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城市悄然無聲,餐廳漸漸關(guān)了燈,空氣里傳來蒸汽的氣味。
文承用手指點出一道白光來到一處舊樓的屋頂。屋頂沒有人影,一條條曬衣繩在風(fēng)中上下擺動。文承走到角落的水塔。又背靠著欄桿坐下,抬起頭眺望星空,明月鑲嵌在宇宙中。
他又站起來俯瞰風(fēng)景,右手邊是城西的街道,左手邊是城區(qū)的街道。東南方的天際是沉睡的西湖,亮著燈的汽車行列宛如光流一般穿過街道。淡淡的云朵飄浮在夜空。
手指的白光仍然微弱但打著規(guī)律的節(jié)拍。
“奇怪,”黑衣女子從樓梯間里現(xiàn)身,“你沒穿外套不冷嗎?!?br/>
“冷?!蔽某姓f著,又低頭看了看手機,“時間不多了,我們盡快結(jié)束吧?!?br/>
“還好是偷偷約你,可千萬別讓她們知道。”她說。
“相信我的技術(shù)嗎?”
“真拿你沒辦法?!?br/>
夜空明朗很多,文承趴到地面,然后放慢呼吸,她為他蓋上一件夾克。
◇
三十分鐘后。
“就像這樣,過一會就可以好好休息了?!?br/>
聽到這句話后,里希特把湯喝完,又打了個哈欠,一個侍應(yīng)生端來面包。
里希特又打起瞌睡來。穿著黑色禮服的凝然用高跟鞋的鞋尖,踢了他的膝蓋一下。
“對不起,今天確實累了,讓你見笑了。”
“為什么不回去睡一覺?還是今天事情很忙?”
“是的,要匯報的內(nèi)容很多。”
“再忍耐一會,東西馬上就到了?!?br/>
“這么重要嗎?”里希特問,“再說凝然小姐,今天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如果有什么需要幫忙的盡管說?!?br/>
就是別玩我了。
凝然什么也不說地盯著里希特的臉看,里希特干脆叉起一片松茸慢慢吞下,然后看著窗外的風(fēng)景,餐廳角落的鋼琴師又換了一首曲子,客人只剩下兩三桌了。
“你也許覺得我很無聊吧,”凝然說,“但我收到了伊索的信息,趁著魔法界大戰(zhàn)來臨,機會也不是沒有?!?br/>
“喂?!崩锵L厥疽馑灰僬f了。
凝然舉起一只湯匙在空中晃著,一直盯著里希特看,“真的,你別不信?!?br/>
“我相信,但如果你第一個和柳真說,我一定更相信?!?br/>
“和你說也不是什么罪大惡極的事,不是嗎?”
里希特搖搖頭,“罪與否是由你的立場決定的?!?br/>
“總比你現(xiàn)在這樣好,立場一直沒有擺明對嗎?”凝然突然用銳利的眼神打量他,接著咚的一聲,取出一只Glock17手槍擱在桌角。
“你誤會了凝然小姐,我一直站在柳真這里?!崩锵L匕咽种庵г谧郎辖又褍墒峙e起。
凝然一句話也不說,把餐具按照最初的順序依次擺放在盤子兩側(cè),并用紙巾擦了擦嘴角。
“如果是利益倒也罷了,任何男女關(guān)系一旦變奇怪了,就一定會破碎?!蹦煌蝗徽f,然后瞥了一眼窗外的夜景。
什么意思?
凝然的手碰到里希特的手背,大叔被迎面撲來的醉人香水眩暈片刻,“要怎么做……”
“再一下子就結(jié)束了,拜托忍耐一點?!蹦磺皟A些許。
絲質(zhì)禮服妥帖合身,讓她的曲線畢露無疑。
這時候一個侍應(yīng)生推來一個裹著紅布的餐車,紅布上印著一個圓鼓鼓的輪廓,里希特像是預(yù)料到什么似的大驚失色。而凝然將紅布掀開一角。
那是一個血淋淋的金毛犬頭顱。
里希特不再說話,而是靠向椅背環(huán)抱雙臂。
“我替你約了弗蘭克,接下來該做什么你知道了吧。”凝然揮了揮手讓侍應(yīng)生推走,又喝了一口白葡萄酒,拿起一根炸薯條叼在嘴里,又把Glock17推給里希特。
“你不怕我對你開槍嗎?”里希特接過槍卻指向凝然。
“試試看?!蹦挥檬項l指向里希特的酒杯。
“砰!”的一聲,一旁的落地窗碎了一個洞口,酒杯應(yīng)聲炸裂。
不過碎掉的是凝然的酒杯。
被發(fā)現(xiàn)了嗎?!凝然一驚。難道說團長已經(jīng)被……
“抱歉,剛剛手一抖?!倍鷻C里傳來聲音。
“你怎么不再歪一點?”凝然對著耳機斥了一聲,又拿出餐巾紙擦拭濕掉的禮服,又對里希特露出尷尬的笑,“那么他就交給你了。二十分鐘后警察會來,然后騎士團會出面保你?!?br/>
也就是說你也上了我們這條賊船了。
“對我這么放心?”里希特?zé)o奈地問,“如果我不下手呢?”
“我調(diào)查好了,他只是你雇的私人偵探,”凝然注視他說,“確保伊索在南方的行動不會影響到生意罷了,他出賣你了你還不知道吧?!?br/>
“那是我自己大意,沒想到連累了你們?!?br/>
“不,伊索方面的口供很明確,他們確實發(fā)現(xiàn)你了,但是弗蘭克叫他們不要打。”
說白了很簡單,就是里希特給他錢了,而凝然沒有。
“除去他的罪行不談,以后騎士團也不允許這種情報亂竄的行為。”
“了解了?!?br/>
對紳士大叔甩下這句話,凝然轉(zhuǎn)身離開。
“不過凝然小姐,你不怕我就這么走了嗎?”
“恐怕歐洲大陸都危險了,與其這么想,”凝然回眸一笑,“倒不如把你的家人接過來吧,爵士。”
“那我接下來負責(zé)什么?”
“做我的副手吧里希特,供應(yīng)鏈和市場都交給你,我將負責(zé)資本方向,對了柳真托我問你會不會盧恩。”
“懂的不多?!?br/>
“那就好,你可能要兼職當(dāng)老師了,說真的,我每次聊魔法問題都覺得好困。”凝然嘆了口氣,“每次、每次都一樣?!?br/>
“真有那么無聊嗎?”
“復(fù)仇會讓我興奮,可現(xiàn)在沒了?!蹦坏纳碛皾u漸遠去,“所以好好賺錢吧。”
◇
樓頂上,文承在狙擊鏡中確認了弗蘭克確實被里希特開槍命中胸口后倒下,接著餐廳陷入一片混亂,最后里希特被警察帶走后,終于松了口氣。
悄無聲息中為我們掃除威脅,現(xiàn)在才明白神出鬼沒的凝然平時都在忙什么。
“抱歉,”他一邊嘗試拆卸狙擊槍一邊對身后的美人說,“誰叫你穿的那么誘人,害得我鏡頭都歪了。”
真是大膽的對白,凝然哼了一聲,在一旁換回靴子。
“每次都這么說話以后會怎么樣,你有考慮過后果嗎團長?”
文承沒有搭腔,而是旋著消音器,然后一件件放回槍包的口袋里。
“總之?!彼A艘幌轮笳f。
“我已經(jīng)不是小孩了,”文承似乎有些不滿地抬起頭,又暖暖一笑,“身體好點了嗎?”
“還有一點。”她回答。
“任何男女關(guān)系一旦變奇怪了,就一定會破碎。這句話是對我說的是嗎?!?br/>
凝然遞來一個咬了幾口的菠蘿包,“還沒吃晚飯吧?!?br/>
“我不要你的口水?!闭f是這么說,文承大方地順著凝然的咬痕接著咬下去。
凝然又遞來一瓶礦泉水,接著兩人背靠欄桿并排坐著仰望星空。
文承打完呵欠抬起頭時,呼出的白汽已經(jīng)消失無蹤。
“每次都是這樣?!彼蝗徽f,“已經(jīng)說不清楚我和你的關(guān)系了吧,學(xué)弟?!?br/>
“你不一直是我的助手嗎?再說這種臟活肯定不能和她們說吧?!?br/>
“也是?!?br/>
“而且……我的助手今晚上穿的很漂亮,以后恢復(fù)和平了,應(yīng)該有很多人追的吧?!?br/>
“以前就沒有么?!蹦槐梢牡仄沉怂谎郏质涞貒@了口氣,“其實我該對你說道歉,白天的行動……”
“你會游泳嗎?”文承突然問。
“現(xiàn)在?”
“我很久沒游泳了,其實我每次游泳都會開心很多,但她們都累了?!?br/>
“我還是懷疑你的居心?!?br/>
“不相信我的技術(shù)嗎?”
“真拿你沒辦法,怎么以前沒發(fā)現(xiàn)你這么會撩人的?!?br/>
“不知道為什么在你面前我就放的開,再說老師教的好不是嗎?!蔽某兄卑椎卣f。
“不過沒帶游泳衣。”
“我剛剛狙擊鏡里都看到了,”文承指著不遠的一棟樓,“那里的酒店頂樓有賣?!?br/>
很貴的吧。文承又皺眉。
“我請你?!蹦灰恍?。
“算了,”文承突然露出一絲內(nèi)疚的表情,“還是回去吧?!?br/>
“我相信你。”
“謝謝,”文承堅定地點頭,“不過還是回去吧?!?br/>
“恩?!?br/>
凝然拎起槍包,文承為她披上夾克,兩人一起穿過街道走向夜色的深處。
“對了凝然,你交過幾個男朋友?”文承突然轉(zhuǎn)向她。
總覺得你各方面都很懂的樣子。
對于這個失禮的話題,凝然并沒有回避。
她抽出短刀架在文承脖子上,長發(fā)的香氣沁人。
“還想問下去嗎團長?!?br/>
“哈哈,不開玩笑了。”文承舉雙手投降。
“不過……如果你想讓蘇濛開心的話,我可以教你?!?br/>
“你不介意嗎……我對柳真……”
“學(xué)弟,你哄好蘇濛,學(xué)妹不就是我的了嗎?”凝然溫柔地看過來。
文承露出滿足地笑,“來來來,教我教我。”
邪惡兩人組開始探討各自的深夜行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