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第一縷陽光灑在石門樟上的城頭上,經(jīng)過一夜的努力,漢軍不到百人的雜牌軍,抵擋住了鮮卑人兩千多人的進攻。但是他們一點都高興不起來,蒲頭的七千大軍已經(jīng)兵臨城下。
他們架起了數(shù)十座井闌,一輛沖車,也正在向城頭的位置推進。
見到井闌,一身重傷的侯奉面如死灰,一口鮮血本在城頭上,慨嘆道:“鮮卑有此攻城利器,我石門樟破矣?!?br/>
連侯奉都帶頭說喪氣話,更別說眾人了。侯成更是提出了一個極為激進的計劃,火燒石門樟,不給鮮卑人留下任何錢糧。
呂布眉頭緊鎖,望著身邊這寥寥四五十人,欲言又止。他們已經(jīng)做得夠好的了,連夜激戰(zhàn),體力早就透支了,手中卻還握著鐵矛,隨時準(zhǔn)備著與石門樟共存亡。
他們的命運真該是戰(zhàn)死在這石門樟嗎?呂布沉吟了一會,問道:“這城,還守嗎?”
“守!”成廉第一個回答道,言語堅毅,沒有半分猶豫。
“守!”將士們受到成廉的感染,齊聲答道,空洞的眼神中噴出火焰,誓與石門樟共存亡。
“好!”呂布贊許的點了點頭,厲聲道:“眾將聽令,下城構(gòu)筑工事,讓鮮卑人知道,我大漢將士,個頂個好兒郎?!?br/>
下城之后,呂布拉過宋憲,悄悄問道:“我聽說咱們有個廚子,昨天晚上戰(zhàn)死沒?”
宋憲一臉懵逼的答道:“沒有!”
“讓他烤兩只全羊,我餓了!”
朝食之時,石門樟外。鮮卑軍還在緩慢的推動著井闌車,石門樟城頭上的馬匹均已散去。蒲頭不敢大意,按部就班的部署著攻城器械。
鮮卑軍中,埋灶起火,朝食之后,便要拿下石門樟。
石門樟內(nèi),呂布命人盡數(shù)將馬匹由城南趕出,這么重要的戰(zhàn)略物資,萬不可留給鮮卑人。
馬匹出城之后,呂布命人拆除登城步道與登城馬道,鮮卑人若要從城頭下來,只能跳下來了。
城墻內(nèi),漢軍無論兵將,都在貼著墻根挖著深坑。
“趕緊的,都他媽跟個娘們似的?!眳尾家荒_踹倒了一個歇口氣的士兵,他不想這樣,但是人實在是太少了,防御工事盡展緩慢。
呂布知道,不能怪將士們不賣力氣,漢代這鏟子,比起現(xiàn)代鐵鍬來,實在是太不好用了。
“可需相助否?”
呂布聞言回頭,見一人立于身后。呂布不知此人來路,沒好氣道:“你說呢?”
“那我就先告辭了?!贝巳嗽捔T,轉(zhuǎn)身便走。
誒!這人有意思,呂布不由打量起這個人。此人背影甚偉,雖不著戎裝,舉手投足只見,強健有力,估計也是個將領(lǐng)。
眼下正是缺人之際,呂布真想開口把他留下。不過此人明顯欲擒故縱,呂布說道:“不送?!?br/>
成廉聽到兩人的對話,放下手中的鐵鏟,來到呂布身邊,問道:“奉先,此人容貌甚偉,不似等閑之輩,何不留下,助我一臂之力?!?br/>
“甚偉?”呂布笑道:“再帥能帥過魏續(xù)去?”
成廉聞言,望向侯奉。老爺子只剩下半條命了,卻還倚在城墻上,不肯休息。
侯奉神態(tài)平和,對二人說道:“此人名為高順,丁建陽手下一虎將。文韜武略,不在奉先之下?!?br/>
我去,我把高順攆跑了。能不能不鬧,還指著帶著張遼、高順跟曹操、三足鼎立呢!想著,呂布二話沒說,向城南追了過去。
呂布才跑了幾句,便聽到對面?zhèn)鱽碚R的腳步聲,難道這高順帶兵來了?
呂布再跑幾步,便見到高順折返,身后帶兵不下千人。高順見到呂布,剛毅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笑容,對呂布拱手道:“我主丁建陽,聞言石門樟內(nèi)兵不過百,卻守了一夜,命我連夜募集民兵千余,前來相助?!?br/>
呂布學(xué)著高順的樣子拱手道:“謝了?!?br/>
有了高順這一千民兵的加入,石門樟內(nèi)的防御工事構(gòu)筑的速度快了許多。成廉、魏續(xù)等一眾將領(lǐng)也放下鏟子,指揮著人馬,按照呂布的交代,有序的布置防御工事。
高順第一時間來到了都尉侯奉身邊,拱手道:“高順見過侯大人?!?br/>
侯奉與高順寒暄了幾句,便討論起這守城之事。呂布本以為再堅持一下,便可等來王智的援軍。沒想到這王智這王八犢子,就屯兵在石門樟東南不遠處,揚言,漢奸侯奉不死,大軍不動。
“這是多大的仇啊?”呂布皺著眉自言自語道。
“我與王智,非有私仇,只是在這戰(zhàn)事之上,常意見相左??珊弈峭踔切男鬲M隘,居然置我大漢邊關(guān)而不顧?!焙罘钫f得咬牙切齒。
高順寬慰了侯奉幾句,便巡視起這防御工事來。眾人拾柴火焰高,此時整個防御工事已經(jīng)基本成型。
城墻上的登城步道與登城馬道均已拆除,鮮卑人要想從城墻登城,必然要從兩丈高的城墻上跳下。而這城墻根挖出了近一丈的壕溝,里面到插著木樁,用草席掩蓋,只要鮮卑人跳下城墻,必死無疑。
壕溝再向城墻內(nèi)側(cè),依次是捕獸器、滾石、和又一個兩丈多寬的壕溝,壕溝里依然是削尖的木樁,此等天羅地網(wǎng),恐怕可以滅掉鮮卑上千人馬。
城墻處的工事與城門之處如出一轍,高順巡視一圈,走到呂布近前說道:“呂將軍,此等工事甚巧,但鮮卑大軍七千,恐不能阻其半數(shù)?!?br/>
呂布自信的指向石門樟中那片居民內(nèi)最大的村莊,說道:“巷戰(zhàn)?!?br/>
高順自然不知巷戰(zhàn)的意思,但是望向那一片房屋擁擠的村莊,也明白了呂布的意圖,心道:呂布此人,智勇雙全,只在邊關(guān)為一士吏,真是屈才了。
城內(nèi)緊鑼密鼓的構(gòu)筑工事,城外蒲頭大軍早已集結(jié)完畢。弓手在井闌上確認再三,確定城頭沒有伏兵,吹響號角。
號角響起,鮮卑兵馬一窩蜂似的沖向城頭。沒有下城步道,鮮卑兵毫不畏懼,縱身便跳。
“?。 ?br/>
鮮卑人落入壕溝,哀嚎遍野。對于漢軍來說,這此起彼伏的哀嚎仿佛最優(yōu)美的音樂,呂布等將領(lǐng)帶領(lǐng)著四十多名將士,在城中吃起了烤全羊。
城頭的兵馬還再源源不斷的向陷阱內(nèi)沖。城門處,撞車毫不費力的頂開了城門。拓跋詰汾一馬當(dāng)先,率先入城,眼見著城內(nèi)空曠之處,漢軍居然在悠然的吃著烤全羊。
有詐!拓跋詰汾眼見著城墻之處,鮮卑兵馬紛紛中伏,不敢怠慢,命人推著撞車打頭,步步為營。
哐啷!
撞車掉入了壕溝,拓跋詰汾命人踩著撞車繼續(xù)前行。鮮卑人使用矛、戈等長兵器邊探邊走,呂布等人也不在意,吃著肉唱著歌,一副請君入甕到的態(tài)勢。
拓跋詰汾大軍發(fā)現(xiàn)了最后一道壕溝,拓跋詰汾命人打開草席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這個壕溝比城門口的壕溝寬大數(shù)倍,里面出了木樁,還有倒插著的長矛,兇險非常。
就在拓跋詰汾命人構(gòu)筑橋梁準(zhǔn)備通過的時候,高順一聲令下,上千民兵從兩側(cè)殺出,各個手持弓弩,霎時間,箭如雨下。
拓跋詰汾見狀連忙下令撤退,怎奈城門處壕溝通過能力有限,所部大多命喪與此。
眼看著軍中的傷亡人數(shù)不斷上升,蒲頭的牙都咬碎了,剛要下令停止進攻,卻接到陶勝密報,王智的援軍就在城外駐扎,隨時可能進入城內(nèi)。
“傳令下去,不惜一切代價攻城?!逼杨^也是拼了,若不奪下石門樟,自己單于的位置恐怕就要落入弟弟騫曼的手中了。
“等等!”拓跋力微此時站在蒲頭身邊,獻計道:“何不以馬匹填滿石門樟內(nèi)陷阱?”
對?。∑杨^如夢方醒。呂布會用戰(zhàn)馬守城,我不會用戰(zhàn)馬攻城嗎?
石門樟內(nèi),呂布最擔(dān)心的事情發(fā)生了。城門處源源不斷的鮮卑戰(zhàn)馬涌入,硬生生的填滿了城內(nèi)的壕溝、踏平了城內(nèi)的工事。
“沒想到你精心布置的工事,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被鮮卑人踏平了?!备唔樥f得輕佻,可是表情凝重,接下來便是跟鮮卑人真刀真槍的干了,這千余民兵不知道能撐多久。
高順的擔(dān)心也正是眾人所擔(dān)心的。呂布卻不以為然,起身笑道:“走!咱們和這幫鮮卑兵玩玩躲貓貓?!笔謾C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