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輕碎的腳步聲響起,尸祖老人仍是憑著壁口深深凝立,緊鎖著的眉仿佛將他那蒼皺的臉擠弄得猙獰了一些。幽幽的,猶如是一座屹立了許久的石像,良久不動
人影行至,止步凝立,蒼勁深遠的聲音傳來:“那些人走了”
尸祖老人眺望下方,只見那群人已走出了尸樓殿,折返回來時路上。他微微頷首,將老臉轉了過來,對上了眼前那人的深遂的目光,在心內暗嘆了一聲,道:“他們定然會將我的話帶回去,萬毒谷和幽魂派沉寂多年,自然是不會放過此次機會的?!?br/>
“只是”老人拖長了音,道:“以你的身份,竟然會布下這個局,讓正邪兩道再起紛爭,更沒人能想到的是,你竟然會找我血冥尸谷合作?!?br/>
“呵呵”那人影陰冷的笑了起來,“我們只是各取所需罷了。”頓了一會,負手踱步,“借你尸谷之力的騷亂引來無數(shù)修真正士,我方有借口與他派結盟,削減其實力,到時他們自會奉我為領袖,統(tǒng)領正道,與邪派相庭抗爭,到那時,我派聲望與實力便一躍其上,名副其實成為天下修真的支柱了。”
“而你”人影忽轉過身來,對著尸祖老人幽幽說道:“也可借此正派欲壓邪道之氣,激發(fā)出萬毒谷和幽魂派多年來的忍讓和激奮,大樹旗幟,與之結為同盟,到時再逐一吞并”
陰沉之氣出現(xiàn)在了尸祖老人的臉上,他深深震撼,眼前之人的城府,竟有如此的深沉和可怕。“你便這般肯定萬毒谷和幽魂派會同意結盟么?”
“不管如何,此時正道定會將對你尸谷的憤焰蔓延牽扯到萬毒谷和幽魂教的身上,到時他們便是想置之不理,也由不得他們了,更何況,正道中還有個身份實力之人的推薦意見,到時自會借此機會,一并鏟除邪道以絕后患”說罷,那人自信滿滿的深深笑容,勾勒出了一臉高深莫測的詭秘。
尸祖老人滄桑數(shù)十載,閱人無數(shù),卻對面前之人琢磨不透。當下,他老臉一橫,回到了座位之上,端起早已續(xù)滿了的茶水,再次抿了起來,一言不發(fā)。
那人影亦也回過身來,往老人踱上幾步,似笑似不笑的道:“前幾日我與你說的話,你可考慮得怎樣了?”
尸祖老人身子微震,險些將手上茶水晃溢出來,他緩緩抬起頭,“以你本事,何必窺覷我谷秘法呢?”
“我曾講過,其實尸谷煉術我派上古經(jīng)書上曾有記載過,只是出于陰晦邪寒,便被禁令了,后來直至失傳便也無人修煉?!蹦侨四樕仙畛粒袔仔┑睦⒕我话?,“還愿你成全我宗,以求復完古經(jīng)孤本,我愿以本派真法交換,這樣尸谷也并沒有吃虧地方。如何?”
“這”尸祖老人暗暗思忖開來,不管他所說真假,還有另有用意,如若真換了去,難保他日后煉成*后,對尸谷有所克制,甚至會令尸谷覆滅。是以他必須思理清楚,恐怕真如了他的愿,尸谷便再無任何能與他抗衡的東西了。
“這個事關重大,必須容我想清楚了才可作決定。”
“也好?!蹦侨说挂矝]有逼人太甚,緩緩道:“我便等你考慮好了再來,不過,這也是你唯一得到我宗秘法的機會,說不定有助于你的修為提升,其中價值你定要想清楚了?!?br/>
話落,那人行至壁口,隨著一陣風馳過,便消失了身影。
尸祖老人緩緩抬眼,望著那陰暗的天空,目光凝重,良久不語,直至自己的咳嗽聲起,才恍惚回過神來,那蒼老的目光之中,隱隱有著一絲蒼涼。
“你怎又咳嗽起來了?!?br/>
略帶微斥的嬌聲傳來,尸祖老人微微抬頭,只見正是那蕭洛兒回來了。老人的聲音又似沙啞了一些,“你回來了,他們出谷了么?”
蕭洛兒步至老人身后,將玉手放之老人背后輕輕的捶了幾下,“嗯,他們走了,你的病好像更重了?!?br/>
“呵呵”尸祖老人竟然對著這位少女和藹的笑了起來,“谷內陰氣重,又不得日光,才會如此的?!?br/>
“那你還非得修煉那陰氣極重的秘法,哼,根本就沒聽進我說的話?!笔捖鍍阂粩[面色,竟是對著這世人敬怕的尸祖老人耍起來性子,轉向一旁,不理起來。
尸祖老人望著生氣的蕭洛兒,牽過她柔軟的手,道:“老頭答應你,等過些時日,稍有小成之后便不煉了。”
“可是你的病”蕭洛兒轉回頭來,滿臉憂愁。
“沒事的?!崩先藢捨康?,“你不相信老頭兒的話了么?!?br/>
蕭洛兒凝眸許久,這才點下頭來,將臉上的愁悶散去,開口說道:“那個神秘的人又來過了么,他又想和你交換秘法了么?”
“嗯。”尸祖老人凝起眉來,“看來此次是若不依他,日后他也會想盡方法得到的?!?br/>
蕭洛兒滿面疑惑,“這人是何來歷,你還要怕他么?”
尸祖老人牽著她的手,面目茫然的搖著頭,“此人極不簡單,就怕日后會對我尸谷造成威脅,這也是我猶豫不決的地方。”
老人站起身來,再次踱到了壁口,嘆聲道:“太陰煉形之法斷然是不能交給那個人的”
※※※※
谷口外。
原先的八人,由于幽魂派的顏幽遙和汐瀾二人的離去,此時只剩得萬毒谷早先的六人了。
望著漸漸遠去,返回幽魂派稟告此間發(fā)生的事的顏幽遙二人身影,花小逝收回心神,望了一眼背后的血冥尸谷,對著其余六人道:“你們先回去,將這里的事稟告清楚,再請師父定奪?!?br/>
“那你呢,小逝師兄?!庇暌酪缽乃Z氣看出他不與眾人回谷似的。
“我要潛返回去看看?!被ㄐ∈耪J真的道。
此話一出,諸人愣了一下,張義面色凜然道:“你還要返回去作什么?”
花小逝望著眾人,似有所思,“我感覺此間的事并不像想的那般簡單,尸谷肯定還有別的什么目的,只是不為我們道明罷了,我要回去一探究竟,弄清楚了,方好回去稟告師父,請他拿主意?!?br/>
“可是”雨依依擔憂道:“里面很危險啊,你一個人怎么能行,不如我留下來陪你吧?!?br/>
“不用了?!被ㄐ∈啪芙^道:“一個人反而好行事,不易被發(fā)覺,而且來時我也將一些要道記下來了,到時定然會簡單上一些?!?br/>
“可是”雨依依欲言又止,被花小逝打斷,只聽他道:“好了,就這樣了,他們定想不到我會在此時往返回去,到時如探出消息來,我馬上便通知回去。”
“好吧?!庇暌酪烙行o可奈何道:“那你要小心一些,小逝師兄。”
“嗯。”花小逝點了點頭,“回去轉告師父一聲,好了,你們快走吧。”
在花小逝的催促之下,雨依依等人方才邁開步子,緩緩的離他遠去。止云薇柔情脈脈的望著花小逝,輕聲留了一句小心一些的話語,便同諸人離開了,不過瞧她幾步間便要回頭張望的神色來看,極為的替眼眸內這個男子所擔擾。
直至注目著他們的身影消失,花小逝方才轉過身來,望著那陰云籠罩的血冥尸谷,毅然之間一頭扎了進去,連頭也未回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