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有人犯了天大的罪過,我們也可以原諒他嗎?”
白發(fā)少女靠著窗,手握著那顆藍色的,金瑩剔透的吊墜,看著天空,仿佛是虔誠的信徒,正在向自己的神明禱告。
在這樣的時候,那些過去總會從她的眼前閃過。
她可能一輩子也想不到,這樣一個平凡的自己,竟然會有一天成為這樣的人,站在這樣的位置。而且,這和她看過的小說漫畫,還有玩過的游戲可不一樣,這可不是什么穿越到異世界成為主宰的故事。
不,其實要說主宰的話,她確實可以做得到呢。
但是一個被主宰的世界,有一個接納所有迷茫之人的,溫暖的世界更吸引人嗎?
應該沒有人會希望,自己某一天出了事,到達了這個世界,卻發(fā)現(xiàn)自己出現(xiàn)在帝王的國度吧。如果,他們到了這邊,遇見的,是一群天使呢?
想想看,確實很讓人舒心。
就像是在現(xiàn)實,那個痛苦的世界每天輾轉(zhuǎn)反側(cè),徹夜難眠,直到熬過了一生,終于永遠睡去的時候,到達了真正快樂公平的極樂世界。
那就像是回家一樣。
既然在那邊的世界,她只能流浪,只能看著人們的疾苦,看著人們無奈地無視她們,擦肩而過。那么在這邊的世界,總該有個救贖了吧。
還有,也不只是那些,只是制造一個環(huán)境是不夠的,還有的,就是凈化人們的心。
于是,照應著白發(fā)少女一開始的那個疑問,一個老者的聲音從她內(nèi)心深處響起:“如果他愿意悔改,那么我們可以給他第二次機會?!?br/>
給他們……第二次機會……真的有些神使的感覺了呢……
雖然自己一生都沒有安寧,沒有遇見天使,但是自己能做這樣的人,讓他人感受到救贖,那么也讓人很舒心呢……
那就做吧,這是使命。
雖然……妹妹她……該怎么辦……如果……我不回去的話……她……
“白楠雨。”夢魘李沐雪的聲音突然打斷了她的思考,“很抱歉打攪你,我想告訴你市中心那邊有動靜?!?br/>
“七秒鐘?!?br/>
“什么?”
“七秒鐘我就到?!?br/>
雨后難得的一次天晴,趁著這個時候,許多人都開始做起了自己的事情。
而一直在嘗試幫助人們的八人會,也繼續(xù)在黑湖市里走散,傳遞著自己那微弱的一份熱。但愿,他們所作的這點一滴的小小舉動,會引發(fā)蝴蝶效應,讓城市繼續(xù)保持溫暖。
也不知從何時起,肖子倩就已經(jīng)沒有像以前那樣膽怯,那些不敢見人了。
雖然,她也的確會時不時想起那些可怕的畫面,在他人提及某些事情的時候,敏感地害怕起來。
可能是因為忙了,又或是因為感受到了歡樂,也有了自己的任務(wù),所以就沒再想到那些了吧。順帶一提的是,她還遇到了壞孩子聯(lián)盟的“團寵”——沈夢蕓。
在她的安慰下,她更加愿意直面自己的過去了,畢竟沈夢蕓可是那樣討人憐愛的孩子。
天真單純,即使她的生命,或許已經(jīng)永遠停在在這個年齡,但是她依舊要在這個世界上拾起每個人內(nèi)心的碎片,為這個世界發(fā)光發(fā)熱。
現(xiàn)在的黑湖市,那些謠言像是瘟疫一樣傳播著,但是這也絲毫不影響八人會的工作。
肖子倩依舊像平時那樣走在開發(fā)區(qū)的路上,但是,她注意到了些不平常的東西。
彭余韻。
上一次看見他的時候,是在貧民區(qū),彭余韻在和衛(wèi)盾市幸存者商量著什么的時候。那一次她差點就要被抓住了,可沒想到,這一次,她在自己經(jīng)常來到的另一個地方又遇見了彭余韻。
也不只是巧合還是有人故意為之,又不知這是幸運還是宿命難逃,她此時已經(jīng)走到了他的附近。假如現(xiàn)在突然轉(zhuǎn)身離開什么的,可能會更加容易引起注意。
沒辦法,悄悄地,自然地,就這樣走吧。但愿彭余韻那個家伙沒有記住那天他所見到的,偷聽了他們情報的“團子頭”。
然而,她越是想要淡定,卻越是想要注意彭余韻。這下可好,她又聽見了些什么,雖然假裝只是路過,但是彭余韻在和那些人說話的時候似乎一開始沒有注意到肖子倩。
于是,他們注意到她路過的時候,立馬停下來,后怕地看著肖子倩。
這樣一來情況就變得有些詭異了啊。
他們知道肖子倩肯定已經(jīng)聽見了什么,明白她很大幾率是在裝傻,由于不清楚她是什么人,所以他們肯定在謀劃著什么。
這可咋整?此時的肖子倩心里只有這一句話。
沒辦法,她不敢做別的事情,還是那樣平淡地走著,假裝無事發(fā)生。然而,這個時候,她卻忽然聽見彭余韻又和那個人聊起來了。
“那個狙擊手準備好了沒?”
“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動手?!?br/>
“他在哪個方位?”
“你等等,我馬上告訴你?!?br/>
這話聽起來好像很重要,他們這是要進行什么暗殺了嗎?難道又得回去偷聽一下?
肖子倩的腳步頓了兩步,讓到路邊,脫下鞋子假裝抖沙子。隨后,她恍然大悟般穿好鞋子,趕緊繼續(xù)趕路。
假的,他們說的是假的,這是在釣魚!
我必須趕緊走,不然剛剛聽見的那些,我就無法告訴壞孩子聯(lián)盟和市中心那邊了。
急忙又從容地“漫步”,她雖然看上去很悠閑,但是心里已經(jīng)急得要爆炸。她甚至還開始罵自己的腳為什么那么不聽使喚,此時腦子里一片混亂,就像是一群意見不同的人在吵架一樣。
也不知走了多久,她一直感覺身后跟著人。估摸著人應該不在了,她才趕緊走進一家奶茶店,點好東西到人少的地方坐下。
而那坐下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手機通知壞孩子聯(lián)盟。
“喂?肖菁,我有件事要告訴你們,之前被看丟的那些衛(wèi)盾市幸存者找到了,現(xiàn)在被亡國護衛(wèi)隊跟著,我親耳聽見傳信的人和彭余韻說的。”
“你又碰見彭余韻了?”
“你先別在意這些,我覺得你們最好快點,不然那些幸存者要是死了,那就很難辦了啊。”
時間流轉(zhuǎn)到半小時之后,在壞孩子聯(lián)盟得知了肖子倩的消息后,他們便開始按照肖子倩的情報尋找起來。
然而,要找到那些人,即使有了提醒還是一件難事。
“找不到吧……已經(jīng)找了半個小時了,再找下去,就算能找到也都是尸體了……”一名壞孩子聯(lián)盟成員說著。
“那也不能不找吧?!?br/>
情報所說,幸存者們似乎是朝著市中心前進的,很可能是要到市中心找市長。在解釋完來意,得到信任后,他們便可以聯(lián)絡(luò)各個媒體,將他們要說的話說出去。
大街上一眼望去十分正常,但是任何一個合格的暗殺者,都不會在人群里顯而易見的吧。
調(diào)皮的孩子走過他的身邊,不小心撞了一下一開始開口的那名成員,但是他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就這樣淡定地繼續(xù)走著。
雖然還是個小孩,但是這樣撞一下卻裝作無事發(fā)生還是讓人有些不爽的。于是,他也沒說什么,就是皺著眉頭盯著那個小孩,跟隨著他離開的方向望去。漸漸地,他緊皺的眉頭松了一瞬,突然間瞪大眼睛。
他看見男孩走去的方向,有一個男人舉起了手槍,順著而那個男人的視線看去,就是他們要找的衛(wèi)盾市幸存者。
“喂!住手!”
毫不猶豫的一聲大喝,人們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過來,全都順著他的視線,看見了那個舉著槍的男人。
“嘭”的一聲,子彈竄入了人群,但是因為大家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他,所以那一槍完完全全就是個空槍。見勢不利,那個開槍者放棄了攻擊,卻被人從后面抱住,另一個人便強搶他手中的槍。
人們漸漸開始聚攏,試圖壓制住這個開槍者。然而,又是“嘭”的一聲,一個平民倒在地上,鮮血滿地。
瘋了,他連平民也不放過。
許多人開始擔心,瘋狂地往外跑,但是依舊有人一直試圖壓制他。終于,他手中的槍被搶走,但是情況似乎沒有被壓制下來。
又一個槍手開了槍,沒有擊中衛(wèi)盾市幸存者,只是擊傷了一個平民。
隨后,那人追逐著向市中心奔跑的衛(wèi)盾市幸存者,在潛伏的其他人便也跟著跑了起來。他們一直追逐著,直到市中心的治安部隊趕來,他們才立刻轉(zhuǎn)身離開了。
然而,這確實是戰(zhàn)術(shù)性撤退。
他們要做的,就是偽造出撤退的幻覺,然后,另外兩個潛伏著的人便有了下一次機會。
就如同他們所想的,一個人抓住了機會,在人群中緩緩地舉起手槍。
剎那間,槍手的手槍像是兒童堆起來的積木一般,輕輕一動便撒了一地。隨后,仿佛是一顆星穹墜落天際,砸在地面,頓時化作大地中遁出的巨獸,一路滑到他們面前。
隨后,地面逐漸恢復原樣,白色的身影也從灰塵中浮現(xiàn)。
那個兩人呆滯地看著剛剛射出去的那顆子彈,就這樣被那個嬌小的身影夾在指間,忽然感覺自己的人生到頭了。
“啊!嘶……”
子彈傳來的燙,果然還是讓白楠雨手一抖,扔掉了子彈,放棄了裝酷耍帥。
這時,他們看向了人群中的一個人,看見了他似乎在用眼神暗示著他們什么。
也許就是要他們趕緊裝成和白楠雨“演戲”的人。
怎么辦呢?現(xiàn)在這個情況,他們完全可以趕緊順著那個人的想法,將白楠雨“認作”自己的“主”。這樣一來,就是在嫁禍她,亡國那邊可能還會給他們獎賞。
然而,他們相視而笑,似乎是看懂了對方的想法。于是,他們指著人群中間,不顧一切地大喊著:
“彭余韻就在那里!”
那一刻,所有人都懵了,就連他們自己也是。
這完全是找死啊,這樣很可能會讓他們喪命的。并且,他們作為亡國護衛(wèi)隊,他們并沒有任何手段,去證明自己不是和白楠雨串通好的人啊。
但是,他們依舊毫不猶豫,已經(jīng)孤注一擲。
眾人都還沒理清現(xiàn)在的情況,連人群中觀察著的彭余韻也慌了,只好轉(zhuǎn)身就跑。
人們沒有人去攔他,也不知是沒有反應過來,還是因為那個謠言而猶豫不決。不過也還好,至少那些人沒有來攔白楠雨,只要他們沒這么做,那就表示他們沒有真的把白楠雨當敵人。
“李沐雪,快去?!?br/>
“明白。”
剎那間,一陣黑霧竄出白楠雨的身體,在人們的視野里,仿佛是一只黑鴉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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