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這里的人對天才的定義是什么，如果按照原來世界的標(biāo)準(zhǔn)，這里五六歲大的小孩子就能手持苦無，手起刀落砍掉敵人的頭，那他們都是天才。至少是殺人的天才。

    大哥還活著的時候，他也被人稱贊為天才。

    宇智波一族族長的長子，七歲開眼，擅長雷，火屬性的忍術(shù)，手里劍的使用也很拿手。大家熱切期盼他開啟萬花筒寫輪眼，成為宇智波族里又一個影級高手?？墒撬艢q就死了。死在開眼兩年后。

    每一個開眼的宇智波都是家族寶貴的財富，只是這份財富同時也會受到敵人的覬覦。

    這雙眼實在太逆天了，逆天到所有人對它趨之若鶩。

    “鏡，明天我會在家休息一天指點你?！倍绾臀覍σ暺蹋酒鹕碜呋胤块g，給我丟下這么一句話。

    我望著他只有一只手的背影，不知道為什么感覺鼻頭一酸。

    他已經(jīng)很久都沒有笑過了，陰郁在臉上堆積得越來越多。

    夜風(fēng)吹過來，額前的碎發(fā)糊了眼，二哥消失在走廊拐角。

    第二天一早，他就如約把我喊醒。出門的時候，天還蒙蒙亮，村子里很安靜，偶爾有幾道人影我們身邊閃過，帶起一陣風(fēng)，那是出門執(zhí)行任務(wù)的族人。

    忍者的錢財來源只有任務(wù)，這么大一個家族，開銷更大，要想不餓死，每天都要有人出門接任務(wù)。

    我跟在二哥身邊，他在村子里走的不緊不慢，等到進(jìn)了山，跳到樹上，速度一下就快了起來。

    宇智波族地北面和東面環(huán)繞著山丘和樹林，西面是一條河流，南面是主要的出入通道。這一帶氣候很好，水分充足，所以樹木都長得枝繁葉茂，溫度適宜，很適合人類居住。

    就算是忍者，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宇智波屬于其中的頂級，和千手共同盤踞在這一塊，享受天然適宜的環(huán)境。

    順便一提，西邊河流的對岸就是千手的族地。當(dāng)然和我們一樣，他們的村子也隱藏在樹林的遮擋后，族人也很少會到中間充當(dāng)分界線的河流岸邊。

    至少在我屈指可數(shù)前往河流的次數(shù)里，一個千手族人也沒看見。

    踩著樹枝穿梭在樹林里，我盡量跟上二哥的步伐。他速度很快，穿行在樹林里時悄無聲息，可以看得出是以速度見長的靈活型忍者。

    我當(dāng)初第一次看到族人踩在樹枝上奔跑的時候，眼睛都快跳了出來。他們一個個跟人猿泰山一樣，不對是比人猿泰山還要靈巧，在樹木間跳躍奔跑，如履平地。而輪到我的時候，我恨不得把整個身子都趴在樹枝上防止掉下去。

    現(xiàn)在我跑習(xí)慣了，感覺還真像平地一樣，無論怎么崴腳都掉不下去。

    演武場很快就到了，宇智波族地里擁有大大小小十幾個差不多的場地，這里的這座很小也很安靜。四周環(huán)繞著林海，東面一道高聳的山崖拔地而起，擋住了通往外界的路。風(fēng)吹過的時候，樹葉沙沙響。

    這么隱蔽的地方，如果不是二哥帶路我還真不知道。

    他停下來，轉(zhuǎn)身向我走來，邊走邊解釋：“這里是我和大哥發(fā)現(xiàn)的地方，廢棄很久了，沒有其他人，算是我們兩的秘密基地?！?br/>
    我四下一打量，果然在周圍看見了忍術(shù)釋放的痕跡，幾棵鄰近的樹干上還有累累劃痕。

    還沒等我看得更仔細(xì)一點，就聽到了耳邊傳來不正常的風(fēng)聲，我毫不猶豫地往后翻滾一圈，跪在地上。

    抬起頭，就看見一把雪亮的忍刀插在我剛才站立的位置，二哥的眼神還是很溫和，他望著我輕聲道：“指點開始了?！?br/>
    下一秒，我和他都從原地消失。

    空氣里一陣噼里啪啦的響聲，夾雜著鋼鐵的清脆撞擊。

    等再停下的時候，我已經(jīng)開始解印，只是還沒等我把豪火球放出來，迎面一條火龍就氣勢洶洶地直沖過來，張牙舞爪，灼熱的空氣越逼越近，我?guī)缀醵寄芨杏X的頭發(fā)被烤焦的味道，只能停下結(jié)印的手，翻滾到一邊躲開。

    前面說過，二哥發(fā)明了單手結(jié)印，很天才很厲害，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單手結(jié)印不但隱蔽速度還很快，往往在我施術(shù)之前，他的忍術(shù)就已經(jīng)近在咫尺，搞得我狼狽不堪。

    到最后我被他打得鼻青臉腫，連滾帶爬，屁|股后面攆著三條火龍，這三條跟最初的那條不同，可以被施術(shù)者控制，我二哥就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指揮那三條火龍對我圍追堵截。

    我用水遁硬抗了一個，用計讓第二條撞上了山崖，眼看著唯一剩下的火龍速度更快了，眨眼間就沖到我面前。

    我瞪大眼睛，凝視熊熊烈火向我撲面而來。

    心里第一次有了死亡的恐懼。

    二哥是認(rèn)真的，雖然他打得很輕松很玩笑，但是他認(rèn)真的。

    如果我躲不開，他不會收手，我會死！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火龍也在我面前停滯，他最前面的龍頭離我的臉只有三厘米，熱浪熏得我眼睛發(fā)疼，溢滿生理性的淚水。

    往上，龍頭往上一咬，我的腿就要報廢，往左或者往右，龍的尾巴一擺我也要完蛋，往前我的速度沒有火龍的快，那么只有……

    我往下一蹲，貼著地面翻滾幾圈，灰頭土臉地爬起來，一刻也不耽擱地往前狂奔。

    時間重新流動，身后火龍一頭栽在了地面上。

    地動山搖，火星四濺，其中一顆飛到我的后背上，把我燒的齜牙咧嘴。

    但是我的速度突然就提高了很多，我抬起手迅速結(jié)印，視線里二哥的身影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我年紀(jì)小，查克拉量少，速度也慢，經(jīng)驗更是沒有，拼什么都拼不過他。

    但是二哥剛才接二連三的忍術(shù)轟炸讓他的查克拉也消耗不少，他只有一只手臂，就算能單手結(jié)印，那一次也只能干一件事。

    用忍術(shù)，就用不了忍刀。握著忍刀，就解不了印。

    拼了！

    之前溢滿眼睛的淚水緩緩流下，在臉頰上滾出兩條熱流，風(fēng)呼嘯著吹散額前碎發(fā)，我瞇起眼，速度提高到極致。

    眨眼間就沖到了二哥面前，高高躍起。

    我低著頭，看著下面被籠罩自己陰影里的二哥，舉起手中的苦無，笑了起來：“結(jié)束了?！?br/>
    嗆的一聲，苦無撞上忍刀，然后兩柄武器卡在一起劃動，帶出刺啦刺啦的火花。

    “還沒完呢！”我大吼一聲，仗著年紀(jì)小人短，向后一仰，一條火龍就緊跟在后面迎面撞上了二哥。

    烈火燃燒，我自己也沒及時逃過攻擊范圍，尤其是舉著苦無的右手收之不及，手臂上被燎起了一排水泡，火燒火燎地疼。

    我倒抽著冷氣，迅速后退十幾米，終于來得及在爆炸前退出范圍。

    爆炸卷起一陣熱浪和沖擊，地面上的灰塵石子都化為子彈向四周亂射，我的臉上也被劃傷好幾道。耳朵也因為過近的距離，被炸得有些耳鳴。

    剛才的苦無上貼著爆炸符，就是怕二哥還來得及用忍術(shù)沖掉火龍，做的最后一道保險。

    為了贏他，我真是連自己受傷也不在乎。

    自損八百，傷敵一千。

    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贏了吧？

    我平復(fù)著呼吸，收回了寫輪眼。

    眼睛剛恢復(fù)正常，就一陣天旋地轉(zhuǎn)，身體里的細(xì)胞叫囂著疼痛，抗議我把他們壓榨得太狠，我現(xiàn)在是一點查克拉都沒有了。

    沒辦法，實在總量太少。

    我腿一軟，跪在了地上，緊接著就被一腳踢翻，往前一撲整個人都趴下去了。

    二哥繞到我面前，拎著我的衣領(lǐng)把我從地上拽起來，他的眼睛也是一片血紅，正皺眉盯著我：“真是太亂來了?！?br/>
    我揚起笑容，望著他洋洋得意：“那也讓你狼狽了一次?！?br/>
    他頭發(fā)的發(fā)端被燒焦了，臉上黑一塊白一塊，上衣也被爆炸弄得破破爛爛，碎成條狀。

    二哥沉默了一下，點點頭：“好吧，算你過關(guān)。但是如果是在戰(zhàn)場上，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死了?！?br/>
    “到時候我也不會用這個戰(zhàn)術(shù)了?！?br/>
    最后是他把我背回去的，渾身脫力的感覺真不好，連根手指都不了。

    我趴在二哥背上，瞇著眼，兩邊的樹木向后移動，頭頂是遮天蔽日的綠色樹蔭，陽光穿過間隙形成光斑，撒落在他的肩膀上。他只有一只手，卻把我背的穩(wěn)穩(wěn)的。

    “二哥?！蔽彝蝗缓八?。

    “嗯？”

    “我不想死?！蔽蚁肫饎偛耪鎸ι匣瘕垥r的恐懼，“我怕死。”

    他沒有說話，我思考他是不是想訓(xùn)斥我是個膽小鬼，作為一個忍者怎么能怕死呢。

    可是死了就什么都沒有了，見不到二哥，也見不到族人，見不到光斑在肩頭閃爍。

    “那你就盡力活下去。”二哥沒有回頭，這樣回答我。

    剛回到家，就碰到往外走的父親，他看到二哥和他背上的我停下腳步：“鏡，明天的b級任務(wù)你也參加?！?br/>
    “父親，”我還沒說話，二哥就先有了異議，“鏡才五歲，這是他第二次任務(wù)。”

    “我相信他?！弊彘L一錘定音。

    我抬起頭，越過二哥肩頭看著這個面容嚴(yán)肅的男人：“我知道了，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