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炎烈火,仿佛人一走進(jìn),就會瞬間化為灰燼。
易清站在旋渦外,安靜地注視這旋渦內(nèi)的景象。
“你準(zhǔn)備好了嗎?愿意隨我踏入這第二重世界嗎?”
葉尋竹一步踏上前,與易清并列,她的目光灼灼堅定有力。
“我愿意!”
身后的兕獸也高吼一聲:“哞——”
對于即將面對的更大的一重考驗,他們都選擇迎難而上,絕不退縮。
“好!”
易清帶頭,先行跨入這旋渦大門中。
旋渦之中,所有的聲音仿佛都被吞噬了,時間和空間都在扭曲變化,光影不停流轉(zhuǎn)。
易清感覺他只走出了三步,卻跨越了千百年的光陰。
呼呼——
一踏入第二重世界,易清頓感腳底如踩在炭火上一般,空氣中熱浪滾滾。
放眼望去,目之所及,無數(shù)焰火在無邊無際的大地上翻滾,天空中還掛著一盞明晃晃的太陽。
只是火焰的顏色并不像他平日里見到的金橘色,而是如濃稠的血液一般鮮紅,甚至紅到發(fā)黑。
太陽的顏色也是尤為的紅艷,比之外面世界的太陽大了數(shù)倍。
易清將一根手指伸到元氣防護(hù)罩外。
不到一秒,指尖就冒出一縷白煙。
易清急忙撤回手指,并對后方叮囑:“小心點,別把身體暴露在外面?!?br/>
說著,他還朝著剛踏進(jìn)來的兕獸輸出一道元氣,緊緊包裹住它。
葉尋竹也快速運轉(zhuǎn)周身元氣,只是這樣一來,道元的消耗將會非常大。
這時,天空中的太陽,忽然噴射出一團團巨大的火球,它們熾熱、通紅,閃耀著奪目的光芒。
易清只是緊緊盯著那些火球,眼中戰(zhàn)意盎然。
“來吧!我倒要看這大陣能奈我何!”
……
七星谷。
辰星峰。
垂釣翁來到羽涅的小院內(nèi),靜靜看著她練劍。
羽涅已經(jīng)沒日沒夜地練了三天,眼眸猩紅,整個人尤為的癲狂。
良久。
“涅兒,歇一會吧?!?br/>
“師尊……”
羽涅停了下來,垂釣翁何時來到這兒的,她都未曾發(fā)現(xiàn)。
“三日后便是七峰比試會了。”垂釣翁幽幽說起。
羽涅垂下頭:“師尊,我一定不會辜負(fù)你……和二師兄所托!”
“清兒所涉之事重大,此前我替他報上比試會的名,如今他還在名單中。我上報宗門后,宗門愿意派人再尋他一次,你可愿隨我一同前往?”
“二師兄還能找回來?”
羽涅的眼眸中綻放一瞬間的光芒,她當(dāng)即點頭同意去。
“只是宗門內(nèi)有些技法尋人,不過這種情況下也很難尋到,你也不必抱太大希望。”
不過對于羽涅來說,哪怕是只有一分的希望,她也絕不會放棄。
萬瘴林外。
垂釣翁、羽涅的身后,跟著一支十人小隊。
為首的是掌教門下的大弟子段毓,她面色嚴(yán)肅地望著這座瘴氣陣陣的山林。
“易清師弟就是在此地消失的?”
“是的,段師姐!”
羽涅回答道,并將此前易清穿在身上,被她撕破的衣袍,遞交給段毓。
段毓接過破爛衣袍,腦海中念起那日她見過易清的一面,手指也在快速掐訣。
忽然,她的掌心生出粗壯的植物根系,覆手向下,重重拍下大地上。
身后的其他弟子伸出手按在她的后背,接連運轉(zhuǎn)周天,將體內(nèi)的元氣輸給段毓。
段毓掌心的根系扎進(jìn)泥土中,生出密密麻麻無數(shù)的根,轟隆隆的延伸向萬瘴林。
萬瘴林中,地下的生靈被無數(shù)根系驚擾,源源不斷地從地底冒出。
而在萬瘴林深處,一黝黑的石穴之中,有一道明亮的白光晃過。
片刻之后,一男一女一獸悄然出現(xiàn)在石穴中。
易清伸出手,手心之中多出了一個印記。
印記有如火焰和冰雪的形態(tài)組合,亮起一白一紅的光芒。
幾息之后,光芒消減,印記融入手心不見。
這是通往冰火二重陣的鑰匙。
有了這把鑰匙,易清只要再來這片山林中,心念一動,就可進(jìn)入冰火二重陣內(nèi)的任何一處地方。
易清合上手心,對葉尋竹道:“葉道友,出了這萬瘴林之后,你繼續(xù)游歷四海,我重新回我宗門,此去一別,切勿掛念,不必相見,無需對人提起。”
葉尋竹眼底星光明滅,微微頷首道:“尋竹謹(jǐn)記!”
易清也拍拍兕獸的獨角:“你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沒想到會一同落入陣內(nèi)度過六年之久的歲月,此后你歸山林,我回宗門,若是有緣,就能再相見?!?br/>
兕獸仰頭長嘯一聲,似乎是對易清難舍難分。
葉尋竹心中情愫難言,易清對兕獸是有緣再相見,對她卻是不必相見。
易清等人走出石穴,打算呼吸新鮮的空氣,懷抱和煦的陽光。
可剛一到洞口,發(fā)現(xiàn)外面還是陰沉沉的,這才想起他們身處在萬瘴林中。
易清從身上取出剩余的兩顆避瘴丹,一顆自己服下,另一顆則是給了葉尋竹。
葉尋竹沒有多客氣,當(dāng)即接下吞服。
二人朝外走著,兕獸也跟在他們身后。
易清知道它的不舍,便也由它跟著,一起走最后一段路。
走了一會,易清覺察有些不對。
“怎么今日的萬瘴林,各類爬蟲毒蛇都亂竄,有些喧鬧?”
葉尋竹倒未覺得奇怪,她記得她不小心闖進(jìn)來的那天,林中的各類小動物也是很多,危險遍布。
“易道友小心一些,切莫被它們咬傷了?!?br/>
易清點頭道:“嗯,不過我家小師妹是毒術(shù)奇才,我倒是不必太過擔(dān)心?!?br/>
末了,他又輕輕嘆出一口氣。
“我們在大陣中待了五六年,外面也才過去兩個多月,只是我如今這番模樣,也不知道我小師妹還能否認(rèn)出我來。”
葉尋竹仔細(xì)地瞧上一眼,心跳漏了一拍。
“易道友與我初見你時別無二致,想來你家小師妹與你感情深厚,一定能一眼認(rèn)出你。”
易清沒再說話,這時,他的神識察覺到遠(yuǎn)處有十多人朝他這個方向趕來。
“是誰……”
易清當(dāng)即加快步伐,同時神識蔓延過去。
就在他的神識掃到二里地外的人時,隊伍中的垂釣翁突然心頭一動,瞬間人影消失。
“師尊!”羽涅一慌。
身邊人接連突然消失,令她的心態(tài)一下不穩(wěn)。
而此時易清、葉尋竹、兕獸的對面,正站著白發(fā)蒼髯、風(fēng)塵仆仆的垂釣翁。
易清臉上浮現(xiàn)一抹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