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天高海闊？

    她抬頭，看著晨光滿布的天空，心里卻再無一絲喜悅

    “丫頭，總算找到你了，你站在這里做什么？”

    肩膀被人輕拍了一下，銀梟歡悅的聲音隨之清晰起來。

    小小轉(zhuǎn)頭，呆呆地說不出話來。

    銀梟看著她滿臉的眼淚，微微一驚，不知如何應對。

    一旁，李絲也趕了過來，看到這種情形，立刻抬眸看了看前路。四周惟剩鳥蟲啼鳴，日影晃晃，不見人跡。她隨即笑道：“啊，左姑娘，留在這里太危險了，我們?nèi)ジ蠹覅R合吧?！?br/>
    她說完，拉起小小的手，向銀梟使了個眼『色』，邁步便走。

    小小已是一片混『亂』，愣愣地被拉著走，什么話也不說。

    約莫一刻之后，三人便來到了一處山村酒肆。酒肆的老板娘打扮的花枝招展，坐在門口一邊嗑瓜子，一邊看風景。待看到銀梟一行后，她喜笑顏開，扔下瓜子便迎了上去拉生意，說什么也要讓眾人入內(nèi)喝杯水酒。

    銀梟和李絲并不推辭，直接走了進去。

    老板娘走到酒肆柜臺之后，抬手，就見幾個數(shù)十斤重的酒壇被毫不費力地抬起。酒壇之下，并無其他，但見那老板娘伸手一推一摁，地面上蓋板浮起，赫然現(xiàn)出了一條地道。

    三人進了地道，走了片刻功夫，就見前方豁然開朗，別有洞天。地底之下竟是一個院落，中間鑿了池塘，栽著荷花，飼著鯉魚。四周懸著宮燈，照得地下亮如白晝。院落的四周，放著數(shù)個酒壇，酒香彌漫，透人肺腑。

    原先在神農(nóng)世家地牢內(nèi)被囚的人，都聚在了這院落之中?；蚴钳焸?，或是談笑，一派輕松悠閑的氣氛。

    賀蘭祁鋒半躺在榻上，身旁美人環(huán)繞，好不風流愜意。

    看到銀梟一行進來，賀蘭祁鋒舉了舉手中的酒杯，道：“就屬你們最慢了?！?br/>
    銀梟不滿地反駁一句：“小爺我還不想走呢！不拆它幾間屋子，怎能消心頭之恨？！”

    賀蘭祁鋒笑道：“神農(nóng)世家弟子眾多，朝廷救兵一到，我們哪有勝算，見好就收才是上策。”

    “我看你是年紀大了。做事情畏首畏尾。”

    “這叫小心謹慎?！?br/>
    “不是一個意思么？”

    李絲見狀，笑著嘆了口氣，上前打圓場。

    小小站在原地，聽著耳邊的熱鬧，卻愈發(fā)覺得冷清。

    “你總算回來了”突然，洛元清的聲音響起。

    小小抬頭，就見洛元清疾步走到她面前。

    “你師叔說什么也不讓我運功?！甭逶寰o皺著眉頭，語氣里滿是不悅，“難不成要我求他么？！”

    小小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拉住了手腕。

    洛元清二話不說，將她走出了院落，拐進一條小道。小道的盡頭，是一間石室，室內(nèi)擺著桌椅床榻，顯然是起居之用。

    石室內(nèi)聚著許多東海弟子，為首的是林執(zhí)。

    溫宿躺在床上，合著眼睛，不知是睡是醒。

    林執(zhí)見洛元清和小小進來，便開口道：“小小，你來了就好。師兄，我不打擾你休息了。”

    他說完，帶著一眾弟子離開了。洛元清也不說什么，轉(zhuǎn)身走開。

    小小茫然地看著他們離開，隨即，轉(zhuǎn)頭看著溫宿。

    溫宿睜開了眼睛，坐起身子，他看著小小，皺眉開口，“怎么了，哭成這樣？”

    小小一驚，伸手用袖子猛擦起臉來。

    溫宿正想下床，體內(nèi)的真氣突然一陣躁『亂』，他低哼了一聲，手撐在床沿，身體輕顫。

    小小見狀，走了過去，道：“師叔讓洛姑娘為你理氣吧?！?br/>
    溫宿平復了真氣，抬眸道：“我不想欠她人情?！?br/>
    小小見他臉『色』蒼白，呼吸淺促，不由擔心，“你好不容易才”

    溫宿出聲打斷她，“為什么救我？”

    小小不知道要怎么答，只得呆呆地不說話。

    “神農(nóng)世家肯出手相助，洛元清說要替我運功這一切，都是你做的吧”溫宿說道，“我，值得么？”

    小小聽到這些，道：“師叔你會受傷，不都是我害的么？”

    溫宿沉默。

    小小努力微笑，道：“我?guī)煾刚f了，欠了東西一定要還的。師叔你若是能讓洛姑娘給你療傷，我就算是功德圓滿了?！?br/>
    溫宿開口，“你不欠我什么”他猶豫許久，才開口道，“鬼師是因我而死”

    小小道：“師叔，以你的功夫，殺不了我?guī)煾傅?。?br/>
    “他是為了救我而死的”溫宿說道。

    聽到這句話，小小愣住了。

    “當日我與師傅圍攻鬼師，以他的功夫，要脫身不難?！睖厮拚f話都時候，聲音里的悔恨清晰可辨，“那時，師傅竟對我出掌，我根本想不到，鬼師會出手救我。若不是因此，他斷不會被師傅所傷”

    小小依稀想起，當日溫靖攻擊她和溫宿，她曾用針『逼』退溫靖，拉著溫宿逃跑。那時，溫靖說過一句：一模一樣。當時，她并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而今，卻清楚地理解了。

    師父臨終所說的那句“千萬不要做好人”，如今想來，并不僅僅是忠告，還是自嘲？

    “我從一開始就是師傅培養(yǎng)的傀儡，所謂的父子之情，終是自欺欺人”溫宿道，“若我一早清醒，也不必把你牽扯進來。我欠你們師徒的，已經(jīng)還不清了，如今，你還救我，叫我如何是好？”

    小小思忖了片刻，答道：“師叔，我沒什么志向，只知道凡事都聽師父的，就一定沒錯。既然師父救了你，我救你更是理所當然，不是么？”

    溫宿欲言又止，終是沉默。

    小小自知人各有煩惱，她并無力安慰，便笑了笑，開口道：“師叔，我?guī)煾刚f過，人活于世，一定要服軟。我這就去叫洛姑娘進來?！?br/>
    她剛要轉(zhuǎn)身離開，卻被拉住了手腕。她一驚，來不及回頭，卻聽他說：“跟我走”

    小小猛地回頭，看著溫宿。

    溫宿的手指漸漸收緊，說話的聲音卻一分分往下沉，“能活多久，我不在乎。江湖是非，諸多恩怨，我已經(jīng)倦了你若愿意，我們一起離開這里。找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天高海闊，自由自在地”

    小小聽到這些話，不知怎么的，腦海中不斷響起廉釗說過的話：天高海闊，誰也鎖不了你的自由

    天高海闊，自由自在她要的，真的是這些么？

    溫宿等著她的回答，卻見她始終沉默，眸中也漸漸有水『色』浮起，泫然欲泣。他不自覺地慢慢松手，側(cè)開了頭。

    小小這才反應過來，卻依然不知如何回答，她低下頭，呆呆站著。

    沉默變得壓抑起來。

    “我想休息了，你先出去吧?！?br/>
    如同嘆息一般的聲音響起時，小小卻覺得如逢大赦一般。她低低應了一聲，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溫宿抬眸，看著她離去，眸中的無奈愈發(fā)深重。他抬手，輕撫上額頭，合上雙眼，平復著自己的心緒。

    突然，腳步聲漸近，他抬頭，就見洛元清站在床邊，皺眉看著他。

    溫宿看了她一眼，一語不發(fā)。

    “你真想一走了之？”洛元清開口，問道。

    溫宿皺眉，“與你何干？”

    洛元清輕嘆一口氣，道：“溫宿，你我相識也有六年，你是什么樣的人，我最清楚不過。你是東海首席弟子，同輩之中，論武功智謀，無人及你。東、南兩海多次交手，也以你最為驍勇。東海的基業(yè)，你也有份”

    “你說這些做什么”溫宿有些疲憊地開口。

    “‘重陰雙刀’這個名字，在江湖上是有分量的。你當真能拋下一切？”洛元清上前一步，道，“溫靖已經(jīng)棄了東海，與東瀛人合作。你真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親手打下的基業(yè)落在這些?？苁种?？”

    “夠了。”溫宿輕喝了一聲，“我要怎么做是我的事！”

    洛元清怒道：“你以為這么簡單？江湖上的人會放過你？朝廷會放過你？你看看你現(xiàn)在的樣子，若不是看你那師侄的面子，銀梟和鬼媒早就要了你的命了！江湖之上，若非死日，不可松拳，這個道理難道你不懂？”

    “東海覆滅，不是你一直期望的么？我的生死，又與你何干？”溫宿道。

    洛元清靜默片刻，道：“溫宿，你心里清楚。東、南兩海地域甚廣，雖有爭斗，但認真說起來，誰也吞不下誰。如今東海珠諸島被東瀛人占據(jù)，與我南海是個威脅。先前，我下毒，的確有違江湖道義，你若因此喪命，有損我南海聲名。”她一板一眼地說完，頓了頓，道，“溫宿，我再與你做一次交易”

    溫宿沉默，并不應答。

    “你我結(jié)盟，互換‘玄月心經(jīng)’的上下冊。我更助你奪回東海七十二環(huán)島，事成之后，你還我六島，開放東海航道?！甭逶逡豢跉庹f完，“我這是賠本買賣，做不做，就看你了?！?br/>
    洛元清說完，頭也不回，走了出去。

    溫宿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終不知該不該握緊

    小小走出石室，就見院落中的人已經(jīng)圍聚在了一起，正商討著什么。

    賀蘭祁鋒依然半躺在榻上，面前站著的，是巴戟天和一眾神農(nóng)弟子。

    賀蘭祁鋒的語氣悠然，道：“巴長老不必客氣。我曲坊雖不是什么名門正派，但也容不得那般玩弄人命的『奸』險之徒。如今，神農(nóng)世家與神霄派同流合污，又與朝廷聯(lián)手，我等貿(mào)然前去，無異于以卵擊石?！?br/>
    “我早說了，你這是畏首畏尾?！便y梟不屑，道，“我已經(jīng)飛鴿傳書，通知‘岫風寨’的人馬趕來了，媒婆也召集了玄靈道眾前來，合眾人之力，還怕收復不了神農(nóng)世家？”

    賀蘭祁鋒笑了笑，“江湖爭斗，這樣的人馬自然夠了。不過，你別忘了，廉家的兵馬也快到了。跟朝廷軍隊為敵，可不是那么簡單的”他說話間，看了一眼林執(zhí)，“看看東海的下場不就清楚了?！?br/>
    林執(zhí)聞言，皺了眉，“東海當日的確是小覷了敵人”

    “總而言之，”賀蘭祁鋒起身，道，“要想對抗廉家，只宜智取，不可力敵。廉家畢竟是朝廷官員，與九皇神器無關(guān)的江湖事，應該不會『插』手太深。我們大可以借這一點，避開廉家的鋒芒?！?br/>
    巴戟天稍稍思忖，道：“坊主的意思，是要讓廉家無法出兵？”

    “對?！辟R蘭祁鋒點頭，“賀蘭有一計，只是，需要巴長老相助?！?br/>
    巴戟天皺眉，“吾如今已敗在石蜜手下，如何能成助力?！?br/>
    賀蘭祁鋒笑道：“巴長老只需告知‘天棺’的下落就可以了?！?br/>
    “天棺？”巴戟天皺眉。

    賀蘭祁鋒見狀，勸道：“‘天棺’本是神農(nóng)圣物，我也知這個請求有些強人所難。但此物石蜜志在必得，若能以此為餌，必能引蛇出洞。何況，爭奪‘天棺’乃是神農(nóng)家務事，廉家也不便調(diào)動軍隊『插』手此事。到時候，我們設下埋伏，自可將石蜜等人一舉擒拿，神農(nóng)歸復便如囊中取物?！?br/>
    巴戟天聽罷，道：“坊主誤會了。‘天棺’雖是神農(nóng)圣物，但若能以此誅滅吾門叛徒，吾又怎會吝惜。只是，‘天棺’收藏之處，機關(guān)遍布，非常人所能踏足。就算吾將地點告知，要埋伏，恐怕”

    此話一出，賀蘭祁鋒便笑了起來，“長老多慮了?！彼焓郑笫掷^銀梟，右手拉過沈鳶，道，“這兩位，一位是打家劫舍的強盜銀梟，專精的就是出入兇險之地，更有盜墓一族‘岫風’的血統(tǒng)。而這一位，是天下百工之首：‘齏宇山莊’的大小姐，世上機關(guān)密道，在‘齏宇’面前，不過兒戲。有這兩個人，‘天棺’周圍的機關(guān)，何足為懼？”

    銀梟和沈鳶對望一眼，表情里都有了一分尷尬。

    巴戟天看了看那二人，笑了，“好。既然坊主有十成的信心，吾便放膽一試?！?br/>
    眾人達成了共識，立刻斗志高昂起來。

    小小遠遠看著，心里卻依然茫茫然的一片。她走到角落里，抱著膝蓋坐下，把頭埋了起來。

    “小小，你在這里干什么？”葉璃的聲音激昂歡快，她拍了拍小小的肩膀，舉了舉手里的包子，道，“餓不餓，要不要吃東西？”

    小小抬頭，看著她，“葉璃師姐”

    “嗯！等你好久你才回來，我還以為你被抓回去了呢。對了，你恩公呢？”葉璃在小小身邊坐下，問道。

    小小聽到這個問題，又把頭埋了回去。

    葉璃咬一口包子，自覺說錯話，便扯了別處，道：“小小啊，我聽說了，你還真有辦法，竟然能讓神農(nóng)宗主出手，硬生生把溫宿師伯從鬼門關(guān)拉回來呢。說起來，溫宿師伯這一次算是大難不死，必有后福啊。曲坊的姐妹們告訴我，朝廷圍剿東海之后，溫靖一走了之，如今的東海七十二環(huán)島是一盤散沙，東北一片的島嶼都被東瀛人占了去。先前，坊主去了東海，救下了不少幸存的弟子，他們?nèi)缃褚卣旃模瑥团d門派，正打算推舉溫宿為新島主呢！”葉璃扭頭，看著小小，“你說奇怪不奇怪，溫宿明明是溫靖的心腹，當日也是一起失蹤的。東海弟子竟然要推他為首，真是怎么想都不明白”

    “師兄才不是溫靖那般的卑鄙小人！”林執(zhí)不知從何處冒了出來，『插』上了一句。

    葉璃嚇了一跳，“哇，你這么激動干嘛？”

    林執(zhí)緊皺著眉頭，道：“師兄早已不滿溫靖的所作所為，否則當日又豈會手下留情，我又怎能活到今天？溫靖又對師兄下如此毒手，更能證明他們并非同道。而今，東海弟子零落，惟有師兄才能將眾人集結(jié)，重振東海！”

    葉璃看著他，“哎，你怎么知道是溫宿師伯‘手下留情’？他就不能是不小心刺偏了么？”

    “你也曾是東海弟子，我好歹也是你的前輩，口氣尊敬點行不行？”林執(zhí)不滿。

    葉璃繼續(xù)吃包子，含糊不清道：“你也說是‘曾’了啊?！?br/>
    林執(zhí)愈發(fā)不滿，兩人便互不相讓地斗起嘴來。

    小小識相地往旁邊挪了挪位置。神農(nóng)世家、天棺、東海(色色、曲坊、岫風寨、玄靈道所有一切，聽在她的耳中，是如此陌生而遙遠。

    她轉(zhuǎn)頭，看著院中的荷池，幾條錦鯉在池中優(yōu)游。這里是地下暗室，不見天日，能栽荷花已屬不易。這幾條魚在這斗池之中，想必辛苦。相忘于江湖，始終是最好的這個道理，她很早很早以前就知道。他們之間的距離，始終是越離越遠，終成了“天高海闊”

    只是，既然知道，為什么不走？為什么沒法答應溫宿？不是一直想逃的么？江湖也好，恩怨也好，逃得遠遠的，避開這一切，做回原來那個自由自在的自己可是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想走，卻會回頭的呢？

    “臨淵羨魚，不如退而結(jié)網(wǎng)?！崩罱z的聲音，在頭頂響了起來。

    小小抬頭，看著她。

    “啊呀，奴家隨口說說，沒什么深意的”李絲打著檀香扇，笑道，“唉，這里也只有我這個孤家寡人了?！?br/>
    “??？”小小不解。

    “看看，都成雙成對的”李絲用檀香扇，指了指葉璃和林執(zhí)，繼而有意無意地指向了站在院中的銀梟和沈鳶。

    小小順著望去，疑『惑』道：“齊大哥和你不是一對么？”

    李絲立刻笑了出來，“像么？”她合上扇子，道，“我以前也覺得是這樣”

    李絲的自稱一換，語氣中便再無那份戲謔。

    “你看我的樣貌如何？”李絲含笑，問道。

    小小仔細端詳了一番。李絲喜穿紅衣，紅『色』襯得她膚白似雪，嬌美明麗。她雙目盈盈，眼角微揚，顧盼生姿，媚態(tài)萬千。笑時更有一對梨窩，添了幾分俏麗。小小目光往下，就見李絲身姿婀娜，肥瘦合宜。因練武之故，身雖嬌，卻無柔弱之感。

    “李姑娘是萬中挑一的美人?！毙⌒∪鐚嵒卮稹?br/>
    李絲抿唇而笑，“說得對。男子的討好逢迎，我素已見慣。往昔，我只問男子能為我做什么，若是做不到，我便棄之，從無半分不舍。不過，當有一日，我將一個人放在心上，卻想著，我能為他做些什么”

    李絲抬眸，看著銀梟和沈鳶，“如今他想要的，我無論如何都做不到。若還不放手，就是可笑了”她笑了起來，“女孩子家臉皮薄，可經(jīng)不起人家笑喲！”

    小小聽到這里，也笑了出來，“李姑娘真是豁達?！?br/>
    李絲搖頭，語氣里有了一絲傲然，“我并非豁達。不過，我盡力過。無論結(jié)果如何，只要盡了力，便能無悔?！?br/>
    那一刻，小小突然覺得豁然開朗。因為從未盡力，所以有遺憾。

    自始至終，她所做的，不是情勢所迫，就是陰錯陽差。她從未心甘情愿地作過些什么。道家所謂：順其自然。而她也只是站在原地等罷了。等別人做些什么，等別人放棄什么，等一個最好的結(jié)局

    很久以前，她不是也這樣領悟到了么？下定了決心再也不會逃跑，想要的東西再也不會放棄為什么一番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她又忘了呢？

    那時，她不是早已經(jīng)作了選擇了么？為他做些什么，而不是等他為自己做些什么

    小小“噌”地一下站起了身子，看著面前的一大群人。

    李絲被嚇了一跳，“左姑娘，怎么了？”

    小小并不回答。愛恨情仇，諸多恩怨，她從來都沒分清過。老實說，是非黑白，正邪對錯，她也沒分清過。只是，錯又如何？對又如何？她只是一個小小角『色』，她做什么，能左右誰的命運？她站在哪一邊，又能將江湖如何？

    她邁了幾步，清清嗓子，大聲喊道：“我要歸順朝廷！??！”

    院中所有人都被那聲喊聲嚇了一跳，賀蘭祁鋒更是當場把喝進嘴的酒噴了出來。

    周圍一片沉默，好半天沒有人反應過來。

    小小伸出手，揮了揮，道：“就這樣，那我走了！”

    她說完，腳下抹油，飛快地往出口跑去。

    院中的人還是愣著。

    許久，一個聲音道：“呃要是她把‘天棺’的事泄『露』出去，怎么辦？”

    一瞬間，院中的人恢復了過來。

    “真是服了這小姑『奶』『奶』了，誰去把她抓回來？”賀蘭祈鋒無奈地開口。

    “死丫頭！又跟我玩投靠朝廷?。?！”銀梟咬牙切齒，撩起袖子就往外追。

    “女子善變哪”巴戟天一臉嚴肅，說道。

    “啊，你們別瞪啊，不關(guān)奴家的事！”李絲無辜申辯。

    “小小終于想通了，我都替廉家公子高興?。　比~璃帶著感動，說道。

    “廢話少說！還不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