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平第一次經(jīng)歷這種劇烈的翻滾,疼痛沒感覺到多少,想吐倒是真的。(.)等停下來的時候,我們似乎已經(jīng)身處一片密林,銀子松開我癱到一邊,我在一陣陣暈眩中試圖坐起來,結(jié)果就真的吐了。
等我徹底緩過來,才忙去看銀子,他一直把我緊緊抱在懷里,才沒至于讓我受到多少碰撞,這也就意味著他替我擋下了不少傷害,重要的是,不知道葉希羽開的拿槍有沒有打中他!
我慌忙著向他爬過去,只見他依然一動不動直挺挺躺在那兒,手臂上滲出了不少血跡,擦不會真的打中了吧!
“銀子!”我大喊他。
幸好他回應(yīng)了我:“我沒事?!?br/>
“你的手臂中槍了?!被蛟S是他麻木了沒察覺到手臂的疼痛。
“這是上次的傷?!便y子說著噌一下坐了起來。
我這才想起,上次遭到襲擊的時候,他被那個臨死的家伙打中過手臂。
我還想幫他看看傷口,就見他猛然站了起來,跌跌撞撞地向前走,我也趕快爬起來,追在他的后面。
“你要去哪兒?”我問。
他沒有回答我,就一個勁亂闖,毫無方向。
“喂!”我上去拉住他。
“放開!”他毫不客氣一把甩開了我,繼續(xù)朝前沖。
我緊跟在他后面,又一次拽住他:“你別亂跑,你的手……”
他終于停了下來,然后回頭看我,一字一頓道:“放開,我要去找紅妹!”
他的眼神讓我不寒而栗,充滿了恨意與殺氣,我不由得松開了手,任他離開。
紅妹……是啊,紅妹還在車?yán)铩也恢离S車墜崖的生還的幾率有多少,更不知道那張車會掉在哪里,可我沒有任何理由去阻止他。如果……如果不是我的自私自利,如果不是我隱瞞了與喬微微接通感應(yīng)這件事,這一切根本不會發(fā)生!金子消失,紅妹墜崖……全是我一手造成的!
我都干了些什么,親手一個個害死幫我的人,然后去成全喬微微!
銀子如同沒頭蒼蠅在山林般亂闖,我就一直跟在他后面,不知道我們走了多久,走了多遠(yuǎn),直到天色暗沉下來,涼風(fēng)又起,銀子才停歇下來,頹然坐到地上。
我小心翼翼走到他旁邊,只見他低垂著頭,雙目無神,整個人如同失了魂魄般呆滯,臂上的血跡已經(jīng)干固變得暗紅。
“銀子?”我蹲到他面前,小聲呼喊他。
他眼皮動了動,但沒有答應(yīng)我。
“我們先離開這兒好嗎?”我不知道我們能去哪兒,但至少我知道繼續(xù)待在這兒山林子里過夜是極不明智的。
太陽一落,天色就暗的很厲害,馬上就沒有光線可以再照著我們行進(jìn)了。
銀子還是沒出聲。
“就我們兩個找紅妹太慢了,不如我們先出去,找人幫忙……”我想了想“萍姨!我們可以找萍姨不是嗎,再不行我們報警呀,有人幫著找更快不是嗎?”
銀子這才有了反應(yīng),他再次慢慢站起身,卻有些搖晃不穩(wěn),我忙上去扶住他,幸好他沒有再次推開我,我便攙著他繼續(xù)走。
我不清楚方向,尤其又這么繞了一天,我只知道我們是從上面滾落下來,那么至少往上走是沒錯的。
可似乎我這個想法還是錯了,我們走了很久也沒有看見公路,一直走到天色完全黑盡,月亮高升,難不是我們已經(jīng)偏離了公路?可是我們也沒有力氣再回頭,不要說銀子,我也感覺快走不動了,這一路磕磕碰碰的也不知道是他在扶我還是我在扶他。
又勉強走了一段了,終于讓我看到了一片開闊的田地,周圍不再有橫七豎八的草木了,至少我們從樹林里走出來了,有田地就意味著附近有村莊,還不算個太壞的結(jié)果。(.)
走近之后,我才發(fā)現(xiàn)這是一片玉米地,成熟的玉米及人高,一旦走進(jìn)去就看不見盡頭分不清方向,比在樹林里還糟糕,看來找到村莊又成了奢望。體力和耐力都到了極限,我一眼瞟見前面有個空心磚搭成的小房子,應(yīng)該是看地用的,不過門大敞開著里面空空如也。
不管了,至少有個休息的地方,就算在這里面將就一夜也比在外面吹冷風(fēng)的好,我扶著銀子走了進(jìn)去,看不出里面空間還挺大,門對側(cè)的墻壁的上還開了窗子,讓月光剛好可以照進(jìn)來,不至于漆黑一片。
屋里只有一些干包谷梗,我扶著銀子就著這些包谷??繅ψ拢煲⒓艿纳眢w終于得休息,渾身不禁一陣酸疼。
銀子依然低垂著頭沒有半句言語,月光在我們面前鋪開映得地面一片雪白。
上一次看到這樣皎潔的月色,似乎也是在這樣的深山里面,我還能清楚記得,或者說我永遠(yuǎn)都忘不了的那個晚上,我和喬微微還走在山路上,也是這樣的月光照著我們前行。那是多久以前呢?仔細(xì)算來也不過兩個多月的時間,為什么我卻覺得像經(jīng)過了半生人。
明月,深山,沒有出路,一模一樣的事情又在重復(fù)上演。
噢不,還不完全一樣,我側(cè)頭就能透過窗子看到天上的明月,這輪月亮還不夠圓,還差了那么一點點,只要再過一天,它就能圓滿如輪照亮萬千人的思念了吧。
還真是諷刺,中秋節(jié)臨近之際,家破人亡又流落荒山野嶺……不僅如此,我還害的身邊人一個個死去,對我好的也罷對我壞的也罷,凡是我身邊的沒一個好下場!
偷換了我的柳湘慧,養(yǎng)了我大半輩子方嚴(yán),騙了我大半輩子的白秋,還有金子和紅妹,我們相識才不過幾天而已……
噢對了,還有葉希寧,我自信滿滿以為能救下他,可現(xiàn)在呢?我除了把他往火坑里再推一把之外,什么都沒做到!
我還能做什么?
思緒開始混沌不清,視線也漸漸模糊,腦袋更猶如被撕裂般疼痛起來,居然在這個時候被感應(yīng)嗎?可是我什么都聽不到,也什么都看不到,大腦里除了混亂只剩下混亂,腦海中出現(xiàn)的話語只有我自己的那句話:“我還能做什么?”
對!我還能做什么?
為什么?為什么只讓喬微微感應(yīng)到我,卻讓我無法感應(yīng)到她?是顯得我還不夠慘嗎?現(xiàn)在連互相感應(yīng)的能力都沒有了,是為了告訴我我就是不如那個女人嗎!
我感覺自己快要瘋掉,我努力的捧住頭,使盡力氣的按往里按,似乎想要借這種外力所致的疼痛來抑制出腦內(nèi)迸發(fā)出的疼痛。
“你是知道的吧?”就在這個時候,銀子突然對我說話了。
“什么?”我?guī)缀鯚o心去聽他的聲音。
“其實你已經(jīng)感應(yīng)到了吧!”他提高了音量“你在我們被襲擊之前就感應(yīng)到了喬微微對不對!你知道他們會來,但你什么都沒說!”
“沒有?!蔽铱煲獩]有力氣來應(yīng)答他“我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喬微微已經(jīng)看見了……我以為已經(jīng)斷開……”
“你承認(rèn)了?你承認(rèn)你感應(yīng)到喬微微了?”銀子咄咄逼人。
他的聲音穿透我的耳膜,加劇了了我腦中撕裂感,我忍不住吼出來:“是!我看到了!”
銀子頓了片刻,瞬時憤怒起來,他瞬時轉(zhuǎn)過身來揪起我的衣領(lǐng):“那你為什么不說!你現(xiàn)在害死了紅妹和金子,你高興了?!”
不要和他吵架……不要和他吵架……我不斷提醒著自己,但是沒用,我的雙手不由控制狠推開了他。
我站起身,看著被我推倒在地銀子,以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tài),責(zé)難道:“那又如何?我可以選嗎?如果我告訴你們會怎么樣?!繞路繞路又是無盡的繞路!你們真的聽懂我說的話了嗎?我說時間緊迫非常緊迫,可你們呢?不慌不忙你們把我說的話當(dāng)回事了嗎!”
銀子從猛然站起,一樣怒不可遏:“你不相信我們?我們費盡心力在幫你,你居然懷疑我們?”
“是!”我往前一步逼近他“我憑什么相信你們,你們就是絕世大好人是在世活雷鋒嗎?做好事不求回報?憑什么要我相信這種荒謬的事情!你們真以為我傻嗎?你們真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真正目的嗎?說什么繞路回m市,分明就是在拖延時間!你敢說沒有嗎!”
銀子狠咬著牙關(guān),只把拳頭捏得咔擦作響。
“準(zhǔn)備動手了是嗎?正好啊,讓我看看你的真正面目到底是什么模樣!”
“好!”銀子一揮拳卻是打在旁邊的墻壁上“到此為止,既然這樣那我們就各走各的,誰都別管誰!”
“求之不得!”
銀子狠看我一眼,然后轉(zhuǎn)身走人,沒有一絲猶豫和遲疑的出了這間小破房,一抬手把那扇小木門摔得空響。
似乎就是這聲震得屋頂瓦片直落灰的響動,讓我清醒過來,腦袋里疼痛已經(jīng)消失,什么都消失了,一切空空如也。
我木然地在空房間里站了很久,沒辦法做一點思考,眼前只剩下那片亮眼的雪白。
終于,我脫力向后一靠,順著墻壁癱坐在地,才察覺到一絲的難受從心底鉆出,我大口喘著氣似要把一股說不起的郁氣從身體里呼出。
我不敢去回想剛剛所發(fā)生的一切,我怕我錯了,更怕我沒錯,我又一次用力抱住頭顱,方才我想清醒,可現(xiàn)在我只想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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