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蔓努力昂起頭,卻只來得及看見他離開的背影,“阿屾!”
James連忙上前抱起了她,“蔓蔓,我在!”
“我在這里!”James抓住了她想要朝那個越走越遠的身影伸出去的手,“蔓蔓!”
“鳳……”烏蔓急得又嗆咳了一聲,“鳳……庭屾…”
唐歆秒懂,“鳳總!”
“蔓蔓在叫你!”
鳳庭屾背脊一僵,幾步之后,到底還是站住了腳。
烏蔓的眸光落到James一點點被痛楚占據(jù)的臉上,“對不起James,我不能嫁給你了?!?br/>
“對不起!”
“對不起!”
她的抱歉是真心的,眼淚也是真心的,可是即便她說一萬句對不起,也彌補不了一絲一毫對James所造成的傷害。
“沒關系!”James還在安慰她,還在對她笑,“我說過,只要你醒過來,我會讓你跟他走!”
闔了一下眼,烏蔓轉頭去看唐歆,用唇語說,“扶我起來?!?br/>
站起來之后,唐歆還想扶她過去,被她搖搖頭,掙脫了,“我自己走過去!”
很吃力。
應該也很狼狽。
她身上的婚紗被剪去了大半,凌亂的裙擺只堪堪遮住她的膝蓋,好在當初選的是相對保守的高領款式,才不至于走光。
高跟鞋被她留在了游輪甲板上。
光著腳,每一步都像是在踩空。
走不穩(wěn)。
搖搖晃晃的。
可是她必須自己走過去!
走到那個人的身邊去!
不管以后的路有多難,她都會堅定不移地走下去,像現(xiàn)在一樣!
可是才剛走了兩步,一個沉冷的聲音便震動了她的耳膜,“站?。 ?br/>
音落,那人忽地轉過了頭來,隔著距離和圍觀者的身影,與她對視。
太遠了,烏蔓根本看不清他的眉眼。
停了會兒,就在她攢足了力氣再次邁開腳步的時候,那人不容置喙的語氣更冷了,“我讓你站住!”
可是烏蔓一點都不怕!
踩在堅硬又硌腳的沙土上的赤腳抬起,復又堅定地落下,可她到底沒能走到他身邊去。
因為他轉眼就到了她跟前!
男人眉目深邃,一雙黑白分明的鳳眸里頭,似有萬丈驚濤駭浪,又似碧水寒潭幽深沉寂,最后都歸于了一張熟悉的臉。
她的臉。
仿佛被鐫刻,又仿佛被鎮(zhèn)壓其中。
烏蔓使勁張了張嘴,喚了聲,“阿屾!”
她是看著鳳庭屾光潔的眉心擰出了一道細褶來的,正想再說話,他手臂先朝她橫過來了。
下一刻,她腳下一空,人便后仰著落入了他的一雙臂彎里,“永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
烏蔓下意識地揪住他衣領,臉朝他胸口的位置貼過去,聽了會兒他如擂鼓的心跳。
很響,很有力量。
等到耳際的頻率漸漸穩(wěn)定了,她才將嘴皮子掀了掀,無聲道:“嗯,以后還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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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烏蔓完全養(yǎng)好了身體,園子里已經是一片秋色了。
這天下午,唐歆來看她。
兩人正聊著,唐歆手機響了,等她接完電話回來的時候,臉上分明有一抹不尋常的潮紅未褪。
坐下喝了一口茶,丟開手機,唐歆問,“剛剛我們說到哪兒了?”
烏蔓想了下,“你說孟瀟天生一顆戀愛腦,砸再多資源下去也扶不起來。”
被她一提醒,唐歆立即想到了正事,“你說,鳳總能同意你出去拋頭露面嗎?”
烏蔓不由得瞇了瞇眼,不滿道:“被你說的,好像我連點兒最基本的人身自由都沒了。”
“難道不是?”唐歆癟嘴,“這都小一個月了吧,咱倆才見了一面!”
其實烏蔓自己也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鳳庭屾的控制欲簡直到了令人發(fā)指的程度!
想了想,她問,“唐總想讓我做什么?”
“還不都是孟瀟惹的禍嗎?”皺著眉,唐歆靠回了椅背里。
“上個月月底才剛跟舞3正式簽約,去當踢館嘉賓,結果現(xiàn)在跟我說有了,還口口聲聲要退圈把孩子生下來!”
再說回孟瀟的麻煩,唐歆也懶得恨鐵不成鋼了,只想盡快解決問題,“馬上就要進組了,臨時臨了的,讓我找誰替她?”
“底下那幾個新人,連蔣書欣我昨天都測試了三輪,一個都挑不起來!”
“蔓蔓,要不還是你去吧?”她說,“反正一開始節(jié)目組就是想找你的!”
可是真把這話一說出口,唐歆自己就先否定了,“算了,我還是老老實實賠錢吧!”
見唐歆一臉肉疼,烏蔓瞥一眼她頸間的絲巾,笑了,“你要是肯告訴我,你脖子上的草莓是誰種的,我就去!”
唐歆分明難為情了,慌忙躲開了她的視線,“你有透視眼嗎?”
“你一向都不喜歡戴這些東西的。”說著,烏蔓嘆了口氣,“有人了也不告訴我?”
下一句,她一臉八卦地問:“誰呀?”
“剛剛給你打電話的是不是他?”
這下唐歆更窘了,又窘又驚,“你……你又知道了!”
一雙漂亮的桃花眼彎起,眸光流轉間,烏蔓笑得越發(fā)曖昧了,“睡了吧?”
“滋味如何呀?”
切切實實的,唐歆臉上好一陣火燒火燎,說出口的話卻是:“露水情緣罷了!”
烏蔓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所以呢?你連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
唐歆也懶得害臊了,“剛知道的!”
不等烏蔓再問,她主動坦白道:“人家剛打電話來,提醒我記得吃事后藥!”
這情節(jié),也太小言了吧!
烏蔓的好奇心全被勾起來了,“那他怎么知道你手機號的?”
語無倫次了幾句之后,唐歆一秒鐘都坐不住了,“我不跟你說了,我得趕緊去買那啥了!”
“對了,記得跟鳳總說……”
剛站起身,一眼就看到了朝她們這邊走過來的人,正是鳳庭屾,“……將近三百萬的違約金呢!你自己看著辦吧!”
“我先走了!”
急著逃之夭夭的唐歆甚至都沒有停下來跟鳳庭屾打聲招呼,只匆匆說了句,“再見鳳總?!本鸵徊节s一步地溜掉了!
以至于鳳庭屾走到烏蔓身邊之后,眉峰隱蹙著盯了她好一會兒,“你們又想搞什么?”
烏蔓努了努嘴,反駁,“真要搞什么還會這么明顯?”
多半是認同了她的話,男人壓低的眉梢上揚了回去,“走,帶你去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