾風(fēng)驟雨。

    未及看清,方九朔,早已立在方九綾的身前,袍角攬風(fēng),袍袖輕展,那手掌,血跡斑駁,修長有力,握著月華長劍,那長劍正和那冷鞭牢牢相繞。

    “你!居然沒事?”紫衣女子見他出手極快,將他上下打量,瞥見他衣袍血跡里頭微有金光耀眼,驚疑不定,“你穿的是金縷甲衣?”

    方九朔冷冷的盯著她,不語間,身后的方九綾豁然惡狠狠道,“你這賤|人,居然使詐,居然抓著小離威脅,無顏無恥!”朝方九朔傷口看了幾眼,微微蹙眉,大叫道,“這就是金縷甲衣,你以為挾持個(gè)人,就可以要了我哥哥的性命?……就憑你,以為就可是殺了我哥哥?”

    紫衣女子忽然臉色不甘、似有忿然,冷道,“王爺真是偏心偏到骨子里了,為了慕容傾雪那半死不活的廢物,這樣的稀世寶貝都可以隨便贈(zèng)人!”

    “你怎么知道是軒王送的?”方九綾瞪大了水晶眼珠,很是不可思議,這金縷甲衣本是軒王送給父親的,父親自覺用不到,便給長年放浪形骸、游歷江湖的哥哥。

    “是你殺了家父?”方九朔冷然張口,眉宇間竟是寒氣,一襲鋪地似湖的月藍(lán)衣袍,凝結(jié)成千年寒冰。

    “哼!”紫衣女子陰毒的瞅著他,語氣頗有鄙夷,冷冷道,“方嚴(yán)那老賊,假仁假義、罔顧人命、為達(dá)目的不擇手段,為了一枚‘點(diǎn)絳唇’,殺人放火,根本就是死有余辜!人人得而誅之!”

    “胡說!”方九綾瞪著紫衣,敢辱罵她父親!怒火中燒,高聲呵斥說,“你這賤|人,居然敢污蔑我父親,我不殺了你,我不叫方九綾!”

    說著,舉劍朝其砍去,腳步一動(dòng),卻被方九朔生生攔住,正欲脫口大罵,卻見方九朔薄唇一動(dòng),擲了一地的寒冰,“家父生前之事,自當(dāng)無愧于天地,無需姑娘妄言!……姑娘只說,是或不是你殺了家父!”

    “是與不是,你又當(dāng)如何?”

    “久朔身為人子,必當(dāng)為父報(bào)仇,若是,那就莫要怪我手下無情!”他,雙眸駭浪,一股肅殺之氣破浪而出,卷起他黑發(fā)千萬、衣袍飛騰,手中月華,嘯嘯呼吟,潛龍暗哮!

    劍氣一出,咄咄逼人!紫衣女子,手中與之纏繞的冷鞭,錚錚作響、鑠鑠大震,驟然抽回鞭子,身子仍是大震不止,腳步倒退幾寸,眼光陰厲,猝然將夜離影拽起,一手鉗住她瓷白易碎的雪頸,掐出一道血痕,陰戾道,“我倒要看你怎么無情!”

    方九朔目光一滯,手掌一緊,手中月華長劍陣陣嘶鳴,發(fā)出隱忍不甘、如泣如訴的聲音。

    “少爺!”艱難喑啞之聲,夜離影忽然喚他,嘴角一扯,淡然的笑了笑,“您不用管奴婢……奴婢命賤,死不足息……您就……動(dòng)手吧!”

    方九朔怔然看她,臉色瞬間變幻莫測(cè),卻漠然不發(fā)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