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墨云平日里不喝酒并不代表他的酒量不好.可是此時又恨不得一醉方休.
當傅墨云故作腳步虛浮地被半架著送到三公主的殿中.傅墨云搖搖晃晃地完成了所有的步驟之后.宮女們盡數(shù)退去.偌大的宮殿之中只余下傅墨云和蕭雨薇各坐于床的兩頭.
合巹酒成了傅墨云這一晚最后的一杯酒.也成了醉倒傅墨云的最后一杯酒.
蕭雨薇還在害羞.傅墨云已是仰身倒下.呼呼大睡.
“誒.”蕭雨薇愣了一下.頓時低呼了一聲.用力推了推傅墨云.
傅墨云巍然不動.拍開她的手繼續(xù)翻了個身.枕著自己手臂睡得昏天暗地.
“傅墨云.”蕭雨薇拔高了音調.干脆地解了兩人被綁在一起的喜服衣角.推開了殿門.“傅墨云今日在宮宴上喝了多少.怎么醉成這幅模樣.”
一個宮人急急地趕了過來.“聽人說.傅公子來者不拒.嘴邊常掛著一句今個兒是大喜日子高興.應當是喝了許多.”
蕭雨薇本欲發(fā)作.聽見傅墨云說高興之后.又頓時將所有的不悅壓了下去.命人去侍奉傅墨云.
而此時桐月汐也被夢魘纏繞.亦真亦假的夢境讓她頭疼欲裂.
“牛頭馬面最近辦事不利啊.這明明是個活人.怎的勾了下來.還沾染了那么多陰氣……若是再晚一些.怕是要回不去啊……”老嫗如同銀鈴般的聲音宛讓月汐一瞬間把害怕給弱化了不少.滿腦子便是想著孟婆不是應該滲人的慌.怎的能發(fā)出如此聲音.
就在月汐浮想聯(lián)翩的時候.也不知老嫗何時取來了一個鈴鐺.搖晃了好幾下.
這鈴鐺對于月汐似乎沒有任何作用.但是她身邊的人影卻是都紛紛捂住耳朵蹲了下去.矗立在一堆白影之中的月汐顯得很是突出.
不多時傳說中的牛頭馬面就狂奔而來.猙獰的面孔卻配上了憨厚的表情.無論如何都有著奇異的感覺.讓人忍不住想笑.
較真的馬面看了看手中的生死簿.又看了看月汐.拉過牛頭就往邊上跑.
“我記得上次看生死簿.這人的確死了啊.”
“我也記得啊.可是上面寫著還有陽壽五十年是怎么回事.生死簿上的字也會變.”
“你們兩個.還不趕緊把她送回去.”怒火中燒的孟婆突然撕裂了原本和藹的表象.瞬間變臉.破碗順勢飛出.在牛頭和馬面腦袋上砸了兩下.
牛頭馬面頓時慘叫連連.二話不說架起月汐就跑.邊跑還邊叫囂著.“孟婆.你給我等著.”
孟婆不以為然地裂了下嘴角.繼續(xù)忙著手頭的活兒.
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的月汐完全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只覺得耳邊似有風聲驟然響起.還未等她開口詢問.在不遠的前方出現(xiàn)了一個乳白色的柱子.自己一行便是再向那個柱子撞去.
就在月汐驚慌不已的時候.牛頭馬面已經帶著月汐穿過了柱子.牛頭低沉的聲音宛如悶雷.倒是抓耳撓腮的樣子似有猴子般靈活.“那個.不好意思.你這一世得重新過一下.”
還未等桐月汐明白這句話的意思.牛頭馬面便已消失不見.而一股奇異的酸軟感伴隨著嘈雜聲瞬間蜂擁而至.
桐月汐不可思議地睜開了眼睛.入眼便是一片緋紅.定睛一瞧.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竟是著著鳳冠霞帔.顯然是在成親的途中.
下意識地掐了自己一下以確認自己是否還活著.而真真切切的疼痛讓她忍不住發(fā)出了些微的抽氣聲.以紅娘身份跟隨和親隊伍的桂嬤嬤當即發(fā)現(xiàn).立刻走到了轎子邊.“小姐.這轎子里可還有別人.”
聽聞熟悉的聲音.月汐打了個激靈.當即深吸了一口氣之后才柔聲答復.“嬤嬤多想了.這轎子之中怎還會有他人.方才只是見快到了.有些心慌.還望嬤嬤包容.”
“哦.”嬤嬤饒有意味地應了一聲.趁著無人注意快速撩起了簾子.銳利的目光順勢將轎子里打探了個遍.連轎子頂上都不放過.
“嬤嬤可是覺著月汐好看.想提前看看.”在嬤嬤第一次出聲的時候.月汐就已經把略微有些散亂的鳳冠整理好.上一輩子和這嬤嬤斗智斗勇了不知道多久.就她那疑神疑鬼的毛病都不知道見識過多少回了.若是她不掀簾子才是奇怪.
“那可不是.聽說小姐長得貌若天仙.保不準就勾了誰的魂兒.”嬤嬤又上下掃視了一眼桐月汐.確定無誤之后.才放下了簾子.
不過既然她沒有犯什么大錯.便只能暗中酸了幾句.之后便也不再多說回到了自己原本的位置.只當月汐剛剛竟是在和親途中睡著了去做了惡夢.心中卻是想著這等小姐果然上不了臺面.
月汐咬了咬牙.一種難言的枯澀從心頭蔓延開來.蜂擁而至的回憶.讓她淚如雨下.
猶記得那一日滿懷欣喜地從桐府嫁入宮中.本以為是得了皇子垂青.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不過是個替身.替姐姐嫁.替姐姐生.替姐姐死.
姐姐要成后.皇子便花大功夫.捧她.幫她.兩人里應外合得了天下.
而自己的一腔真心在他眼中.不過是可以利用的籌碼.
聽話.不會聲張.只要他的一句話.便乖乖赴死.
真不知自己為何會如此小心翼翼.莫非竟還留念那一日繾綣.
那不過是他酒醉后認錯了人.罷了.
思及此.桐月汐用帕子抹去了奪眶而出的淚水.默默地理著自己的衣服.苦笑不已.
穿著得再整齊.再美艷.那個人.始終都不會看自己一眼.何必.
而自己終究不是桐月妍.再怎么偽裝也裝不出她的智謀和美艷.
自己始終是桐月汐.病弱.聽話.不知如何討好貴人.
重來一次.她不知道有多少機會可以扭轉這個局面.但是如果什么都不做.她便什么也不能扭轉.與其軟弱被人欺.不如也學著姐姐踩著他人而上.
下定了決心的她緩緩地調整了一下呼吸之后.平伏了內心的迷茫和哀怨.緊接著打量起了四周.
透過輕薄的簾子.月汐看著已經緩慢出現(xiàn)在視野中的皇宮.心中枯澀更勝方才.但是她已無路可退.
姐姐逃婚.已是死罪.鬧大了.大可以株連九族.
而自己代嫁.也不過是個權宜之計.一旦自己暴露.依舊是如此下場.
所以.只有往前闖了.還有.早日找到姐姐.各歸各位.
既然你心中從未顧及過我這個嫡親妹妹.我又何苦還要在意你這嫡親姐姐.
你要用我當你的墊腳石.那我也要你乖乖地正視你的身份.
恢宏的建筑.高聳的檐角.那是多少女子心生向往的地方.可自己卻要斗破宮墻.才能尋那一方自由.當真不知是可笑可嘆.
將要嫁入宮中的女子狠狠地握緊了拳頭.冷笑著等著轎子抬到了宮門前緩緩落下.
迎著轎子而來的皇子.騎著高頭大馬.而自己卻恨不得這馬匹受驚亂竄.
蕭文宣.我真是好奇.你若是發(fā)現(xiàn)竟是娶了一個蛇蝎女子.會是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