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尋之大概是用了狠勁,手背隱約可見幾根暴起的青筋,江柯覺得自己的手腕再這樣下去就要廢了,眼前這個人也是自己惹不起的狠角色,倒吸一口冷氣,討好著說:“紀總,我有眼無珠,沒看出這是南柯的人?!?br/>
沈知行見自家老板是真的動了怒,雖不太懂這怒氣從何而來,但怕這樣僵持下來真的會出亂子,低聲提醒:“紀總,顧小姐好像受傷了。”
紀尋之聽完一愣,松開了江柯的手。
江柯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wěn)摔了個狗吃/屎,吃痛的捂著自己發(fā)青的手腕,在心里把紀尋之的祖宗十八代的都問候了個遍。
顧昕雅只感受到自己的手腕火辣辣的疼,還在不停的流血,不過眼下也顧不得這些,撐起笑臉跟紀尋之問好:“紀總,您怎么來了......”
紀尋之盯著她那只看起來傷得頗為猙獰的手腕,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臉色變得更難看了幾分:“身為南柯的藝人,你就這點能耐?”
顧昕雅被紀尋之周身的低氣壓鎮(zhèn)壓的不敢說話,聲若蚊蠅:“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
這個回答讓紀尋之非常不滿意,冷著臉:“能耐沒有,嘴巴還挺厲害?!?br/>
“我沒有......我只是......”顧昕雅也不知道怎么解釋,她本來也沒覺得自己做錯了什么,低下頭,不敢直視紀尋之的眼睛。
老板好可怕啊。
沈知行見場面有些僵,站出來圓場,對顧昕雅說:“顧小姐先去醫(yī)院包扎一下吧,及時處理一下比較好?!?br/>
顧昕雅見有臺階下,也不推辭,忙點頭:“好,那我先走了......”
“等著?!?br/>
紀尋之出聲叫住準(zhǔn)備溜之大吉的顧昕雅,卻沒多說什么,反而看向一旁的江柯:“關(guān)于我公司藝人的損失賠償問題,我會讓我的律師找江總面談?!?br/>
江柯臉色一白,想著要是自家那個暴脾氣的父親知道了這事,非把自己打殘不可,趕緊求饒,賠著笑臉:“紀總,您大人有大量,我們可以私下解決。”
“我認為江少演這部劇屈才了,你覺得呢?”
“紀總,萬事好商量,您看......”
紀尋之不再多言,提步走到了前面去,走了幾步發(fā)現(xiàn)某人還愣在原地,開口:“還不跟上?”
被點名的顧昕雅此刻心里縱然有一千個不情愿也只能硬著頭皮跟上,誰讓自己人微言輕呢。
沈知行沖江柯客氣的點了點頭,算是道別,然后跟了上去,心里卻在捉摸著老板這是在唱哪出。
今天紀總提出來劇組探班已是難得之舉,沒想到好巧不巧剛好看到江柯推開顧昕雅那一幕,正當(dāng)自己還在尋思著要不要出手管這事兒的時候,他已經(jīng)做出了選擇,最怪異的是,紀總好像還動了氣。
沈知行算是紀尋之身邊的老人了,從他一畢業(yè)接手南柯以來就跟著他,這么多年,從沒見過他為什么事情動過怒,這個男人太會隱忍,喜和怒從不掛在臉上。
這么一想,事情好像變得很有趣。
顧昕雅跟著紀尋之一路走到了他停在不遠處的凱迪拉克前面,司機看見他走過來,下車走過來打開后座的車門,請他上車。
這是......什么情況,難道還要送自己去醫(yī)院嗎?
顧昕雅見紀尋之上車坐進了后座,站在車前躊躇不定,不知道該如何自處。
紀尋之瞥了一眼站在外面局促不安的顧昕雅,說:“上車。”
司機微微彎腰,對她做了一個‘請’的動作:“顧小姐,請吧?!?br/>
顧昕雅看了眼還在滴血的手臂,又看了看眼前這輛豪車,怕自己的血臟了他的車,抿了抿嘴,低聲回答:“這不太好吧,我還是自己去吧,王叔就在前面......”
紀尋之有些不耐:“別讓我重復(fù)第二遍?!?br/>
沈知行懂得審時度勢,補充道:“顧小姐別推諉了,趕緊處理傷口要緊?!?br/>
感覺再拒絕下去,才是真的要得罪這位太子爺了,顧昕雅彎腰坐了進去,卻與紀尋之盡量保持著最遠的距離。
司機把車門關(guān)上,和沈知行一前一后上了車,很快駛離了B大。
沈知行沖司機吩咐道:“小張,去最近的醫(yī)院?!?br/>
“好?!毙埗梅执纾瑳]有多問,變道往最近的市醫(yī)院駛?cè)ァ?br/>
一下子從外面炎熱的環(huán)境進入這個冷氣十足的車內(nèi),冷熱交替,傷口更是痛的厲害,顧昕雅疼得臉色發(fā)白,抿著嘴盡量不讓自己疼的發(fā)出聲,額頭上也出了一層薄汗。
紀尋之把這一切都看在眼里,卻沒說什么,只是吩咐道:“開快點?!?br/>
顧昕雅明顯感到車速瞬間提高了一倍,沒多久就到了市醫(yī)院門口。
終于到了。
不等司機過來開門,顧昕雅用沒受傷的那只手打開了車門,對紀尋之恭敬的說:“謝謝紀總送我來,麻煩您了,我就先進去了?!?br/>
“知行,你陪她去?!?br/>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求別再管我了,亞歷山大啊。
顧昕雅的表情都快哭了,不知道是痛的還是急的。
沈知行下車,語氣和善:“還是我陪你去吧,你這樣也不方便?!?br/>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顧昕雅也不好駁了沈知行的面子,只好點頭。
沈知行走到車窗邊,對紀尋之說:“紀總你先回公司吧,我處理好自己打車回去。”
紀尋之淡淡的‘嗯’了聲,隨后吩咐司機開車,揚塵而去。
顧昕雅已經(jīng)疼的說不出話,也無心跟沈知行好好攀談一番,只管在他身后跟著走。
沈知行帶著她直奔急診室,讓醫(yī)生先給她清理傷口,交待好才去掛號繳費。
醫(yī)生拿著托盤過來,翻過顧昕雅的手,略微驚訝:“怎么摔得怎么嚴重,要先給你消毒,有點疼,忍著點?!?br/>
“你輕點,我怕疼?!鳖欔垦艧o力的叮囑著,心里也知道這句話說了也白說。
再輕也會疼。
她從小就是一個怕疼的人,今天真是倒了大霉了。
醫(yī)生用鑷子夾起一塊用碘酒浸泡過的棉花,剛碰到顧昕雅的傷口,她就大叫了起來把手縮了回去,嚇得醫(yī)生差點把鑷子給扔出去:“別動,忍著。”
顧昕雅用另外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咬著牙,努力克制住。
刺痛感遍布全身,等到顧昕雅疼得快沒知覺的時候,醫(yī)生終于包扎完畢,沈知行也繳費回來了,把單子拿給醫(yī)生,問道:“醫(yī)生,沒什么大礙吧?”
“沒事,這幾天堅持來換藥,別碰水,夏天天氣熱,容易感染?!贬t(yī)生接過單子,在辦公桌前坐下來,打開處方界面,準(zhǔn)備再給顧昕雅開幾片消炎藥。
“謝謝醫(yī)生?!鄙蛑心眠^打印出來的處方單,準(zhǔn)備叫上顧昕雅一起走,卻看到她哭得妝都花了,一時哭笑不得。
顧昕雅似乎感受到了沈知行的視線,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紅著臉解釋:“那個我怕疼,一疼就忍不住流眼淚......”
沈知行也不拆穿她,公事公辦的說:“走吧,我已經(jīng)叫王叔開車過來接你了,也通知你的經(jīng)紀人去片場幫你拿包,你好好回去休息吧,今天的事公司會處理的?!?br/>
“麻煩您了,我讓寧初姐把醫(yī)藥費還給你吧。”
沈知行失笑:“南柯這點醫(yī)藥費還是出得起的?!?br/>
好吧,自己真是多慮了。
沈知行拿著處方單去取藥處幫她拿了藥,送她上車之后,自己也打車回了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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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初接到沈知行的電話之后就急沖沖的趕回了片場,拿走了顧昕雅的包,順便向薇薇打聽了一番之前發(fā)生的事情。
聽完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也覺得自責(zé)。
雖然在這個圈子里也爬滾了多年,知道人心可以冷漠到什么地步,但還是忍不住想破口大罵。
終是克制了下來,不想給顧昕雅添麻煩,一聲不吭就離開了。
顧昕雅聽到門打開的聲音,也不驚訝,不用想就知道是寧初。
“怎么我一走就發(fā)生了這么大的事情?”寧初把包放在沙發(fā)上,抓過顧昕雅的手臂左右看著,一臉著急。
顧昕雅見她這樣關(guān)心自己心里也有些感動,出聲安慰:“行了,就是破了點皮,已經(jīng)處理過了。”
寧初自顧自的嘀咕個沒完:“我現(xiàn)在想想都后怕,要不是紀總恰好趕到,你今天估計直接進醫(yī)院了,那個江柯到底是不是男人,怎么連女人都打......”
顧昕雅無奈的搖了搖頭,打斷她:“行了行了,你再念下去都要成居委會大媽了。”
寧初瞪她一眼:“你個白眼狼,我這是關(guān)心你?!?br/>
顧昕雅賣乖討巧,撒著嬌:“那寧初姐姐幫我倒杯水吧,我口渴了?!?br/>
寧初白了她一眼,還是起身去給她倒了一杯水,遞給她。
顧昕雅接過喝了一大口,把紀尋之之前說的話跟寧初重復(fù)了一遍之后,問道:“你說他是在生我的氣,還是在覺得自己公司的藝人被外人欺負了面子上過不去?”
“南柯那么多藝人,他要是都生氣,估計早就氣死了?!睂幊鮼G了個‘你是弱智’的眼神給顧昕雅。
想想也是。
不對,那就是生自己的氣了?
顧昕雅不記得自己哪句話說的不對,惹得這位太子爺不愉快。
“那他更不可能生我的氣了?!?br/>
寧初也不解,照理說一個老板根本必要為了手下的一個小藝人親自去出頭,可紀尋之做了,還堅持用自己的車把她送到醫(yī)院,聯(lián)系到之前發(fā)生的事情,她怎么想怎么覺得這個紀尋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想到這,她試探性的問道:“你說,他是不是想潛了你?”
“別逗了好嗎?他圖我什么,別人什么美女沒見過?!鳖欔垦艦閷幊醯哪X洞點了一個贊。
寧初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得出結(jié)論:“可是像你這種有顏有身材,還沒有背景的美女,說不定他還真沒見過,你簡直是潛規(guī)則對象中的上等貨色啊?!?br/>
顧昕雅:“......”這是夸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