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極濃,看不到半點星光,就連月色也深藏不露,只有濃墨纏繞。
寧闕重回小院,端坐于地,如今修為更進一層,萬事俱備,只等一月后,釀出絕世佳釀,便可攪動風云,進一步壯大聲勢。至于四階,寧闕只有深深的無力感,第三道靈輪根本不是那么簡單,非常奇怪,一旦聚集成環(huán),便神魂顛倒,腦袋斷片,神志不清,靈輪自潰。
甩了甩腦袋,口中默念著《金萃火》的口訣,此功法殊為不易,金火合技,既有金的穿透之力,鋒利如刀劍,又有火的狂暴,勢不可擋,兩相結合,可想而知。
不過合技并不是一蹴而就的,不僅需要牢不可破的根基,還需對于靈氣的打磨,高階多屬性煉靈,之所以可怕,跟靈氣的融合密不可分,可又因為靈氣親和性不強,導致前期難于度過,亦或太慢,導致胡子白了,眼睛花了都達不到中階,也就沒有什么威脅。
所以一旦高階雜屬性出世,必將引起各大門派甚至朝廷的覬覦,屬性越多,則越強,若是能有三屬性,四屬性靈氣,融合唯一,威力可想而知,那些單屬性,雙屬性煉靈,不堪一擊。
可雜屬性煉靈本就天賦奇差,即使有著各種奇遇,也難以突破那層層關卡,最終能有所成就的,萬中無一。可是,七國人口不知幾何,即使概率如何小,也總有那種機遇連連的好運之人,成就一段又一段的神話。
寧闕右手迸發(fā)滾滾熾熱的巖流之氣,印得整間屋子火熱一片,濃濃的火光之下,是閃爍的橘紅色澤,左掌翻轉,來回折騰數(shù)次,一股股金色的罡風,鋒利如萬劍齊發(fā),屋內桌子板凳,木質墻壁上掛著的一些飾品,出現(xiàn)無數(shù)細密的針孔。
當左右雙手掌心相互靠近之時,兩尺,一尺,驀然之間,金紅交錯,糅合成的金色火花,整個身體不由顫粟,雙手驀然裂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血口,染紅了龍盾,映出朵朵血花。
隨著兩光進一步的靠近交匯,火光金光閃爍得忽明忽暗,劇烈的碰撞,耀眼的光芒,盛極而衰,一口精血噴涌而出,雙手陡然震顫而開,咔嚓一聲,整個人倒飛砸在墻壁上,微微抽搐的雙手,訴說著金淬火的敗筆。
寧闕陷入沉思,果然如此,但凡合技,光是照搬照抄前人的遺筆,不過是浮于表面,若不能領悟其中的精髓奧妙,此功法恐難有所成。
這還只是兩行相融,便已難到如此地步,若是三行,四行,五行,那將會是何等巨大的工程?寧闕不由澀苦而笑,自己還是太想當然了,確實,這世上不乏毅力恒心上上之選的人,更不乏機遇連連的天選之子,可真正能夠享譽天下的廢體之人又有幾人?
五行之體,看似自己已成氣候,可卻不足以引起那些霸主的重視,究其原因,不過是不相信自己能夠以五行之軀踏入高階煉靈,遂不足為慮。
更麻煩的是,自己五行之氣每一行,都異于常人,強于常人,要想融合,更是難上加難,如今自己最為擅長的兩行之靈,竟會有如此大排斥之感,勢同水火。
心緒不寧,總覺得怪怪的,金淬火,火本已爆裂純凈,其中雜質稀少,況且自己的火靈氣更是蛻變數(shù)次,如同巖漿噴涌,暴躁如雷。相反,金之靈氣,無堅不摧,強勢無匹,又該如何萃取呢?將火之奧妙徹底釋放而出?
不對,寧闕突然心神一動,自古以來,皆是火淬金,利用火無物不融的奇力,淬取其中的精華,消融其中的雜質,使金之利,更上一層樓。
如今此法逆而行之,金之力,淬之火,其中奧妙,著實讓人難以揣測。
無奈之下,寧闕也只能暫而棄之,取出靈血子給予的功法,一看之下,竟是一本人物脈絡圖,脈絡之復雜,遍布全身,筋絡相連,無始無終,成色分明。
寧闕連翻數(shù)頁,只能暗而嘆之,一副比一副難,一副比一副脈絡圖奇怪,脈絡之間,有著無數(shù)個穴竅,而這些穴竅,又是數(shù)之不盡,如一副浩瀚無垠的星空圖,無數(shù)顆閃耀的星星,可自己卻無一認識,翻到最后一頁,竟是一排細密的字紋。
“天縱五行輪回轉,乾坤挪移天地變,經(jīng)脈逆行鬼神哭,神通百變天下一?!?br/>
從字面上的信息,便可看出,五行之力,合而威力無窮,可經(jīng)脈逆行,莫不是倒轉而行,便可天下歸一?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經(jīng)脈逆行,這乃是修士之大忌,任何人都不敢觸碰的紅線,就連自己也不例外,即使有著琥珀碎玉的神鬼莫測之威能,也不敢冒然嘗試。
人體如此之多的脈絡,危機重重,一旦從內由外的破壞,輕則廢體,重則血脈逆流,死無葬身之地。而琥珀碎玉,以消耗人體潛能本源,恐也撐不過經(jīng)脈逆行之難。
嘆了口氣,一無所獲,如今修為卡在三階巔峰,寸進不得,功法又參悟不透,也只能另辟蹊徑,將靈氣凝煉更為雄渾,招式練得更加精湛。
忽而,屋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驀然一愣,到了如此地步,怎么會如此?腳步乍然出現(xiàn)在十丈之內,按理說,憑自己靈敏的感知,百丈之內,螻蟻可聞,很顯然,對方有意如此,否則又豈會在十丈之內突現(xiàn)呢?
故作不在,繼續(xù)微閉雙眸,靜心調神,恢復傷勢。咚咚咚,映入眼簾的竟是獨孤滄,不知此人來此有何目的,自從見到此人逼人太甚的狠毒手段后,就有股心神不
寧的波動,如今這人來得蹊蹺,恐自己剛才的一切都落在此人眼底。
寧闕挺身而起,微微欠身,濃濃的深夜,看著的是那閃爍著奇光的眼眸,透著一絲絲貪婪,心底涌現(xiàn)怪異之色。
“獨孤前輩這么晚過來,不知所謂何事?”
獨孤滄故作姿態(tài),噔噔上前,扶穩(wěn)寧闕,“看來公子受挫不小啊!不過事無常態(tài),人無完人,中階關卡,本就是道天塹,即使天賦二等之人,也需耗費不小的精力,才可安然度過。而你資質太差,在如此年紀,有如此修為,已然是莫大的天緣也,何不知足而常樂呢?”
寧闕倒是有些猜不透此人之心機,此話倒是有理,不過從此人嘴里吐出,卻有些似是而非,“謝獨孤前輩賜教,不知可有辦法教我闖過此關?”
獨孤滄捻了捻胡須,“你若是無法領悟靈氣出體,靈氣之鮮活,還是一如既往的集聚靈氣沖關,便是想當然了。煉靈之道,那是竊取造化,奪取陰陽,篡改生死之法,若心無感悟,蛻變,強行沖關,無異于飛蛾撲火,自取滅亡,此關說難不難,說易不易,可真正渡過此境者,十之四五,更有一二落個終身殘廢?!?br/>
寧闕倒是多看了此人幾眼,在他看來,煉靈之道,只是匯聚靈氣即可,沒想到還有彎彎道道,聽得異常起勁。
“中階之關,十之四五,高階之關,十之二三,靈師之關,十之一二,至于靈圣,莫不是窮盡畢生心血,走各種分路岔路,歪門邪道,投機取巧,可真正登堂入室,成就圣者之名,苦海之涯,不知其遠。”
“你如今想突破中階,可取巧,自古煉藥著不知幾何,可真正登堂入室者,寥寥無幾,便是這百年來,煉藥者都是罕見至極。而藥者,無一不是天地之物,想要奪天地之精華,則是強取豪奪,天地豈是易與之輩?遂這天地之間高深的煉藥者,乃是赤手可熱的大人物。”
寧闕嘿嘿一笑,此人倒是王婆賣瓜,自賣自夸,“獨孤前輩,莫不是可依靠丹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