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手式!
一聲悶哼,北里雙手合十,十指交叉,拇指對碰,一氣呵成,一股奇異的能量在體內(nèi)滋生。
雙腳,雙腿,臀,腰,胸,背,脖,肩,甚至頭部,那股能量自活墓契約而來,于身體而生,連血液都開始沸騰。
這,就是木合!
木合自全身而來,不由自主地朝著雙臂涌去,如新生的野馬奔騰,迅速匯集于那雙稚嫩的手掌。
那是一股透明的能量,北里看不見它的存在,但清晰地感知著那股木合凝聚在雙掌之心。
那樣做,沒用的……
風(fēng)朔自然感知到了北里的異動,想要出手阻攔,想了想還是又扭過了頭。
雖然那股木合對風(fēng)朔來太過弱小,甚至不能將藍(lán)冰損害絲毫,但那終究是北里和父親的一種溝通方式,唯一的溝通方式,而那不看便知的結(jié)果,也會對北里做出最真的解釋。
壓抑太久了,釋放出來終究是好的。風(fēng)朔這般想,孰不知北里并不是孩子氣的發(fā)泄。
謹(jǐn)慎的控制著那股木合,北里雙掌漸漸分開,單掌攜起那股木合,緩緩朝著白玉棺按了下去。
呲呲——
不知是腐蝕,還是由于木合與藍(lán)冰觸碰的對抗,仿佛鍋里即將煮干的水,木合接觸藍(lán)冰的一瞬,也牽動著北里那顆期待已久的心。
木合持續(xù)地從手掌發(fā)出,隨著時間的流逝,也漸漸掏空了北里的身體,額頭,脖頸,后背,胸膛,都浸出了汗,只是凝出了汗,汗又被白玉棺的冷氣所凝,滴滴霜痕,斑駁在北里上半身。
眼睛,始終盯著那一處,眼神,也從未改變,直到那最后一抹木合脫離手掌,北里也由于體力不支,趴在了白玉棺前。
還是不行嗎……北里雙目無神地看著那一處沒有絲毫動靜的藍(lán)冰,只是呆滯片刻,竟又斗志再起:那我就再來!
起手式!
雙手合十,十指交叉,可拇指對碰再也喚不出任何木合。
起手式!
起手式!
憑著骨子的倔強(qiáng),百里幾乎用盡了最后一絲力氣,終是趴在了那白玉棺前,人魂判若兩離。
唉……在這時,不遠(yuǎn)處傳來了風(fēng)朔的一聲嘆息:不行的……三百年了,不止你一人試過……
話不多,卻若萬斤巨石壓在了北里的胸口,壓抑,失望,一番滋味只有自己一人能體味那種所謂的苦。
難道,真的就這樣了嘛……再次反問自己,也試問天地,北里望著自己的手掌,回想著方才凝聚的木合,于心自問:是木合……我也真的感受到那個封印動了,我真的是擁有木合了啊……為何……為何……姥姥不是說……是騙我的嘛……那封印明明動了……
眼前的事實,擊潰了北里的內(nèi)心,那句話,那不爭的事實也終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失望也成了絕望,甚至忘了哭泣。
你……你真的打開了那個封印嗎?
整個悠游亭,都是安靜的,安靜得那份烈日下的燥熱也遠(yuǎn)遁而去。
可就在這時,一個嬌弱的少女聲悄然回響在了北里的耳廓。
當(dāng)然。我有了木合。姥姥說只有破了那個封印,我才能生出木合。
機(jī)械般的回答,北里已然沒有了思索,連那悄然入耳的聲音都沒去想是誰發(fā)出的。
封印……恩,是碎了一個,可……我明明看到還有一個……
聲音再次響起,只是更膽怯了些,仿佛懼怕著什么。
還有一個?一臉的難以置信,北里瞬間注意到了那個詭異的聲音,站起身來,瞪大雙眼,四處張望:你……你是誰?你在哪?你是怎么知道還有一個封印的?
一連串的質(zhì)問,太過急促,可詭異的聲音如被嚇到了般,藏了起來。
問聲消逝,悠游亭再度陷入了安靜。
北里側(cè)著頭,疑神疑鬼地瞄了不遠(yuǎn)處一眼,卻只發(fā)現(xiàn)風(fēng)朔一人背對著自己,杵著一動未動,回頭想想那嬌弱的女聲也絕對不會出自風(fēng)朔之口。
幻聽了么?
北里被驚起的精神又回歸失落,只是多了一絲冷靜和悵然,靜靜地趴在了白玉棺上。
伏在棺上,這樣的陪伴似乎也給予了北里莫大的慰藉,疲累的身體,自然地讓他想垂下沉重的眼皮。
我……我是紙鳶。
嬌弱聲再次響起,欲垂下的眼皮兀地睜開,北里才真正意識到,四處尋覓的聲音不是來自哪里,而是自己的身體。
紙鳶?眉間稍皺,北里撐起身子,用手扒拉著衣服找,未果,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難以置信道:你……你在我的身體里?你……你是那只離休蝶?
如恍然大悟,北里此刻方知,那道詭異的嬌弱女聲,竟是那只離休蝶,確切的說是那只蝶化蛹。
蝶化蛹,從胸部的皮膚隆起,蠕動著,一溜煙到了北里的指尖,緩緩地鉆出一個頭,一雙圓圓的眼睛,眨動著,似窺探著一個新奇的世界。
果然是你……北里一臉愕然。
小蝶紙鳶,向恩人請安。紙鳶將頭探出,扭動著身軀,依舊是純白之色,尤為可愛。
請什么安!恩人?我不是你恩人,你是我恩人!北里將紙鳶托于眼前,皺著眉頭,問道:我說小恩人,我剛才問你那么多問題,為啥一個都不回答,害我以為鬧鬼了……
恩人,你邏輯錯誤了……你是我的恩人!紙鳶眨著渾圓的眼睛,繼續(xù)道:我沒有不回答恩人的問題。只是問題太多了,我不知道該先回答哪一個。想了好久,紙鳶才想到還是先回答第一個問題,要么恩人可能不知道我是誰。還有第二個問題,我想了下沒有回答,因為恩人知道我在您身體里。
額……自認(rèn)為伶牙俐齒的北里,聽了紙鳶的話,竟無言以對,故拍案驚奇:這,尼瑪是個人才??!
恩人,您可以這么認(rèn)為……不過,應(yīng)該是叫蝶才。紙鳶大眼中透著得意的贊許。
蝶才?我看你是蟲才!話一次次被頂,北里有些惱,話鋒一轉(zhuǎn),鄭重道:蟲才,那第三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