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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縣令轉(zhuǎn)身時,他懷中的雉娘突然睜開眼,冰冷地看著算計陰狠的母女倆,眼如冷刀,刀刀帶刺。
董老夫人大驚,隨即怒火中燒,沖上前來,伸手拉扯著趙縣令抱著的雉娘,邊拉邊罵,“你個小賤人,居然敢瞪人,眼里還有沒有長輩?”
趙縣令大怒,一把將她掀開,“岳母,你今日究竟怎么回事?慶山失蹤,與雉娘無半點關(guān)系,雉娘體虛身弱,已經(jīng)暈倒,你還想怎么樣?若再要如此,休怪小婿不顧情面?!?br/>
他懷中抱著的雉娘臉色慘白,雙眼緊閉,似無聲無息一般。
董老夫人又纏上來,要打雉娘,“你別裝死,你這個惡毒的小賤人,居然敢瞪我,書才,這死丫頭剛才明明瞪我來著,你可不能被她蒙蔽,她這是跟那小婦娘學(xué)的,就會耍陰招?!?br/>
“來人啊?!壁w縣令怒道,“將老夫人帶下去,送回董家?!?br/>
雉娘是自己的親生女兒,雖是庶出,也不是其它人可以肆意辱罵的,岳母實在是欺人太甚,睜著眼睛說瞎話,雉娘還暈著,她偏說雉娘對她不敬,他還在,就這樣欺辱雉娘,若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還不又要怎樣。
婆子丫環(huán)看董氏的眼色行事,董氏不發(fā)話,都站著不動,趙縣令氣得發(fā)昏,朝前衙高喊,“衙役何在?”
眼見執(zhí)仗的衙役就要進(jìn)后院,董氏這才開口地阻止,真讓衙役將娘叉出去,她這顏面何存,急忙讓曲婆子扶自己的娘回去,董老夫人哪里肯依,死活不肯離去,見女兒頻使眼色,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出去。
董氏也驚得不行,這賤丫頭是個不叫的狗,面上弱不禁風(fēng),骨子里也是個狠的,方才那眼神,跟厲鬼似的。
董老夫人氣呼呼地坐上馬車,趙縣令看也不看董氏一眼,就抱著雉娘回了西屋,鞏姨娘自是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搖搖欲墜。
蘭婆子將大夫請來,王大夫診完后,低聲回道,“大人,三小姐本來身子剛好,元氣未恢復(fù),近日怕是勞累過度,虛弱不堪,要好好將養(yǎng)一段日子,切不可再受氣受累?!?br/>
趙縣令連連稱是,送走大夫,臉色沉了下來。
近傍晚時,外出找人的衙役才回來,整個縣城都翻了一遍,煙花巷子都沒有放過,往常與董慶山相好的粉頭們,說自昨日起,就沒有見過他。
趙縣令平日里看不上董慶山,董家因為他的緣故,早早便搬到縣城居住,在東集那邊有個鋪子,經(jīng)營一些雜貨,靠著他的關(guān)系,日子過得不錯。
董慶山游手好閑,自發(fā)妻死后一直未娶,整日里出入煙花柳巷,初始時,還愛調(diào)戲良家婦女,被他狠狠訓(xùn)斥過,才有所收斂,改為與煙花女子廝混。
此次,也不知又混到哪里,他擺下手,對衙役們道聲辛苦,便讓他們回去。
他慢慢地踱回后院,董氏陪著笑站在門口相迎,“老爺,我娘自來說話如此,你可別往心里去,她也是找不到慶山,慌了神,才口不擇言?!?br/>
趙縣令不理睬她,他雖未能從小飽讀詩書,可也為官幾年,一些門道還是能看出來的,這事有蹊蹺,雉娘不可能與董慶山相約,那岳母又肯定孫子是去見雉娘,按推測,就知此事是董氏從中搗鬼,目的就是讓雉娘嫁給她的侄子。
雉娘雖是庶出,可自小乖巧惹人疼,他再如何昏頭,也不可能讓她嫁給董慶山那個敗類。
他冷冷地斜著董氏,從她身邊借過,董氏的手僵在空中,臉色扭曲。
趙縣令背著手在院子里來回轉(zhuǎn)了幾圈,董氏是他早年還在鄉(xiāng)間務(wù)農(nóng)時所娶,那時候家貧如洗,上有癱母老父,為了替母治病,年幼的妹妹賣身為奴,可人賤糧貴,妹妹賣身的銀子很快花完,他又要干活,還要照顧家中的父母,力不從心,所以一心想娶個能干的媳婦來操持家務(wù)。
恰巧臨村有一位董大姐,閨名大梅,聽說壯比男子,因其生得丑,都年過二十還嫁不出去,他派了媒婆去打聽,得知那董家不要彩禮,牙齒一咬,將她娶進(jìn)門。
董氏果然是干活的好手,自她嫁進(jìn)來后,除了容貌不太讓人滿意以外,其它的倒也挑不出錯,家里地里的活都能上手,父親在世時對她很滿意,沒過兩年就生下長子。
慢慢家中境況漸有好轉(zhuǎn),至少能勉強(qiáng)溫飽,幾年后,妹妹托人帶信回來,還捎來一些銀子,日子終于好過起來。
原來妹妹輾轉(zhuǎn)被賣入高門后,她的主子入了祝王府,成為側(cè)妃,全家人都很歡喜,用妹妹捎回來的銀子,家中置買田地,漸漸富起來,鞏氏就是那時候遇上的。
后來祝王登基,祝王妃早逝,側(cè)妃因育有皇長子,冊封為皇后。
妹妹也成為皇后身邊的第一女官,特意寫信回來讓他讀書,他大字不識一個,哪里是讀書的料,可妹妹言之鑿鑿,道只要他肯進(jìn)考場,必能中舉,果不其然,他請了夫子,認(rèn)真識字,竟然一路從府試,院試到鄉(xiāng)試,考中舉人。
接下來便是做夢都沒有想過的,他被人舉薦成為縣丞,然后升為縣令。
趙家之所有發(fā)家,全部都是妹妹的功勞,他深知自己的底子,若不是妹妹派人從中使計,自己哪里可能中舉,連最開始的縣試都過不了。
妹妹被皇后娘娘許給寒門進(jìn)士段士杰為妻,段士杰發(fā)妻亡故,留有一子,妹妹嫁過去后,并未生養(yǎng),見他有三女,提出想將鳳娘帶到京中。
他欣然同意。
至此,鳳娘一直養(yǎng)在京中,這些年,段士杰從一位寒門進(jìn)士升到太常寺少卿,妹妹曾說過,鳳娘天生貴氣,自帶旺相。
他心下贊同,自從鳳娘出生,他才慢慢從鄉(xiāng)間走出來,讀書識字,從目不識丁的農(nóng)夫成為一縣之父母官,都是鳳娘帶旺的。
那段家也是自鳳娘被妹妹接去后,段士杰一路高升,小小的寒門進(jìn)士,一無門路,二無靠山,卻一步步地當(dāng)上太常寺少卿。
鳳娘深受皇后娘娘喜愛,如今又被封為縣主。
自古以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看在鳳娘的份上,他不可能真將董氏怎么樣,不過今日岳母實在是太過份,為表不滿,也不能對董氏有好臉色,抬頭一看,見董氏還站著東屋門口,他冷著臉拂袖往西屋走去。
走進(jìn)西屋,雉娘已經(jīng)醒來,氣弱面白地地靠在塌上,鞏姨娘坐在塌邊上,雙眼盈淚,手中端著一碗米粥,米粥稀能見底,米粒都能數(shù)清。
他臉一黑,將粥碗搶過來,“這粥是哪里來的?!?br/>
“老爺,廚下分給西屋的份例。”
眼下酉時已過,這個時候才能取到飯,還是稀稀拉拉的粥,都能照清人影,鞏姨娘眼眶紅紅的,心疼地看著塌上躺上的女兒。
“父親,雉娘體弱,虛不受補(bǔ),這稀米湯倒也合適?!?br/>
就是因為體弱,才更要補(bǔ)身子,這么稀的粥,別說是病人,常人也受不了,趙縣令端著碗的手捏得死緊。
烏朵“撲咚”一聲跪下來,“老爺,也就這兩天還有米湯,前些日子,姨娘和三小姐都是在后街買吃食,灶下的婆子說府中太忙,沒人替西屋備飯食?!?br/>
“你個多嘴的丫頭,還不快點出去。”鞏姨娘急得站起來,又對趙縣令說,“老爺,你莫聽這丫頭的話,前幾日,大姑娘受封縣主,府中確實太忙,妾與三姑娘在外面買著吃,也挺好的?!?br/>
“叭!”
趙縣令將手中的米湯碗往地上一摔,怒氣沖沖地掀簾而去。
“兄長棋藝大進(jìn),弟佩服。”
前世里,避于閬山,大部分的時光都消磨在棋盤之間,棋藝自然精進(jìn)許多,他已故意放幾次水,可幾十年的磨練,對付胥良岳不費吹灰之力。
胥良川毫不猶豫地落下最后一子,白子全軍覆沒,大局已定。
“閑來無事,琢磨得多,也就會有進(jìn)步?!?br/>
胥良岳信服,將棋子重新裝入墨玉棋盒中。
“兄長,聽聞太子已經(jīng)開始參朝,可有此事?”
胥良川凝眉,沉思半晌,“確有此事,太子上月初旬起就開始隨陛下議事?!?br/>
太子乃皇后嫡子,又是皇長子,無可爭議地被立為太子,后宮中除了皇后育有一女二子,就只有賢妃膝下有一位公主,其余的妃嬪皆無所出。
皇后心機(jī),旁人難測。
所幸如此也好,對朝廷和百姓都是福氣,皇子少,暗斗也少,朝中并無黨派,二皇子也同為皇后嫡出,自然全力支持太子。
他與太子幼年相識,太子驚才風(fēng)逸,沉穩(wěn)有度,且有仁愛之心,若登基為帝,必是明君。
前世里,他也一直想不通,太子為何會謀逆,這天下遲早是他的,他為何會迫不及待地起篡位之心,冒著天下人的指責(zé),自毀前程。
偏偏還是皇后親自揭發(fā),帶人在東宮搜出嶄新的龍袍,物證在目,讓人辯無可辯,事情一經(jīng)曝出,陛下雷霆大怒,要將其皇室除名,貶為庶人,幽禁終生,太子直呼冤枉,在金殿前叩頭痛哭,卻證據(jù)確鑿,無法抵賴,心灰意冷,揮劍自刎于宮門前。
那一天,黑云壓城,悶雷轟鳴,太子跪在雙闕門前,仰天長呼三聲冤枉,伴著雷聲,震耳欲聾,太子一劍斷喉,死不瞑目。
皇后娘娘抱著他的尸體,哭得暈倒在地。
太子一死,陛下也深受打擊,龍體欠佳,三年后終于駕崩,傳位于二皇子,二皇子登基,尊皇后為太后,嫡姐永安公主為長公主。
后來的歲月中,他一直琢磨,太子的那三聲冤枉字字泣血,分明是冤屈而死,他曾是太子伴讀,對于太子心性,自認(rèn)為十分了解,太子決不是急功近利之人,更不可能謀逆。
經(jīng)過多番暗查,無意中得知趙家慘案分明是人有意為之,趙書才赴任途經(jīng)之地,根本沒有山匪,而段家,罪名更是莫須有,若真說太子派系,滿朝都是太子派系,為何只有段家獲罪。
為什么?
所有人都死了,只剩趙燕娘活著,且一生尊貴。
段家的繼夫人是皇后娘娘以前的女官,皇后娘娘當(dāng)初不過是祝王府的一位側(cè)妃,因育有長子,祝王登基后才冊為皇后。
陳年往事中,有一件事情引起他的注意,當(dāng)年,祝王府中兩位側(cè)妃同時有孕,平側(cè)妃是常遠(yuǎn)侯府的庶女,已育有長女,另一位高側(cè)妃則出身淮寧高家,高家是百年世家,底蘊(yùn)深厚。
平側(cè)妃先一天產(chǎn)下長子,高側(cè)妃隨后產(chǎn)女,祝王大喜。
除了兩位側(cè)妃外,王府中還有一位有孕的通房,與平側(cè)妃同日生產(chǎn),只不過通房難產(chǎn)而死,產(chǎn)下一名死嬰。
當(dāng)時,趙家夫人正好來京看望小姑子,在一間民宅中產(chǎn)下雙生女,即趙鳳娘和趙燕娘。
祝王當(dāng)時在一眾皇子中最為平庸,誰知皇權(quán)相爭,反倒是他得益,登基為帝,祝王妃早逝,府中側(cè)妃為大,平側(cè)妃育有長子,被冊立為皇后,高側(cè)妃被封為賢妃。
世間之事,看似尋常,卻有許多巧合。
后宅爭斗,常常你死我活,皇后娘娘身為母親,怎么會指認(rèn)太子謀逆,太子若是她的親子,她捂著都來不及,哪會親自揭發(fā)。
除非太子并非平皇后親子,平皇后想讓自己的親子繼位,必然會處心積慮地除掉太子,二皇子才能名正言順地承繼大統(tǒng)。
可太子有賢名,在朝中頗有威望,若無大錯,便是下任帝王。
身為太子,又是皇后嫡出,根本就找不出他謀反的理由,可是皇后親自揭發(fā),由不得他人不信,太子死后,皇后雖然表現(xiàn)得悲慟,卻鮮少在人前提到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