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還滿是灰塵陰氣森森的房間,此刻居然被收拾得一塵不染,門一推開,陽光立刻充盈滿室,竟是出人意料的窗明幾凈。
弘若正跪在地上擦著一大塊墨跡,見小田子來了,連忙一躍而起,順手將手中的抹布扔進身邊的水桶里,那桶里的水已經如淤泥一般黑。
“小田子你來啦,快看,我把房間收拾了一下,還不錯吧?”她拍了拍手,跑過來接過小田子手里的食盒。
“還……還不錯!”小田子愣了一下,才說道,“你昨晚要我拎一桶水來,原來是這個用途???”
“對,弘若我的獨門絕技,一桶水打掃一間房!”弘若笑瞇瞇的說道。
“怎么不早說,我可以多給你拎幾桶水來啊?!毙√镒诱A苏P⊙劬Γf道。
“你來來回回往這里提水,會引起別人注意的?!焙肴艚议_食盒,兩眼立刻放出光來,“哇……今天好多好吃的!”
“是干爹給我的。”
“李公公對我真好!”弘若抓起一個雞腿放進嘴里大口的咬著,“我以后一定好好報答他,如果還能出去的話!”
小田子怔怔的看著她,良久,才說道,“弘若姑娘,你一定可以出去的……”
“沒關系,小田子,我已經想通了,不就是被關起來了嘛,又沒被凍著餓著,比我以前給那些有錢人做粗使丫頭好過多了,”她用力咽下一大口雞腿肉,才說道,“雖然是無聊了一點,可是你不是給我送了幾本書過來了嗎?每天我都可以看看書,寫寫字,說不定幾年以后,這小房間里要出一個大文豪!”
小田子啼笑皆非的看著她,“是……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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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若用力點了點頭,又說道,“我昨天閑著沒事,又想起了以前樊汲教我的一套拳法,”她放下手里的雞腿,站在屋子中間,“我現(xiàn)在打給你看?!?br/>
說著,她開始做出各種各樣詭異的動作,時站時蹲,時快時慢,時而蒼鷹搏兔,時而大鵬展翅,從房間這頭打到那頭,又從那頭打到這頭。
她一邊打嘴里一邊碎碎念,“樊汲說這套拳沒什么攻擊性,完全是為了健體而創(chuàng),我如今給自己訂了一個目標,就是將它發(fā)展出攻擊性……”
小田子站在一旁看著她打拳,嘴角微微有些抽搐,“好了好了,你趕緊吃飯吧……”
弘若又回到桌邊,抓起沒吃完的雞腿大快朵頤。
小田子在一旁專注的看著她,眼神里緩緩浮起一絲不解。
一個人,怎么能簡單純粹到這種地步呢?
不知何時才能結束,也許此生都無法結束的軟禁生活,噬骨的孤寂,對未來的恐懼和茫然,以及毫無希望的前路,一切都如此讓人絕望,如果是他,恐怕早就撐不下去了吧。
更何況,一個青春年華轉瞬即逝的女子……
“弘若姑娘,如今的局勢一日一個變化,也許下個月……也許十天后,就會有人來救你出去了呢……”他突然開口說道。
他擔心眼前看似平和的弘若,會將心里的苦,全部深埋起來,留給自己一個人咀嚼。
那樣的話,即使一個意志堅韌如鋼鐵的人,也會有熬不下去的一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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