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瓷好生的休息了一上午,待到起床,又已然是下午。好在今日不用請安,若不然,想來她該是最丟人的一個了。
不過許是年紀小,她休息這么一場,倒是真的好了起來。
“啟稟娘娘,太后宮里來人了?!?br/>
謝瓷正在書房讀書,聽到這話立刻起身。想來太后是知曉了昨日發(fā)生的事情,因此賞賜了不少的補品及七七八八的首飾錦緞。縱然經歷過一遭死亡,謝瓷仍是年紀不大的小姑娘。但凡小姑娘,總歸喜歡漂亮衣服與好看的首飾。
謝瓷歡歡喜喜的謝了恩,又得知太后令她明日一道出宮前往相國寺品茶。
謝瓷自然不會推拒,只是心中卻默默的嘆息,也不知陛下是否會有什么想法。她猶自記得昨日陛下突然間的反常。謝瓷不是傻瓜,昨日種種,她一一都在心里過了一遍,心中明明白白確定,陛下對太后去相國寺是有介懷的。
果不其然,太后的人剛走,璟帝就召見了謝瓷。
謝瓷若有似無的笑了笑,感慨陛下真是消息靈通,這前后連半柱香的時間都沒有呢。
不過這次璟帝召見謝瓷倒是沒再御書房,反而是在他自己的寢宮。自然,這才是正常的。若是一個后妃頻繁的出路御書房,想來陛下自己都是不放心的。
謝瓷很快來到陛下的寢宮,不只是,她到了,陛下竟是還沒到。
謝瓷坐在外間品茶等待,抬眸與韻竹道:“聽說往年太后都會率人去承德避暑,今年不知何時走?!?br/>
韻竹:“聽說快了呢,據(jù)說每年都是陛下生辰之后。”
她好奇又問:“娘娘也想去么?”
謝瓷搖頭,很果斷:“我自然不想的,陛下在哪里,我就要在哪里?!?br/>
她淺淺的笑,柔聲道:“大家都走了才好呢,我自己一個人好好照顧陛下。陛下一定覺得我是最賢惠的,以后一定更疼我?!?br/>
謝瓷一貫說話帶著孩子氣,但是孩子氣有孩子氣的好處。
畢竟,誰人不會對孩子更加寬容幾分呢。
“你倒是會往自己臉上貼金。”男人的聲音響起,謝瓷一抬眼就見璟帝一身龍袍進門,他并未換衣,眉眼間有淡淡的倦色,并不明顯,但是謝瓷那么關注他,自然也是看得出的。
她立馬兒起身微福了一下,說道:“臣妾參見陛下,陛下吉祥?!?br/>
璟帝笑:“看到你自然吉祥了?!?br/>
謝瓷可不敢把這當做情話,陛下心情好偶爾的情話,也不過就如同“吃了么”這樣相同的效果,可沒什么真情實感。
眼看璟帝坐下,謝瓷溫柔小意的湊到璟帝身邊,半蹲下為他捶腿,“陛下累么?臣妾幫您捶腿?!?br/>
璟帝低頭就看到她的發(fā)窩兒,調皮的女孩兒發(fā)窩兒都帶著幾分桀驁不馴。
他沒制止謝瓷,反而是道:“可是做了什么壞事兒?若不然,為何如此乖巧?”
謝瓷趕緊搖頭,她脆生生的反駁:“陛下怎么還冤枉好人呢?難道我不就不能乖巧么?人家心疼您,您倒是以為我別有企圖,真是讓人寒心?!?br/>
話雖這么說,謝瓷手上的動作倒是沒停。
璟帝抬手拿起謝瓷的茶杯,就著她飲過的位置飲了一口。
謝瓷呀了一聲,無奈道:“陛下,這杯茶我喝過了!”
璟帝眉眼帶笑,搖頭:“無妨?!?br/>
他伸手在她發(fā)上揉了揉,低語:“朕不嫌棄你?!?br/>
兩人之間一瞬間立刻曖昧起來,多了幾分旖旎。
江德海耳聰目明,機靈的很,他立刻給韻竹使了一個眼色,二人一同退了下去。
出門之后,江德海還好心的將門虛掩上,一時間,陛下宮內只剩璟帝與謝瓷二人。
謝瓷似乎不察他們的小動作,小手兒十分賣力的捶腿,她嬌里嬌氣輕聲道:“您覺得我做的好么?”
璟帝低沉的笑,作勢想了想,點頭:“似乎不錯?!?br/>
謝瓷立刻:“那您賞賜我好不好?”
她仰著頭求恩典,這宮中再也沒人如她這般厚臉皮了,璟帝臉色沒變,眼神卻深邃了幾分,他慢慢揚起嘴角,長長的哦了一聲,問道:“那么,你是想要什么?”
提到這個,謝瓷的大眼睛立刻亮了一下,笑嘻嘻道:“我已經全都好了,不想喝又苦又惡心的安神湯。您準了好不好?”
饒是璟帝這般定力之人也在此時一怔。
他深深看著面前的小姑娘,很不可思議,誰能想到,這小丫頭狗腿的捶腿,求得竟是這么一樁事兒?若是旁人,這請求只會讓他覺得此女心機深沉,不定藏了多少后招兒打算邀寵。
可是這人偏是謝瓷,謝瓷也很會邀寵。可是,偏是做的稚嫩又青澀,稚嫩與青澀之中,又平添幾分可愛。
他抬起她的下巴,緩緩道:“你不想喝安神茶?”
謝瓷趕緊點頭,她苦哈哈的說道:“我明明都好了,根本不用繼續(xù)喝安神茶?。渴撬幦侄?,咱們不能因為一點點小事兒就盲目吃藥呀?!?br/>
璟帝盯著她的眼睛看,謝瓷眼中的渴望真是太明顯。
他沒忍住,一把將她拉起,謝瓷順勢跌坐在他的腿上。
璟帝低沉的笑,使勁兒捏了捏她的下巴,說道:“不行!”
謝瓷:“…………”
她橫眉冷對:“您都不肯給我點好處?!?br/>
璟帝揚眉:“朕讓你來撒野的?”
他的聲音陰晴不定,讓謝瓷一下子就慫了,她委屈巴巴的對手指,搖了搖頭。
這個時候倒是乖巧的跟什么似的。
璟帝低沉的笑,隨后又道:“伺候朕這種事兒,以后不許邀功。”
謝瓷又想反駁,就聽璟帝道:“這些都是你該做的?!?br/>
謝瓷耷拉下腦袋。
璟帝又繼續(xù)說道:“再說,安神茶是什么藥?那只是補品,諱疾忌醫(yī)可不好?!?br/>
謝瓷覺得自己有點慘,好端端的這給自己引來了一個碎碎念的老媽子。而這老媽子還很不好相與,不敢多說什么。
璟帝看她一副委屈又不敢反抗的樣子,無奈的搖頭:“真是孩子氣?!?br/>
謝瓷拉住他的衣襟,上抬眼看他,輕聲:“那陛下不喜歡我的孩子氣么?”
她最會撒嬌,輕輕摳他的衣襟,低語:“您也是有點喜歡的吧?”
璟帝看她又開始小動作,無奈道:“昨日的衣袖被你摳的毛毛躁躁,今日又胡來。”
謝瓷:“我哪有?!?br/>
不承認是一定的。
璟帝倒是也不與她多辯解,只是又捏捏謝瓷的小臉蛋兒,她覺得自己的皮膚總有一天會被他捏的松弛。
謝瓷鼓著腮幫子不滿意:“陛下真是太壞了,總是捏我?!?br/>
璟帝調侃:“朕還會吃你,又如何?”
謝瓷瞬間紅了臉,不過語氣倒是大膽:“不管多好吃,都不能過量的。過猶不及,總吃會覺得膩的?!?br/>
璟帝噗嗤一下子笑了出來,沒忍住又捏了一把調皮的小姑娘:“就你事兒多。”
謝瓷委屈的很咧,她道:“我清清白白的,陛下莫要冤枉我?!?br/>
二人一時間頗為甜蜜。
璟帝抬手拿起茶杯,謝瓷趕緊湊過小嘴兒,璟帝含笑伺候她飲了,說道:“這般渴?”
都要來他手上奪茶水喝了。
謝瓷軟軟的開口:“不是渴了,是有點緊張。”
有些話,總是要開口的,她輕聲道:“也不知道陛下召見我是要干嘛,我當然有些緊張呀。”
她主動提及,璟帝倒是笑了出來,他調侃:“你這般知情識趣,倒是讓朕特別滿意。”
謝瓷撇撇嘴,哼了一聲。
璟帝照著她的小屁股就拍了一下,謝瓷立馬小心翼翼的露出討好的笑容。不過雖然面兒上這般笑容,心里卻吐槽個不斷。自她三五歲懂事兒一來,她娘都不曾打過她屁股的,這人真是太壞了。
璟帝從她眼中看出一二,微微瞇眼,謝瓷立刻笑的更加諂媚。
璟帝看她這樣,感慨:“你說你若是讓人騙了可怎么辦?!?br/>
謝瓷摟住璟帝,撒嬌:“有您護著我,誰會騙我??!再說,有人騙我,陛下就幫我收拾他啊!”
她這樣理直氣壯,竟是讓璟帝格外的熨帖。
說來也是奇了,從小到大,不管他多么強大,從不曾有人這樣依賴他,旁人對他的感覺,更多是恐懼,而不是這般全心全意的當做倚靠與依仗。
他低頭在她的額頭印下一個吻,低聲:“好。”
頓一下,又道:“若是你乖乖的,朕把所有最好的都給你?!?br/>
謝瓷立刻就高興起來,眉梢兒都是笑意,真是一個西怒形于色的小姑娘。全然不會掩飾自己的情緒。
璟帝攬住她,在她額頭印下一個吻,低聲:“明日跟太后去相國寺,朕要你對太后形影不離?!?br/>
謝瓷詫異的抬頭。
璟帝微笑:“要聽話。”
謝瓷:“不是我聽不聽話的問題,而是……太后若是不讓我跟著,我也不能強迫她老人家啊!”
她聲音漸漸小了起來:“我又不是活膩歪了,敢跟她對著來?!?br/>
璟帝淡淡:“你只要照做就是,她不會拒絕?!?br/>
知母莫若子,璟帝平靜:“你只要跟著就是,她心中明白的?!?br/>
謝瓷一言難盡起來,緩緩道:“好、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