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的時候,傅知微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醫(yī)院的病床上,四周一片白,天花板上的燈照得她睜不開眼。
似乎過了很久才緩過神來,撐起身子想要起床,誰知按在床沿上的手背猛地傳來一陣刺痛,她忍不住輕嘶一聲。
眉頭還沒展開就聽到耳畔傳來一把沉冷的男聲,“不要亂動!”
她這才發(fā)覺手背上插著輸液針,頭頂掛著一瓶滴到一半的藥水。
而沈競年就坐在旁邊的沙發(fā)上,長腿交疊,手上拿著一臺iPad,臉色有些沉地看著她。
緩了片刻,她才想起之前在里格山莊發(fā)生的事。
——所以說,她是痛得暈過去了?
她伸手揉了揉額頭,抬眸就看見沈競年放下iPad走了過來,他低頭看著她,眸中蘊了一絲……怒意?
嗯,她確信自己沒看錯,那男人一臉的不高興,眸色冷得讓人發(fā)顫。
從來沒見過這個男人生氣的模樣,那一刻,傅知微竟然有些心虛,卻還是擠出微笑來叫了一聲,“三哥……”
沈競年冷冷地掃了她一眼,“感覺怎么樣?”
“好多了?!备抵o力地扯著唇角,“謝謝三哥。”
明明那么難受,還要強撐笑容。
看到她臉上那抹虛浮的笑,沈競年心里牟然涌起一股煩躁,是因為那抹看不出是真情還是假意的微笑?還是因為那句“謝謝三哥”?
那句話,他早就聽膩了!
他抿著唇,冷著臉,按下床頭的紅色按鈕。
幾分鐘后,一個五十多歲的男醫(yī)生帶著匆匆護士趕來,畢恭畢敬地站在沈競年面前,“沈先生,請問您有什么吩咐?”
“病人醒了?!鄙蚋偰甑瓛吡艘谎厶稍诖采系母抵?,“你把情況和她說一下!”
醫(yī)生會意,接著就開始殷殷叮囑,“傅小姐,您是輕度胃潰瘍,再加上喝了酒,所以病情加重。幸好送來得及時,否則繼續(xù)發(fā)展下去就會導(dǎo)致胃出血,嚴(yán)重的話還有可能導(dǎo)致休克?!?br/>
“……很多腸胃病都是由長期精神緊張、進食無規(guī)律、抽煙、喝酒等不良習(xí)慣引起的,以后您還是按時吃飯吧,酒不是什么好東西,以后您最好還是別喝酒了……”
醫(yī)生嘮嘮叨叨說了很多注意事項,無非就是讓她按時吃飯、養(yǎng)成良好的生活習(xí)慣,傅知微躺在床上靜靜地聽著。
眼角的余光瞟過去,旁邊那個男人臉色已經(jīng)陰沉得可怕。
醫(yī)生走后,沈競年才又走到床邊,拉著臉,像個生氣的家長,“聽清楚了?!”
“嗯?!?br/>
傅知微又心虛了一下,像做錯事的孩子一樣乖乖點頭,“聽清楚了?!?br/>
可是,聽清楚了又如何?
她很早之前就聽過這番“醫(yī)囑”了,可是很多時候人都是身不由己的,很多人不是你想不見就能不見,很多事不是你想不做就能不做。
比如今天晚上,那幾杯把她的心澆得冰冷徹骨的紅酒。
醫(yī)生走后,空氣有些冷凝,傅知微正想著要說什么,沈競年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他沉著臉去陽臺接電話,傅知微暗暗地松了一口氣。
不一會兒護士來換藥,看到護士拿著一大堆瓶瓶罐罐進來,傅知微就知道這些藥水估計得滴到半夜。
轉(zhuǎn)頭看了一眼在陽臺上打電話的男人,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襯衣,頎長的背影幾乎沒隱入夜色,臉部線條繃得緊緊的,唇線緊抿。
不知為何,傅知微心里驀然涌起一絲內(nèi)疚。
約摸五分鐘后,沈競年打完電話推門進來,傅知微已經(jīng)坐了起來,轉(zhuǎn)頭朝他微微一笑,“三哥?!?br/>
沈競年沉著臉,從鼻腔里淡淡地“嗯”了一聲,“不用和我客氣!”
一看就知道心情不好,難道是工作上出了什么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