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英才對著易卓搖搖頭:“恩師,學(xué)生不才。這些年已經(jīng)浪費您不少時間,若是再……”
“老夫不怕這個!”易卓的白胡子氣得一顫一顫地:“你就一句話,回不回來讀書!”
“學(xué)生肯定回來!”唐英才重重點頭,見他肯定的語氣,易卓這才松口氣。
“好好好??匣貋砭秃?,把之前趕考的經(jīng)歷全部忘記。你就跟著我的步驟好好讀書,以你的才華這次肯定比前幾次都要好!”
“你也無需擔(dān)心100兩學(xué)費的問題,老夫其他沒有,這些身外之物還是有的。”
易卓點點頭,正要起身拿銀子時。但唐英才接下來的一句話,頓時讓他七竅生煙。
“老師,學(xué)生不能收?!碧朴⒉艌远ǖ溃骸皩W(xué)生不打算以這種方式進來書院?!?br/>
易卓大怒,難得對愛徒斥責(zé):“那你打算以什么方式進來?”
“考核?!碧朴⒉诺瓛伋鰞勺郑骸拔矣浀脮河幸?guī)定,可以讓家境貧寒的學(xué)子免費讀書。”
“若是記得這條規(guī)則,你怎么敢出來的呀!”
易卓眉頭一皺。
書院每年招生總會有一些因為學(xué)費讀不起的學(xué)子,這時學(xué)院會讓這些學(xué)子聚集在一起,進行統(tǒng)一測試。
卷子由書院老師們出卷,難度按照會試標(biāo)準出卷。
為確保公平公正,書院老師會給學(xué)子們發(fā)難度相同的五套卷子。
也就是說,每個人拿到的卷子,都不確定到底是那一套。
想抄前后左右的,壓根沒辦法抄,因為題目都不一樣。
就算想作弊,或者是買通書院老師提前知道題目,也沒辦法。
因為每個老師只出自己擅長類型的題目,真正排到卷子上給學(xué)子們考核時,又是另一種順序。
可想而知這場考核有多難!
而這些學(xué)子質(zhì)量參差不齊,這場考核基本就能把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排出。
但每年也有不少人脫穎而出,可名額只有三個。
所以這些勝出的學(xué)子,還會進行第二次、第三次考核,直至有三個人獲勝才算是結(jié)束。
只要獲得這其中的三個名額,便可減免學(xué)費。
第三名減免40兩,只需要交60兩。第二名減免60兩,只需要交40兩,而第一名則無需繳納學(xué)費,全程免費。
可以說,這場入學(xué)考核的前三名,不少學(xué)子們每年都要掙的頭破血流!
當(dāng)然,也有很多人覺得難度實在太大,故而放棄考核,選擇交100兩學(xué)費。
“為什么不多加一些考核名額呀?”小糖寶聽到這里,不禁疑惑發(fā)問:“糖寶覺得第四第五,甚至是第十名,都很有文采!他們沒能入學(xué),真的好可惜哦?!?br/>
易卓對稚童還是很友善的,也樂于回答小糖寶的問題。
“哎——說來慚愧呀!我們何嘗不想多加名額,可書院上上下下十幾張嘴巴,每個人都要吃飯的?!?br/>
“我們這些士大夫清高慣了,一個個老家伙老了沒錢,又不肯放下尊嚴去討生活,所以生活上過得也是緊巴巴的。每年也就指望著這點學(xué)費來生活了?!?br/>
小糖寶聞言立即蹙起兩條好看的眉毛:“怎么會這樣?”
隨即,她便明白為什么唐英才一直猶猶豫豫不肯報名。
因為他知道自己一旦來到這里,易卓作為看重他的老師,一定會幫他負擔(dān)學(xué)費。事實也的確如他所料。
但唐英才不忍恩師一大把年紀,還要如此省吃儉用來提供自己的學(xué)費。
故而選擇書院測試。
但小糖寶疑惑,明明她剛賺了一萬兩,現(xiàn)在只是花出100兩而已。
家里也不是出不起這筆錢,為什么爺爺要選擇更難的書院測試呢?
易卓冷靜下來,便明白唐英才的用意,長嘆一聲。
“你是想光明正大進入書院吧。畢竟這些年,你確實一直沒考上舉人。”
他無奈嘆息:“老夫也知道你心中憤憤不平,但你不妨再考慮下,別因為一時之氣而耽誤前途?!?br/>
“老師是知道我與唐興的賭約了?”唐英才了然挑眉。
易卓點點頭:“別看我老頭子一個,但我還是知道些消息的?!?br/>
當(dāng)初唐興家兒子考上秀才,唐興一副小人做派,不僅大肆宣揚他兒子多么光宗耀祖。
還一直貶低唐英才考了這么多年,讀的書都白讀了。
唐興還帶著他那秀才兒子來自己面前,想要自己夸贊他兒子一番。
易卓怎么可能會給他這個面子,誰人不知唐英才是他的學(xué)生,這樣做無異于自己打自己臉!
更何況,唐興家兒子這不過只是考上秀才,就如此得意洋洋。
就憑這般張揚的性格,想必日后就算能入朝為官,也定然出息不了!
所幸,這孩子還算知禮數(shù),阻止唐興昭然的心思。
但唐興說,他替他兒與唐英才打賭,若是唐英才考不上舉人,就要給他磕頭。
易卓知道此事,心頭欣慰,不愧是她帶出來的學(xué)生,就是硬氣!
英才這孩子,他最欣賞的一點就是有骨氣。
人可以窮,但連志氣都沒了,這點精氣神丟了,活著沒意思。
“作為你的老師,我相當(dāng)支持你。老師不覺得你這是氣話,我了解你的為人,從不做沒把握的事情?!?br/>
“故而,我一直在書院等你?!币鬃靠粗骸翱蓻]想到今日是書院報名的最后一日,你都沒出現(xiàn)。這可急壞老夫了?!?br/>
“怎么?變得盲目自信了,覺得沒書院、沒老夫的幫忙,就能考上舉人是吧?!?br/>
易卓這話嚇得唐英才立即上前賠罪:“老師可別說這樣的話,真的折煞學(xué)生了。學(xué)生從未有過這樣的想法?!?br/>
“既如此,那就收下這100兩好好讀書,將來回報老夫?!?br/>
說罷,易卓正準備把銀子遞給唐英才,他哪里真的生自己弟子的氣,只不過是替他焦急!
“這……”唐英才后退幾步,看見恩師帶有警示的眼神時,心頭萬般無奈,但不好直接拒絕。
瞥見一直站在旁邊的小糖寶,與小糖寶的眼神交織在一起,她瞬間領(lǐng)會。
只見她動作極快從墊子上跳起來,拉著唐英才頭也不回往外跑。
“易爺爺,我會督促爺爺好好讀書的,一定會來參加書院考核的,我們先走一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