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穆錦的雙手握住他的肩膀,目光真摯地看著他,“若是我說,我已向父皇說明,父皇答應讓你留在京城,你又會如何抉擇?”
“草民回凌云山潛心修道,心意已決。”
“這么說來,最終還是你自己想要離開?”
陌霜垂了垂眼簾,道:“草民與殿下的這段婚事,本就荒唐?!?br/>
穆錦苦笑,“所以,現(xiàn)在這段荒唐的婚事結(jié)束了,你就解脫了是不是?”
陌霜沉默。
“你不說,便是默認了?”
兩人都不再說話,房里十分安靜,穆錦目不斜視地看著陌霜,動了動唇,“那你,可曾對我動過心?哪怕一絲一毫也好?”
這個問題,他一直想知道,卻又怕知道令自己失望的真相。
陌霜神色寧靜地好比寺廟中的那尊佛像,“草民修習道法十幾載,早已放下這紅塵俗世的七情六欲?!?br/>
答案雖委婉,里頭的意思卻明了。
穆錦悵然若失地往后退了一步,一臉茫然。不久前,他還滿心歡喜地來見他,此時此刻,他又再次墮入了萬丈深淵。
所以,陌霜第一句話就說,殿下不該來的。
是,他不該來。那轉(zhuǎn)瞬即逝的希望,最終還是變成了失望。
穆錦轉(zhuǎn)身離開了,心在滴血,每走一步都覺得痛。他第一次愛人,盡管一直小心翼翼,卻還是陷得不可自拔。
穆錦走后不久,李琛再回到房里,對上陌霜的目光,他問:“說清楚了?”
“嗯。”
李琛掃了一眼桌上的棋盤,“棋局既然還沒亂,那便接著下?!彼叩揭巫由献拢粗八溃骸拔矣浀?,該到你下?!?br/>
陌霜道:“這盤棋,我輸了?!?br/>
李琛笑了笑,“這棋還沒下完,怎么定論會輸?再說,你棋藝精湛,從小到大我都沒贏過你幾次?!?br/>
“但若我現(xiàn)在和你下,必輸無疑。”
李琛看著棋盤,兀自伸手到棋甕里捻起一顆黑子端詳,“對弈時,棋藝不精者必輸,棋藝精者,不能專心致志亦會輸。陌霜,你面上遠遠比你心里要來的平靜?!?br/>
陌霜輕抿著唇,不語。
李琛收著棋盤上的棋子,道:“我在京城的事情明日就能辦完,后天啟程回凌云山,這兩天,你把該想的想清楚。修習道法,若不能靜下心來,只會事倍功半?!?br/>
傍晚,正是黃昏日落之時,有人來敲門,門外一名小廝打扮的男子說自家主子要見他,請他去一趟。
陌霜隨著那名小廝打扮的男子來到一間酒樓的包廂,里面早已有人在候著,光線太暗,且他背著光,看不清模樣。
但陌霜卻認了出來,那是當今圣上。
陌霜跪下行禮,“草民叩見皇上。”
坐在太師椅上的人道:“平身?!?br/>
“謝皇上?!蹦八獜牡厣掀饋?,袖著手,微微垂著頭以示恭敬。
坐在太師椅上皇帝用指腹摩挲著受傷的玉扳指,“你可知朕今日為何要親自來見你?”
“草民愚鈍,請皇上明示。”
“穆錦昨日來御書房替你求情,朕告訴他,太子之位和你之間,只能選一個,你猜,他選了哪一個?”
陌霜道:“殿下心系朝廷,自然是以江山社稷為重?!?br/>
皇帝輕哼一聲,“心系朝廷,以江山社稷為重,若他能真這么想,朕就不必費心了?!?br/>
“殿下曉得輕重,皇上大可放心?!?br/>
皇帝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目光悠長,想起了當年的事,“說來說去,都是朕的錯。當年你爹替朕擋下一箭,朕應下與尹家結(jié)親,本該是將你大兄長封為駙馬,卻又因媛清那丫頭任性,陰差陽錯將你封為太子妃。若是曉得穆錦會這般依戀你,朕定然不會那么做?!?br/>
“穆錦是太子,等日后朕駕崩,他便是天子,除了治理天下,還要擔起繼承皇嗣的重任。他喜歡男子這點沒甚不對,但他陷得太深,朕怕他走不出來,耽誤了這一生?!被实劭粗八半捱@么說,你可都明白?!?br/>
“皇上用心良苦,草民明白。”
“那你日后有何打算?”
“草民后日一早離京,回凌云山潛心修道。”
“嗯,也好?!被实鄱似馃岵?,解開茶蓋輕抿了一口,再繼續(xù)道:“聽穆錦說此次大破尹昇一案,你功不可沒,那朕便私下賞賜你,如何?”
身旁的太監(jiān)立即走到旁邊的圓桌旁,打開桌上的箱子,里面裝的是黃金,起碼有千兩。
陌霜道:“破案之事草民并未幫上忙,不敢居功,還請皇上收回?!?br/>
“朕賜了出去的東西從來沒有收回之理,這千兩黃金,你就收下,夠你下半身衣食無憂?!?br/>
所謂的賞賜或許就只是個幌子。陌霜不好推脫,拱了拱手,“草民謝皇上恩典?!?br/>
回到客棧,李琛若有所思地看著那一小箱黃金,“既然是皇帝賜給你的,就沒有不收的道理。左右道觀有些地方年久失修,正好可以利用這筆金子修繕修繕。陌霜,你看如何?”
陌霜端著一盞熱茶,抿了一口,“全憑師兄安排?!?br/>
“那好,就這么辦了?!?br/>
次日,陌霜去了坐落于繁華街道后的小書肆,坐在靠窗的桌子,手里持著一卷書靜讀。
身邊多了一個人影,陌霜抬頭,見到一身青色衣裳的景瀾舟。
陌霜起身,拱手道:“原來是景兄,多日不見,近日可好?”
景瀾舟溫和一笑,“我一向無憂無慮,倒是你,臉色不大好,可是遇上了不順心的事?”
陌霜垂了垂眉,道:“不提也罷。”
“那便不提罷。”
景瀾舟在他對面的凳子上坐下,“近日可有打算?”
陌霜親自為他沏了一杯茶,“在下明日便要離京,恐怕日后都不會回來。”
景瀾舟并不驚訝,這事他早就曉得,“回凌云山?”
“正是?!蹦八粗盀懼?,“那景兄有何打算?是要繼續(xù)留在人間還是?”
“我哪都能去,今日在京城,明日說不準比你還快到凌云山?!?br/>
陌霜淡淡一笑,“那即是說,日后還能再見景兄?!?br/>
“當然,你我緣分未盡,天涯海角總會相見?!?br/>
告別景瀾舟,回到客棧。李琛手里挽著一件白色毛裘,遞給陌霜:“明日一早啟程,你把該收的東西都收好,這毛裘你也帶上,路途遙遠,屆時少不了風餐露宿的?!?br/>
陌霜接過,“多謝師兄?!?br/>
“我下樓點幾樣素菜,待會你下來吃點?!?br/>
“好?!?br/>
陌霜轉(zhuǎn)身進了門,冬靈也跟著進去,惋惜道:“公子,難道你就這么離開了嗎?”
陌霜將手上的毛裘折好,“該離開的始終都要離開?!?br/>
“但是,我總覺著,你對殿下,并不是沒有感情的,只是你藏得好,所以別人都看不出來,連殿下也沒看出來?!?br/>
陌霜有那么一刻靜止,他輕描淡寫道:“你多想了?!?br/>
冬靈鼓起嘴,打抱不平道:“皇上也真是的,早不說晚不說,偏要在這個時候下旨將你和殿下硬生生分開。”
陌霜把毛裘折好放在榻上,轉(zhuǎn)身看她,“少說幾句,去收拾收拾東西。”
門外有人敲門,低沉的聲音喚道:“太子妃?!?br/>
陌霜一聽就聽出了是陳伯的聲音,冬靈手腳伶俐地去開門,門外站的正是陳伯。
“太子妃,老奴總算找著您了?!标惒畠裳酆?,怕是打聽很久才曉得陌霜住在這的。
“陳伯,我已不是太子妃,日后還是換個稱呼?!?br/>
陳伯道:“老奴一時口快,請尹公子莫見怪?!?br/>
冬靈看陳伯如此心急,忍不住問:“陳伯,你來找我家公子,可是有甚事?”
“是,是有事。”陳伯看向陌霜,唉聲嘆氣道:“殿下昨日回到府上,就一直把自己關(guān)在了房里,命人送了幾壇子酒進去就足不出戶,老奴敲門,他并沒有回應,今日早朝他也沒去,老奴,老奴實在怕殿下出事,又不敢向皇上稟明,才來找尹公子的?!?br/>
陌霜臉色微微變化,穆錦這般自暴自棄,要是被皇上以及文武百官知曉,定會有有心人煽風點火。
冬靈搖著陌霜的手臂,“公子,既然如此,你還是快去看看太子殿下吧,不然,出了事可就追悔莫及了啊?!?br/>
陌霜也知事態(tài)嚴重,忙道:“我隨你去一趟?!?br/>
回到太子府,天已經(jīng)大黑。陳伯領(lǐng)著陌霜匆匆趕到主房,袁玉芝在門外敲門,“殿下,殿下,你開開門……”
袁玉芝看到陳伯領(lǐng)著陌霜回了來,氣急道:“你找他來做什么?”
陳伯道:“良娣,老奴實在想不出別的辦法,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殿下不吃不喝地關(guān)在里頭啊?!?br/>
袁玉芝瞪了陌霜一眼,也沒了話說。
陌霜走到寢房門前,抬手推了推,里面已經(jīng)反鎖,敲了敲門,“殿下?!?br/>
里面也沒應聲,陌霜對身后的陳伯道:“有勞陳伯取一把劍來?!?br/>
“老奴這就去?!?br/>
陳伯取來了長劍,陌霜握著劍柄抽出劍,插|\\進門縫,手腕稍微用力,里面的門栓便斷成兩截,門輕輕一推,便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唔,取了一個高大上的章節(jié)名,滅哈哈。
多謝孤獨患者兔子的地雷,(づ ̄3 ̄)づ╭?~
其實,太子的頹廢突出了他對陌霜的用情很深吧。
談過戀愛的應該能感受得到吧,就是自己喜歡的人離開了自己,那種絕望,會對身邊的一切都失去了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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