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楓來到物證室,找到了馬偉福案件的證物箱,在周愛蓮那里登記之后,拿到了物證檢驗室。
對比檢驗之后,聶楓又登陸公安內部局域網資料庫,對這種牌子的皮鞋的生產廠家和銷售范圍進行查詢,得出的結果很讓人失望,這種牌子的皮鞋在全國范圍內都有銷售,沒有什么指向性。
聶楓又用新增添的刑偵設備高輝度燈仔細檢查了鞋子內部,這種燈可以發(fā)現(xiàn)肉眼難以察覺的細小纖維,穿皮鞋一般都會穿襪子,所以,襪子上的纖維有可能粘附在皮鞋內,如果能從鞋內發(fā)現(xiàn)這種纖維,就可以從襪子上發(fā)現(xiàn)線索了。
經過探查,果然在鞋子里發(fā)現(xiàn)了幾根纖維,提取之后,又用新添的顯微分光光度計進行了化驗分析。
這種儀器能發(fā)出一束光線穿過纖維,從而測試出光線穿過纖維后的光損。不同波長的光線都會出現(xiàn)損耗,波長與顏色有關。由于制造廠商各自生產的紡織布使用的染料是不同的,而且這些染料一般都會與專利權或者商標權掛鉤,有相對穩(wěn)定性,所以,只需要將所得數(shù)據(jù)與資料庫里各種紡織品生產廠家的纖維數(shù)據(jù)進行比對,就能確定纖維是什么廠家生產的了。{{會員轉載]]
遺憾的是,經過資料庫檢索,雖然找到了這種纖維的生產廠家,但其產品銷售范圍也很廣,幾乎遍及全國,沒有什么指向性。
他又用碘顯等方法企圖在皮鞋上找到有用的指紋,雖然提取到了幾枚陳舊指紋,但經過電腦指紋庫數(shù)據(jù)自動對比,確認是被告人馬偉福和當時提取鞋子的公安派出所民警的。這樣看來,兇手很狡猾??赡芫哂蟹磦刹榻涷?。
無奈之下,聶楓使出最后一招----分解**。他將皮鞋小心拆開,拿著放大鏡對鞋內進行仔細搜尋,希望能發(fā)現(xiàn)一些脫落粘附的表皮細胞。當然,這種可能性很小,除非兇手喜歡赤腳穿皮鞋,又或者手掌在墊鞋墊的時候,表皮細胞脫落粘附在了鞋子里面。
雖然表皮細胞主要由無核地角化細胞碎片組成,一般不含有核會員轉載|不能直接提供dna檢驗,但有時候在表皮細胞中能發(fā)現(xiàn)一些沒有完全角化的有核細胞進入表皮層,或者有核細胞隨汗腺分泌到表皮,雖然這樣的概率非常低,但一旦提取到,就有很重要的刑偵意義了。
遺憾地是。聶楓沒能在皮鞋里找到脫落的表皮屑。
能想到的辦法都用了,還是沒有任何發(fā)現(xiàn),聶楓十分的沮喪,眼看快下班了。他給成默涵打了電話。正好她剛開完一個會,此刻正在辦公室。于是,他拿著先前薛云霞從馬偉福腳上換下來的鞋和作為物證的沾有血痕地鞋來到了成默涵辦公室。
成默涵見他拎著兩雙鞋進來。笑道:“小聶,人家送禮都是煙酒,你倒好,送兩雙鞋來了哦!”
聶楓也笑道:“成局。這兩雙鞋可能比那煙酒都管用哦?!?br/>
成默涵大喜:“馬偉福那案件破了嗎?”
“還沒呢。不過有了一些進展。”
“坐下說!”
聶楓在成默涵對面椅子上坐下,將兩雙鞋子放在桌子上。79文??說道:“成局,這兩雙鞋其中一雙就是派出所民警發(fā)現(xiàn)后提取的,用來指控死者的關鍵證據(jù)之一,因為dna鑒定上面有死者的血跡,但是,死者供述該皮鞋是他案發(fā)當晚從垃圾桶里撿來的,我經過調查,確認了當天他的確在案發(fā)現(xiàn)場。另一雙鞋是被告人馬偉福一直穿在腳上地鞋,我剛剛進行了比對,鞋底磨損特征完全不同!”
成默涵顯然弄不懂這一點意味著什么,睜著大眼睛望著聶楓。
聶楓解釋道:“人在行走中,腳向后蹬踏地面,使得鞋底與地面發(fā)生摩擦,鞋底物質產生損減形成磨損,由于人的腳型結構不同、作用力大小不同、行走習慣差異等多種因素,因人不同在鞋底上會產生相異的磨損特征。穿的鞋子時間越久,就越能作為同一認定地依據(jù)?!甭櫁鬟@么一解釋,成默涵基本上聽懂了,問道:“你直接說吧,發(fā)現(xiàn)了什么?”
“兩雙鞋磨損痕跡完全不同!”聶楓一字一句說道。oo會員轉載|隨即,將兩雙鞋的鞋底翻了過來,展示對比之后,指著不相同的地方進行了解釋。
成默涵連連點頭,沉吟片刻,低聲說道:“這么說,沾有血痕地這雙鞋子應該不是馬偉福的?”
聶楓點點頭:“除非,他撿了或者通過別的方式得到了別人的鞋子!”
成默涵想了想,忽然又問道:“那,他真地有癌癥嗎?”
聶楓搖搖頭:“這一點我們沒有進行過核實?!?br/>
“還是查一下地好,如果法院、檢察院不出錢,我們出!一定要查清楚!這件事你不用管,我會安排組織馬偉福體檢的,查清楚他究竟是不是說謊,是否真地患了癌癥,這也是很重要的證據(jù)?!背赡袂槭值膱远?,既然她發(fā)覺了這件案子有問題,當然不會輕易放棄的。
想了想,成默涵又問道:“如果證明這鞋子的確不是馬偉福的,這又能說明什么?能證明馬偉福沒有犯罪嗎?”
“不能!”聶楓老老實實搖頭道,“要徹底推翻這件案子,最好的辦法就是抓住真正的兇手。[79文??}但是,目前真兇顯露的痕跡非常有限,這雙鞋子除了磨損痕跡有價值之外,我想盡辦法也沒能找到其他有指向性的線索。根據(jù)馬偉福所說,現(xiàn)在初步可以推定這兇手是個男人,三十歲左右,而且,他買了一雙皮鞋然后扔掉原來的皮鞋,說明他經濟應該相對比較寬裕。并且。這個人出手狠毒,一刀斃命,手法干凈利落,很可能是職業(yè)殺手!”
這對成默涵來說。顯然不是一個好的消息。想了想,她說道:“下一步咱們該怎么辦?”
對此,聶楓也沒什么辦法:“這兩雙鞋只能證明這鞋子不是馬偉福的,但是,其他證據(jù)同樣鎖牢了馬偉福殺人事實!
“那你覺得該怎么辦?”成默涵低聲問道。
聶楓很為難地搖搖頭:“目前為止,我還找不到開展下一步工作的線索?!?br/>
成默涵點點頭:“這件案子非常復雜。[文??}一時半會理不清楚也是常有的事情。但是,我們要明確一點,既然現(xiàn)在證據(jù)證明馬偉福很可能是冤枉地,假如他真的是冤枉的,那就一定能查出他冤枉的證據(jù)!”
聶楓點點頭,心中充滿了對成默涵地敬佩。這幾句話雖然原則甚至有些抽象,但卻是鼓舞斗志并引導破案的基本指導思想。
成默涵繼續(xù)說道:“如果能證明馬偉福是冤枉的,這還不夠!這僅僅是開始的第一步,必須要抓住真正的兇手。才能證明我們的判斷是正確地!”
聽了這話,聶楓忽然感覺身上的擔子一下子重了,不僅僅是一種責任。更多的,是成默涵對自己的器重。
聶楓沉吟片刻,心里盤算著,要想證明被告人馬偉福不是兇手。只能從現(xiàn)有的有罪證據(jù)著手。從中找到漏洞,證據(jù)存疑。就可以避免馬偉福被判死刑,從而爭取到進一步詳查的時間。
想到這里,聶楓已經有了計較,說道:“成局,我會繼續(xù)偵查,爭取盡快破案!”
成默涵見他信心滿滿,點了點頭,低聲說道:“這件案子雖然對我們已經無關痛癢,因為一審法院已經認可了我們地意見,就算將來涉及到國家賠償,也牽連不到我們,即使錯案追究,也株連不到我(當然會株連韓羽蓉)。79文??但是,這牽連到一個無辜的人是否被冤枉甚至錯殺的問題。我們不能坐視不理,不能眼睜睜看著一起重大錯案在眼前發(fā)生,所以,我們無論于公于私,都堅決不能讓這種事情發(fā)生!”
聽了這話,聶楓覺得心潮澎湃,這種激蕩不是因為喊口號唱高調,而僅僅是一種實實在在的東西,那就是責任心,頭頂國徽地一種責任心!
為此,聶楓感到周身熱血沸騰。
成默涵又道:“你發(fā)現(xiàn)的是一個非常重要的證據(jù),可能會涉及到被告人無罪,至少會影響死刑地判決,這樣,你立即以你們技術科名義制作一份鑒定報告,委托單位就寫原來的重案組,我會跟賀亞雷、吳淵、趙龍山還有江彥博他們打招呼的,你制作好報告之后,立即提交給檢察機關,我會打電話給他們,將鑒定報告盡快送交二審省高級法院。[79文??}”
“好的!”聶楓點頭答應,想了想,又說道:“可是,這樣一來,咱們重查這件案子地事情他們不就知道了嗎?”
“那也沒辦法,這份報告不可能秘密提交,只能公開。因為到時候二審還要對這份報告進行法庭質證,回避不了。”
“那……市組織部詹呈祥部長會不會給你穿小鞋?因此影響到成局你地提拔呀?”
成默涵苦笑:“那也沒辦法,總不能眼睜睜看著錯殺好人??!還是那句話,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你快去忙吧。”
聶楓回到辦公室,很快寫好了皮鞋對比痕跡檢驗報告,送交江彥博審閱。關于這件事,成默涵已經打電話告訴了江彥博。所以,江彥博也沒多說,陰沉著臉將報告仔細看完,沒問題之后便簽發(fā)了。7玖èt
聶楓將材料交給內勤周愛蓮打印制作,加蓋公章之后,立即送到了市檢察院公訴處。
這之后的事情就不需要聶楓操心了,他坐在辦公桌前,將兩雙皮鞋放在桌上,趴在桌上,直勾勾盯著這兩雙鞋想心事,一雙是被告人馬偉福地,一雙很可能就是真正的兇手的,那穿這雙皮鞋的人究竟是誰呢?
他真希望自己的超能力不是從死者地眼睛里看見最后的一幕,而是從物證上能時間倒流,看見物證上曾經存在的一切!準確地說。就是從物證上發(fā)現(xiàn)誰才是真正的兇手!
可惜,他沒有這種能力,所以,看著這兩雙鞋子。迷迷糊糊差點睡著了。
迷糊之間,他被手機鈴聲驚醒了,取出一看,是薛云霞打來地,問情況怎么樣。聶楓告訴她皮鞋磨損痕跡不同,可以排除這雙皮鞋是被告人馬偉福的。又告訴她說成默涵已經決定組織對被告人馬偉福的病情檢查,看看馬偉福是否真的患了癌癥,這是印證其口供可信度的重要證據(jù)。79文??
薛云霞聽后很高興,決定去市檢察院復印一份皮鞋痕跡的檢驗報告,將來二審庭審,這可是一個關鍵證據(jù)。又問聶楓下一步該怎么辦?怎么才能抓到真正地兇手。
聶楓已經黔驢技窮了。在皮鞋這唯一的線索上,他幾乎已經窮盡了所有能想到的辦法,都沒有什么有用的價值,除了挑現(xiàn)有證據(jù)的毛病這條路了?,F(xiàn)在沒別的辦法,他把自己地想法告訴了薛云霞,說自己正在思索下一步該怎么辦。想到了會告訴她的。
扣了電話之后,聶楓仍不死心,又跑到物證室,將馬偉福搶劫殺人案物證箱搬出來。一個個仔細查看??纯茨芊裾业绞裁从杏玫木€索。
查看完畢,還是沒什么頭緒。
這時候。周愛蓮提醒他要下班了,聶楓這才郁悶地回到辦公室。
既然馬偉福這件案子查緝真兇的工作陷入僵局,他決定先辦自己私家偵探地案件,同時調查德榮殘障學校除了開設高級妓院和開設賭場聚賭之外,是否還存在其他違法行為。
這次成默涵采購的新刑事技術設備中,有先進的刑偵影像設備。聶楓進了刑事技術檢驗室,取出自己地偵探特制手機,將先前在德榮殘障學校拍攝到的兩段視頻影像傳到電腦上,將視頻相關信息全部刪除之后,用普通空白光盤刻錄下來,這樣,便只有視頻本身,而拍攝視頻使用的相機型號,拍攝時間、制作視頻的電腦型號等等相關信息都無法查出??梢员WC不被逆向檢索從而暴露自己。
制作完成之后,聶楓又仔細看了一遍視頻,總覺得視頻里和屈厚財說話地那賈主任很面熟,便登陸本市新聞網查閱圖片,很快,便找到了這個人,竟然是市委副秘書長兼市委辦公室主任賈學仁!
聶楓想起來了,這個人經常給韓羽蓉送鮮花,韓羽蓉對他從來都是愛答不理地,沒想到竟然是這路貨色。既然自己視頻里有了這位高官的影像,那這分量恐怕就要重得多了。
另外兩個男人卻不認識,新聞網上也找不到他們地影像。
如何利用這兩段視頻,聶楓早就想好了,這德榮運輸公司從事販毒,這是王彪臨死之前供認的,王彪就是因為販毒被楚鵬燾知道后敲詐,這才痛下殺手殺了楚鵬燾,而王彪的毒品又來自于德榮運輸公司,聶楓相信王彪的供述是真實的。
現(xiàn)在孫麗娟又委托他拆散德榮運輸公司老總屈厚財夫妻,現(xiàn)在根據(jù)掌握的情況來看,屈厚財?shù)睦掀乓λ棘撌撬牡昧χ?,而且姚思瑩目前至少可以肯定在組織地下賭場活動并在殘障學校組織賣淫提供特種性服務。都不是什么好人,如果將他們拆散,讓他們窩里反,那就有機可乘,一舉兩得了。
所以,聶楓仔細思索之后,用電腦打了一封短信:“屈厚財:限你三天內離婚。否則,這段視頻將提交相關部門?!庇执蛄艘粡埵招湃说刂沸彰?,卻不落款。
弄完之后,聶楓開著自己的長豐獵豹出來,先換了裝,重新變成那個小胡子的狄琛,然后隨便找了路邊小郵局,買了一個全市通用的牛皮紙信封和普通膠水,將信和光盤裝入,拿出打好地址的那張紙,涂了膠水后貼在信封表面,然后加貼了郵票,找了一個路邊郵筒投了進去。
這年頭,手機已經非常普及,很少有人寫信了,只不過這項業(yè)務還沒有取消。正常情況下,同城信件第二天就應該能收到了。
將這個炸彈扔出之后,現(xiàn)在,就等著聽響了。2k閱讀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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