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大河還要說什么,被顧老太打斷,顧老太站起來,“好了,別再謙讓了,老三,你出去看看青竹在干什么,讓她進(jìn)來一下。小綠,跟我進(jìn)屋?!?br/>
顧老太發(fā)話,顧大河不敢不從,連聲應(yīng)下,“好,我去找青竹?!?br/>
顧綠水雖然不理解,但還是跟顧老太進(jìn)了房間。
屋內(nèi)簡潔大方,是沈氏給她布置的,顧老太也愛干凈,屋內(nèi)打掃的一塵不染。
顧綠水躊躇的站著,疑惑的看著顧老太。
顧老太背對著他,揭開床下鋪著的褥子,又掀開沈氏特意給她墊的一層軟麻。
一個上了年歲的長木盒露了出來,木盒的邊緣已經(jīng)包漿,看出來沒少被人撫摸。
顧老太粗糙的指腹劃過木盒,眼中閃過懷念。
顧綠水從未見過她這幅模樣,對盒子中的東西充滿好奇。
顧老太抬頭看他一眼,將盒子遞給他,“這東西今日我代你阿爺傳給你,東西你可以使用,但切記,一定要保護(hù)好,勿要在外人面前暴露,也不許說出這東西的由來!”
顧老太鄭重的語氣讓顧綠水不自主站直了身子,他重重點頭,“孫兒謹(jǐn)記阿奶教誨!”
答應(yīng)的干脆,實際上他連東西是什么都不知道。
直視他一會兒,確認(rèn)他真的記住了,顧老太道,“打開看看吧?!?br/>
聞言,顧綠水屏住呼吸,慢慢打開木盒。
里面的東西展現(xiàn)在眼前,顧綠水眼中露出驚艷。
那是一根白玉雕鳳毛筆,玉質(zhì)光滑,鳳凰依偎筆桿,栩栩如生。而筆尖的毛與他用的都不同,他看不出材質(zhì),卻知道,絕非凡品。
阿爺怎么會有如此貴重的物品,他,不是不通文字嗎?
雖然沒有見過阿爺,但在村中人的口中,阿爺只是一個土生土長的農(nóng)夫,阿奶也只是一個普普通通,早早守了寡的農(nóng)村婦人而已。
這一刻,顧綠水覺得有些事情好像并不如他相像的那樣。
“阿奶,找我什么事!”
青竹兩手沾著面粉,匆匆闖進(jìn)來。
顧綠水沒來的及問出疑問,就被青竹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聲音打斷。
青竹余光看到顧綠水手中的盒子,蹭的走過去,“哥哥,你手里的是什么?”
沒等顧綠水說話,她便驚呼,“好漂亮的筆,哥哥,你哪里來的!”
“這個、”不知道該不該說,顧綠水看向顧老太。
“你回去吧!記住我說的話。”顧老太道。
顧綠水聞言,合上盒子,抱著便快速離開。
見他走了,青竹跑到顧老太跟前,“奶,你找我有什么事?哥哥的筆是你給他的嗎?”
青竹想的是,除了一直看起來神秘的顧老太,其他人應(yīng)該也沒有這么大手筆。
顧老太輕嗯一聲道,“改日你和我回一趟村里?!?br/>
“回村!為什么?”
雖然她很想回去,但更想知道愿因。
而且梨花村已經(jīng)被大雪掩埋,回去有什么用。
顧老太沒有理會她的疑問,自顧自道,“宋家小子不出意外明日會走,我們一同回去,你爹就不用回去了。就我們兩個回去?!?br/>
青竹張了張口,“我爹娘會擔(dān)心的,不會同意我們兩個一起回去的,奶?!?br/>
一老一少,就算有宋涼星一起,沈氏和顧大河也不會同意的。
“不用別人,就我們兩人!”顧老太斬釘截鐵,“你爹娘那邊我來說?!?br/>
還能怎么樣,青竹看她堅定的樣子,只好點頭,乖乖道,“好的,阿奶?!?br/>
青竹轉(zhuǎn)身要走,顧老太叫住她,“我們回去看看你阿爺?!?br/>
青竹反應(yīng)了好久,才發(fā)覺,她的意思,是想阿爺了?
“奶,我知道了,我去跟我娘說,她會同意的?!?br/>
顧老太站累了,坐在床上,搖頭道,“我去說?!?br/>
“好吧!奶,你先休息,我去做飯,娘說今日要慶祝一下?!?br/>
顧老太看著青竹小小的背影,喃喃道,“一切已經(jīng)背離原有的軌道,是否能夠力挽狂瀾,阿姜?!?br/>
回到廚房,沈氏正在切菜,看到青竹回來,問道,“你奶找你做什么?”
剛剛小綠揣著什么東西頭也不回的跑回房里,她叫了幾聲都沒有聽到,這會兒小閨女又被叫過去,沈氏實在想不明白發(fā)生什么是了。
青竹想了想,還是決定不說。
“沒做什么,就是說蘿卜丁沒有了,問我食肆還有沒?!?br/>
青竹現(xiàn)在扯謊已經(jīng)很溜了。
沈氏聞言,果然沒有追問,而是道,“蘿卜丁倒是還有一些,不過也就剩半罐了。既然你阿奶想吃,明日讓你小姑父幫忙帶回來?!?br/>
為著今日看榜慶祝,沈氏他們?nèi)涡缘年P(guān)了一天的食肆。畢竟中榜可是大事。賣蘿卜丁已經(jīng)讓他們大賺一筆,關(guān)一天門的費(fèi)用,還能承受的死。
青竹找到自己的位置,繼續(xù)和面,“娘,你見過阿爺嗎?”
奶突然要回去看阿爺,非常奇怪,青竹腦瓜飛速轉(zhuǎn)動,想要尋出蛛絲馬跡,但因為對阿爺沒有絲毫印象,一點線索都沒有。
沈氏搖頭,“你阿爺在你小姑姑一歲時便去世了,我哪里見過,應(yīng)該問你爹?!?br/>
雖然沒見過自家公公,沈氏在村人閑談中也曾聽說,她家公公一表人才,就是大字不識,身子常年虛弱,家里又窮,買不起藥,被一場風(fēng)寒鬧得白白喪了命。
但公公的兒子似乎都沒遺傳到他的好相貌,但是幾個孫子孫女一副好模樣。
原本有人不信村人的閑談,村里人,長得能有多好看!但人家硬是舉例證明了。
顧大河家的三個長得好,那是沈氏長的好。但顧大福和顧大嫂那模樣,能生出顧寶琳這么一個花容月貌的姑娘,不是祖上傳下來的,還能從哪里蹦出來。
青竹聽到這一番言論,笑的差點岔氣。
村里人分析的還挺有道理的,她琳姐姐就是長得好看。
青竹自戀完,才發(fā)現(xiàn),今日都沒看到顧寶琳。
“娘,琳姐姐去哪里了?”今日食肆都關(guān)門了,應(yīng)該不會去食肆了。
“今日我將一個月的銀錢給寶琳,讓她自己開個戶,存起來。”
顧寶琳在食肆里幫忙,沈氏從來都在記著,特意將銀錢結(jié)給她讓她先存起來。
平常吃喝,家里便有,那些銀子只是工錢,存起來以后也算是自己的私房錢。
至于平日的零花,沈氏給她和青竹的都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