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陣子,云染在宮里的日子,那叫一個舒服愜意。
見到碎心的時候,他才剛知道沈良辰回宮的事情,正準(zhǔn)備去坤寧宮問安。好在碎心來了,告訴他沈良辰在乾德宮里,這才省的他白往坤寧宮跑了一遭,跟碎心一道去了乾德宮!
多日不見,云染風(fēng)采依舊,滿臉桃花不說,連身上的衣裳,都變得花花綠綠,好似回到了公子樓似的。
看著錦榻上臉色紅潤的沈良辰,他翩然一笑,緩步行至她身前,朝她揖了揖手,道:“不錯不錯,皇后娘娘比出宮時豐腴不少,看來皇上是真心疼您!”
“胖了嗎?”
盈盈的光華,在眸間流轉(zhuǎn),沈良辰伸手撫上自己紅潤的面頰,輕輕笑了笑:“這陣子不見,你在這里過的可好?這才幾日不見,你這一口一個您的,喊的倒是頗為順口呢!”
“好!”
云染直接無視沈良辰的揶揄,輕笑著點著頭,對她輕眨了眨眼,將您字改回了你:“這魏國皇宮,要什么有什么,你不在,也沒幾個人對我頤指氣使,我過的好的不得了呢!”
聞言,沈良辰莞爾一笑。
微微抬手,將手腕搭在扶枕上,她輕挑了挑眉梢:“這幾日里,我這身子總是不爽利,你過來與我瞧瞧。”
“哪里不舒服?”
云染聽到沈良辰的話,只是一瞬間,便已收起玩世不恭,只見他面色一沉,凝眉上前,在錦榻上落座,伸手搭在沈良辰的腕上。
“我這兩日里,總是吃不好,睡不香,聞到油煙味便會覺得難受……”沈良辰紅唇開合,輕輕說著自己的癥狀,眼波流轉(zhuǎn)之間,深凝著暄云染:“雖說我也懂醫(yī),不過醫(yī)者難自醫(yī),我這心里總是拿不準(zhǔn),還是要讓你瞧瞧才好!”
“你?。 ?br/>
云染指尖輕顫了下,很快便有一絲驚喜從眼底緩緩暈開。
片刻之后,他收回探在沈良辰腕上的手指,深幽的眸子看向她,對她輕點了點頭:“恭喜你號皇后娘娘,要做母親了!”
“看來,我的醫(yī)術(shù)并未退步多少!”
沈良辰一直掛在嘴角的淺笑,越發(fā)燦爛。伸手撫上自己平坦的小腹,她眼底帶著一絲濃得化不開的甜蜜。
她,要做母親了!
前世,她始終不曾有緣當(dāng)上母親。
但是今生,她卻要做母親了!
而且,這個孩子,還是她和蕭湛的孩子。
心思微轉(zhuǎn)之間,想著自己腹中,現(xiàn)在有一個鮮活的小生命在滋長,她覺得自己的一顆心都要融化了!
云染含笑凝著沈良辰一臉甜蜜的樣子,眼底也浮上絲絲暖色,視線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他輕聲問:“你自己是什么時候知道的?”
沈良辰欣悅一笑,柔聲道:“有些日子了,當(dāng)初我一有懷疑,就自己診了脈,可總覺得不太準(zhǔn)?!?br/>
云染深深瞅她一眼,嘆道,“算算時間,這孩子也快有兩個月了,該是在你毀容之前,你也太胡鬧了,虧得當(dāng)時一切都是假的,如若不然,用了不該用的東西,現(xiàn)在有你哭的時候!”
“萬幸!”
沈良辰對云染展顏一笑,長長的在心中舒了口氣:“是這小子命大!”
“什么小子?也許跟你一樣,是位公主呢?”云染在來的路上,本想跟沈良辰提慕容睿的事情,但是此刻看著一臉幸福的沈良辰,他心生寵溺,卻在想了想之后,輕皺了皺眉,再次開口問道:“皇上知道了嗎?”
“我怕是空歡喜一場,在沒確定之前,不想告訴他!”沈良辰清麗的俏臉上,竟有了一點點不常見的羞澀,然后抬起頭來,一臉乞求的看著云染:“這件事情,讓我親口告訴他好嗎?”
云染想了想,了然點頭:“如果你想,自然可以親口告訴他。”
他知道,他說,跟沈良辰親口說,對蕭湛而言,意義是不一樣的!
這事兒,還是讓當(dāng)事人自己來比較好。
沈良辰見云染點頭答應(yīng),不由婉約一笑,聲音軟軟糯糯,透著幾分撒嬌的意思:“我這兩日胃口不好,想吃你做的滋補藥膳?!?br/>
過去,在芙蓉鎮(zhèn)之時,沈良辰最喜歡吃的東西,便是云染親手做的滋補藥膳。
他做的藥膳,甜淡適中,味道好的不得了。
可惜,這廝脾氣不太正常,又驕傲的像只孔雀,即便她再如何強勢,只要他心情不好,照樣不會給她做。
有的時候,即便是做了,那藥膳也不一定能入口……
云染難得見沈良辰對自己撒嬌,緊閉的心扉之中,忽然之間,脹滿一股暖暖的滋味。
輕嘆一聲之后,他迎著她的眸子,終是不忍看她失望的樣子,無奈點頭:“藥膳什么的,我最討厭做了,不過既是你想吃,明日一早我便給你做!”
聞言,沈良辰登時眉開眼笑:“我就知道,云染對我最好了!”
“誰對你最好來著?”
就在沈良辰語音初落時,蕭湛已大步自殿外進(jìn)來,不偏不倚,恰巧將沈良辰的話聽進(jìn)耳中,他聲音里蘊著不滿之意。
云染聽到他的聲音,趕緊站了起來,朝著蕭湛恭了恭身子:“云染參見皇上!”
“嗯!”
蕭湛淡淡應(yīng)聲,在沈良辰身側(cè)坐下,動作親昵而自然的擁她入懷,語氣難掩酸意:“辰兒,你說句良心話,誰對你最好?”
聞言,云染有些不適應(yīng)的輕抽了抽唇角。
見識過以前那如魔鬼般冷酷無情的暴虐帝王,如此肉麻兮兮的蕭湛,他還有些不習(xí)慣!
沈良辰淡淡掃了云染一眼,不由輕笑了下,依偎進(jìn)蕭湛懷里,臉不紅氣不喘的改了話鋒,答道:“皇上對我最好!”
“呃……”
云染輕抽了抽眉腳,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方才她明明說的是他嘛!
這兩人,半月不見,現(xiàn)在還真是如膠似漆了。
蕭湛十分滿意沈良辰的回答,輕點了點頭后,轉(zhuǎn)頭看向云染:“可為皇后診過脈了?脈象如何?”
“還好!”
云染抬眸看了沈良辰一眼,淡淡垂眸:“娘娘只是脾胃不和,趕明兒個云染會親自調(diào)配藥膳為娘娘補身?!?br/>
“如此就好!”
蕭湛輕點了點頭,眼底的憂色漸漸淡去,旁若無人的吻了吻沈良辰的發(fā)頂。
見狀,云染輕咳了一聲,再次開口:“既是皇后娘娘無礙,云染便先行告退了!”
“去吧!”
沈良辰對云染輕擺了擺手,施施然斜靠在錦榻上,而后眼波微轉(zhuǎn),看向身側(cè)的蕭湛……想到自己現(xiàn)在,懷著他的孩子,她心中涌上一絲甜蜜,露出比平日更欣喜的笑容,主動扯住他的衣袖,道:“云寒,我有話要告訴你?!?br/>
蕭湛聞言,神色一怔,輕攏了俊眉,深深端詳心中最美麗的女人:“看你喜笑顏開的樣子,可是有什么喜事?”
“嗯!”
沈良辰笑著點了點頭,剛要輕啟紅唇,便見萬寶兒急急忙忙從殿外進(jìn)來:“啟稟皇上,皇上娘娘,董淑妃娘娘在殿外候見!”
聞言,蕭湛眉宇驀地一緊,沈良辰則咂了咂嘴,到了嘴邊兒的話,又咽了回去。
蕭湛微抬眸華,對沈良辰微微一笑,輕撫了撫她的手臂,柔聲說道:“外面天冷,董淑妃懷著身孕過來,我若不見,只怕不妥!”
“皇上覺得,我像是那么小氣的人嗎?”沈良辰臉上原有的喜悅一掃而光,斜睇蕭湛一眼,對萬寶兒吩咐道:“董淑妃還懷著身孕呢,怎好讓她在外面受凍,趕緊的吧,讓她進(jìn)來!”
語落,她施施然自錦榻上起身,轉(zhuǎn)身朝著龍榻走去。
見狀,蕭湛輕皺了皺眉。
沈良辰確實不是個小氣的人。
但是她現(xiàn)在的反應(yīng),明擺著是心里不痛快?。?br/>
須臾,沈良辰背身向里,似是睡著一般,側(cè)臥在龍榻之上,一襲華藍(lán)宮裝的董淑妃自殿外而入。
董淑妃甫一進(jìn)殿,見沈良辰躺在龍榻上,蕭湛則坐在錦榻上,兩人并未膩在一起,她的眸光微微閃亮了下,隨即緩緩的,揚起唇角,款步上前,分別對蕭湛和沈良辰行禮:“臣妾參見皇上,參見皇后娘娘!”
“起來吧!”
蕭湛淡笑著讓董淑妃起身,轉(zhuǎn)頭看了眼龍榻上靜臥的沈良辰,復(fù)又轉(zhuǎn)頭含笑問著董淑妃:“你如今身子嬌貴,大半夜的,外面天冷,怎么這個時候過來了?”
董淑妃聞言,溫婉一笑,聲音甜膩悅耳:“臣妾聽聞皇上和皇后回宮了,便想著要過來請安……皇上,臣妾想你了……”
董淑妃的話,說到最后,聲音已是細(xì)若蚊吶。
但沈良辰還是悉數(shù)聽進(jìn)了耳中。
沈良辰聽到她嬌滴滴的聲音,輕蹙了蹙眉心,冷笑著勾唇,緩緩瞌上眸子。
蕭湛知道董淑妃當(dāng)著沈良辰的面如此言語是失了身份,不由微微轉(zhuǎn)頭,又看了眼龍榻上的沈良辰,見她一直沒有反應(yīng),他輕輕回眸,笑凝著董淑妃深情的如水秋眸,眸色微深:“如今天色已晚,你既是請過安了,便早些回去吧,省的母后擔(dān)心?!?br/>
“皇上……”
董淑妃不是沒有看到,蕭湛對沈良辰的在乎,此刻看到了,自己心里只會更痛。想到過去,蕭湛的這些榮寵,全部都屬于自己,她美麗的俏臉上笑意不減,也不顧沈良辰在不在場,便伸手握住蕭湛的手腕,將他的大手,擱在自己稍微有些隆起的小腹上:“皇上您看,咱們的皇兒,現(xiàn)在都可以摸到了,你摸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