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景山忽然覺得自己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那就是不該救楚英這個廢物！說他廢物真的是當(dāng)仁不讓的廢物，饒是劉景山不過八歲的年紀(jì)，也生出幾分要揍人的沖動。

    娘親一直說他頑劣，在所有人眼里他的確是個不成器不乖順的孩子，可比起這楚羽，劉景山終于發(fā)現(xiàn)了自己人生里的光輝一面。

    至少比起楚羽，劉景山覺得自己還有救。

    看這楚英，活脫脫的拖油瓶！一會渴了一會餓了，時不時的停下來追那些兔子之類，要不就打大黃的主意，一心要吃了大黃。

    瞧著劉景山從包袱里拿出物件，一點點的拼湊起來一個大風(fēng)箏，楚英眉心直抽搐，“你確定要這樣跳下去？哎呦我說小子，你這不要命了，我可要命！小爺還沒娶媳婦呢！”

    “上次失敗是因為我分量太少，但如果加上你，咱們的分量一定能和沖力所抵消，就可以飛起來?！眲⒕吧叫攀牡┑?br/>
    “什么？還失敗過？”楚英干笑兩聲，“你別開玩笑了，還是哪兒來滾回哪兒去吧！小爺若是真的信了你的話，估計得摔得粉身碎骨。你自己玩，我不奉陪?！?br/>
    “沒膽子的孬種。”劉景山哼哼兩聲，“你不去到時候別后悔。這無明縣不是誰都可以進(jìn)去的，到時候被人趕出來，可別哭鼻子！”

    “等等！”楚英愣了愣，“你是說，那地方進(jìn)不去？”

    “我爹讓人守在谷外，路都給炸坍了，你還想怎么進(jìn)去？”劉景山已經(jīng)做好了準(zhǔn)備。

    這山崖比較高，俯沖下去的力道應(yīng)該很大，但他畢竟是個孩子，這分量不足以抵消底下的浮力，導(dǎo)致他無法掌控方向，出現(xiàn)上一次的失敗。

    “你去不去？”劉景山最后問一次，“再不回答，我可就走了！”

    “這個真的沒事？”楚英蹙眉，“這么簡陋。會不會摔死？”

    “我會陪你一起死！”劉景山翻個白眼，“還有大黃！”

    大黃被綁在布條上，拴在了風(fēng)箏正中央，一側(cè)還留著楚英的位置。

    “你到底去不去？”劉景山急了，“再不回答，他們可都走遠(yuǎn)了！”

    楚英凝眉，“你一個孩子急著去無明縣干什么？不說清楚我可不上當(dāng)，萬一你是吃人的妖怪，就是為了騙我，那我不是虧了？”

    “我要是妖怪我就吞了你！”劉景山氣急了，連大黃也跟著叫了兩聲表示憤慨。

    “你不說出個所以然，我是不敢跟你去的?！背⒈囟?，站在一旁抖腳。

    劉景山深吸一口氣?！奥犝f無明縣有個養(yǎng)尸地，我聽那個給我弟弟看病的江湖郎中說過，這養(yǎng)尸地底下都有好東西，能活死人肉白骨。這些東西積聚起來，才會出現(xiàn)人死而復(fù)生的事情。我要去碰碰運氣，若是能跟著楚羽他們找到這些東西，我就可以讓我娘活過來，讓我娘回來！”

    “你娘死了？”楚英蹙眉。

    “關(guān)你什么事，一句話，你去不去？”劉景山道。

    楚英尋思著，這好東西一定能值很多錢，若是讓這毛頭小子得去了怎么得了？這么好的東西理該由他接手，到時候轉(zhuǎn)手賣了銀子。就能去賭坊好好的樂呵樂呵。

    思及此處，楚英當(dāng)即上前，“你這么個小孩子去那兒多危險，沒有大人陪著可怎么行？我陪著你，不過你小子可別?；^。我這好心好意的幫你，你來日得報答我?！?br/>
    “我爹是太守，你要什么都可以。”劉景山別開頭。

    “喲。太守家的孩子？難怪長得這么俊俏，說話都一套一套的，果然是虎父無犬子?！背⑿ξ纳狭孙L(fēng)箏。

    劉景山一愣，這人怎么這樣奇怪，翻臉比翻書還快。方才還問東問西，這會就開始拍馬屁了？不過他也無心想其他，只想著趕緊去無明縣。

    事實上，他不知道自己的娘是否還活著，但他總覺得世上沒有母親會舍得自己的孩子，一定是出了什么難處，或者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才會把他交給養(yǎng)母。

    這般想著，膽大的孩子便不顧一切的跟著楚羽來了。

    楚羽的身邊有能人異士，他覺得跟著楚羽就一定能找到養(yǎng)尸地底下的東西。

    深吸一口氣，劉景山道，“要飛了，你把布條綁緊一些，記得雙手抓緊，到時候聽我指揮！”

    “聽你指揮？”楚英一怔，隨即笑道?！皩?，你是太守的兒子，我當(dāng)然得聽你的，只是以后你可得好好的報達(dá)我。我不要太多，給點錢就行，十萬八萬的都無所謂！還有啊……啊啊啊……”

    還不等楚英說完，劉景山已經(jīng)跳了。

    楚英未說完的話都是在風(fēng)中完成的，尖叫聲布滿了整個山谷，讓人聽著很是驚悚。

    “閉嘴！”劉景山一聲吼，“已經(jīng)飛起來了?！?br/>
    楚英這才閉上嘴巴，嗓子里干涸得厲害。

    竟然真的飛起來了，而且飛得很平穩(wěn)，真當(dāng)跟風(fēng)箏一樣飛著。只是遇見對流的時候，劉景山會很用力的操控風(fēng)箏，免得被掀翻。

    “你還真是有點本事。”楚英漸漸的習(xí)慣了飛行。

    “當(dāng)時是我體重太輕了。”劉景山自言自語，“如今這分量真是剛剛好?！?br/>
    “你是怎么想起來搗鼓這些的？”楚英環(huán)顧四周，這俯瞰大地的感覺還真是不賴，瞧著很是壯觀。在天空上飛，能清晰的看到底下的茂密林子。山清水秀的無明縣就在前方不遠(yuǎn)處，他們飛得并不快，所以還有一段距離。

    “準(zhǔn)備好了嗎？”劉景山確定自己越過了官軍的封鎖線，決定早些降落，免得到時候被楚羽他們發(fā)現(xiàn)就壞事了。

    “準(zhǔn)備什么？”楚英還陷在滿滿的自豪之中。

    劉景山瞇了瞇眸子，突然狠狠的拽了一下，風(fēng)箏突然呈墜落式向地面俯沖。楚英剛要張嘴，卻被劉景山瞪了一眼，“不想被人發(fā)現(xiàn)就閉嘴！”

    楚英硬生生的瞪大眼睛沒敢喊出聲，在他眼里，這孩子是財神爺，不能得罪。

    落地之后，劉景山收起了風(fēng)箏，“還好當(dāng)時我做了兩個，弄壞了一個還有一個備用?！彼麑L(fēng)箏的骨架折起來，重新裝入包袱內(nèi)，一半背在自己身上，一半背在大黃身上。

    一人一狗，倒是極為默契。

    “走了！”劉景山道。

    楚英還站在原地不動，面色青白。

    劉景山走了兩步回頭看他，有些嫌棄的凝起了眉頭，“你的膽子怎么這樣?。窟€說是楚羽的哥哥，她一個姑娘家都不怕，你竟然還腿抖得這樣厲害，還是男人嗎？”

    “害怕都不行嗎？”楚英的腿抖得厲害，“好歹我也是血肉之軀，這么高的俯沖下來，怎么能不害怕！我又不是你，你這都第二次了！”

    劉景山翻個白眼，拽著楚英冷冰冰的手往前走，“帶著你真麻煩，如果不是我分量不夠，我早就不理你了?，F(xiàn)在想想，真是錯誤的決定?！?br/>
    楚英深吸一口氣。走了很久才算恢復(fù)過來，“大公子可不能這樣說，我好歹也能充當(dāng)你的沙包是不是？到時候有什么事，我來擋！”

    大黃一聲叫，楚英駭然躲在了劉景山身后，“怎么回事？有什么情況？”

    劉景山從靴子里取出一柄短刃，“拿著，防身！也不知道楚羽怎么會有你這樣的兄長，丟人現(xiàn)眼！好在她嫁出去了，否則有你這樣的哥哥，她這輩子都別想嫁出去?！?br/>
    “哎哎哎，大公子，話可不能這樣說。你不知道。現(xiàn)在這丫頭嫁的可是霍家霍庭燎！知道霍庭燎是誰吧？那可是東平郡有名的富賈，雖然是個瞎子，不過應(yīng)該不會讓她守活寡。你說霍家這么多錢，怎么就想不起來我這個可憐巴巴的大舅子呢？”楚英摸著下巴思索。

    劉景山蹙眉，“就你？”

    “你看我這樣凄慘，要媳婦沒媳婦，要錢沒錢的，還不可憐嗎？”楚英一臉的可憐兮兮，“所以大公子，到時候我若是幫你達(dá)成所愿，你可得好好的記著我的好??！”

    劉景山一言不發(fā)的往前走。

    楚英繼續(xù)做思想工作，“大公子，我這是跟你說實話呢！你說找個長工短工還得給錢呢！我這是給你賣命呢！賣命比起那些長工短工的。工錢得更高一些對不對！有錢還不一定能買到命呢！你說是不是？”

    “閉嘴！”劉景山捂著耳朵，“真煩人！”

    楚英撇撇嘴，“那你答應(yīng)下來，就說到時候出了無明縣，你會給我酬勞。十萬八萬都沒問題，當(dāng)然越多越好，我不介意?！?br/>
    “真想把你喂狗！”劉景山抽出包袱里的另一把短刃，“這兒是無明縣的地界，你最好小心點，聽說這里有僵人。僵人是會咬人的！”

    楚英凝眉，“屏住呼吸不就行了！”

    “那是已死的僵人，是從養(yǎng)尸地出來的僵人才會這樣。我聽孫師爺說，被活著咬成僵人的。是有自己意識的，也就意味著他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劉景山深吸一口氣，“到時候你仔細(xì)看他們的眼睛，他們的眼睛是騙不了人的?！?br/>
    “這我知道，那狐騙子都說了，看眼睛就能知道是不是僵人?！背Ⅻc點頭。

    具體事實如何，其實誰都不清楚，畢竟這都是第一回見僵人。

    一大一小一條狗，小心翼翼的往前走，生怕某個地方突然竄出一個人來，到時候他們便會措手不及。

    驀地，楚英抬頭。

    “你干什么？”劉景山問。

    楚英凝眉，“我好像看到什么東西飛過去了。”

    劉景山翻個白眼，“你是不是腦子壞了，僵人是人變的，縱然秉性發(fā)生了變化，但是不會飛。所以僵人不可能在天上飛來飛去，你還是仔細(xì)自己身邊吧！”

    楚英點點頭，“那估計是我看錯了！”

    可方才，他明明感覺到有黑影掠過，難道真的是自己被嚇傻了？揉了揉眼睛，晃了晃腦袋，楚英握緊手中的短刃，跟在劉景山的身后繼續(xù)往前走。

    而楚羽那頭著實沒有發(fā)現(xiàn)身后有人跟著，畢竟劉景山是后來進(jìn)入的，跟他們隔開了一段距離。狗的鼻子是很靈敏的。所以可以沿著楚羽留下的氣息，找到他們的痕跡。

    這一路走來，屋子都是空的，無一例外都在屋內(nèi)屋外發(fā)生過打斗，清晰可見的打斗痕跡和血跡讓人觸目心驚，不知道這些村民到底怎么樣了？

    輕嘆一聲，眾人坐在樹下歇一會。

    今日的日頭太好，楚羽已經(jīng)大汗淋漓。緊張又疲憊，心里的壓力和身上的疲乏交織在一起，讓人有些難以承受。

    狐小步道，“其實這也沒什么，我聽我?guī)煾刚f過，他曾經(jīng)遇見過一個地方。那里的人都很奇怪，拼命的把過路的往外趕，不許任何人進(jìn)入?！?br/>
    “后來他聽說里面的人都是僵人，但僵人也有好壞，有些僵人在被咬了之后就跑到了山上的山洞里把自己封起來，就怕有朝一日會禍害自己的家人?！?br/>
    楚羽斂眸，“那不是很慘嗎？”

    “也有人會在家里過完最后一段時日悄悄的離開?！焙〔捷p嘆，“這種僵人和養(yǎng)尸地出來的死僵不一樣。活著被咬如同中毒一般，慢慢的侵蝕五臟六腑，侵蝕腦子，看著自己逐漸變成麻木不仁的僵人。家里人又不舍得把腦袋砍下來，所以……只好自己解決?！?br/>
    楚羽抿唇，“那有沒有什么法子可救？”

    狐小步想了想?！皫煾刚f過，這個也不是沒有法子可解。毀了養(yǎng)尸地，再把第一個成為僵人的殺死，其后都可以解決了。只要腑臟爛得不是太嚴(yán)重，有些剛剛成為僵人的，大概能重新活過來?！?br/>
    “第一個？”楚羽凝眉，“這可不好找。”

    “第一個僵人一定是從養(yǎng)尸地出來的，出來之后咬人，但隔一段時間就會回到養(yǎng)尸地去。否則他的尸身會腐敗，唯有養(yǎng)尸地能修護(hù)保養(yǎng)他的尸身，讓他永世不腐?！焙〔江h(huán)顧四周，“大家都別亂了，我得找找這地方的風(fēng)水位置。確定一下養(yǎng)尸地大概是在什么位置。”

    楚羽頷首，“你快些找，早點找到早點了事?！?br/>
    狐小步拿出羅盤，開始計算著大致的方位。這村子的位置有些奇怪，半數(shù)占陰半數(shù)屬陽，如今卻有些陰陽錯亂，連羅盤都有些失控，好似受了什么影響，無法確定具體的方位。

    “大致往西走。”狐小步凝眉，面露難色，“羅盤在這里都不管用?！?br/>
    楚羽突然抬頭。

    “怎么了？”狐小步問。

    “我好像感覺到什么飛過去了?！背瓠h(huán)顧四周，仰望著天空。藍(lán)天白云的哪有什么東西飛過，大概是自己看錯了吧！

    姑獲落在楚羽的胳膊處。楚羽道，“姑獲，你可看到了什么？”

    姑獲點點頭，不過她也沒看清楚，這到底是什么東西。

    “那么就不是我的錯覺?！背鹜娙?，“那就是一片陰影，突然就掠過去了?！?br/>
    眾人面面相覷，梓桐道，“是不是什么大鳥？比如說是山雕之類？”

    “一說起大鳥，我突然想起一樣?xùn)|西來。”楚羽凝眉，“廷業(yè)，你覺得呢？”

    霍庭燎輕嘆，“蒼鸮?！?br/>
    “蒼鸮？”在淵頓化原形。碧綠的小蛇快速鉆進(jìn)了袋子。

    “這膽子……”狐小步苦笑，“你好歹也是修煉千年的蛇君，怎么這樣膽小怕事？不就是一只蒼鸮嗎？何況蒼鸮這東西晝伏夜出的，不可能大白天的出來。”

    這么一說，也對。

    蒼鸮的秉性就是晝伏夜出，而且個頭也不可能太大。如今這青天白日的，蒼鸮哪敢出來，這會應(yīng)該都在睡覺呢！

    在淵可不管這些，他還是安安穩(wěn)穩(wěn)的在袋子里待著為好。

    深吸一口氣，楚羽站直了身子，“且不管這東西是不是蒼鸮，我們都得往前走。大家都沒事了吧？咱們走！”

    繼續(xù)上路，再往前便是人群密集處。

    無明縣統(tǒng)共只有三個村落。

    第一個是向北村。

    第二個是向陽村。

    第三個是鳳凰村。

    瞧著向北村的村牌。楚羽抿唇，“這是第一站嗎？”

    霍庭燎握緊了她的手，“不管發(fā)生什么都別緊張，徐紹，你先去探探情況?！?br/>
    “我跟你一起去！”狐小步自告奮勇。

    楚羽將袋子遞給狐小步，“帶著蛇君去，三個人好歹有個照應(yīng)?！?br/>
    狐小步壞壞一笑，“別到時候給嚇成一條死蛇！”說著，接過袋子就往里頭走。

    這村子倒是收拾得整整齊齊，干干凈凈的。一路進(jìn)去，狐小步和徐紹都不敢分開走，免得到時候遇見什么事不能相互照應(yīng)。

    村外頭沒什么人，但總有股陰森森的感覺?？傆X得有什么東西在盯著自己看。

    狐小步和徐紹進(jìn)了一間屋子，這屋子陰暗得厲害，進(jìn)門就有種涼颼颼的感覺從脊背竄起。二人對視一眼，小心翼翼的進(jìn)了門。

    “有人嗎？”狐小步喊。

    沒人回答。

    徐紹瞧了一眼桌案上的碗筷，看上去好像還有人在這里生活。他摸了摸桌上的碗，好像還有些余熱，“應(yīng)該剛走不久，要不就是還在這兒，只是躲起來了。找找看！”

    要吃飯的應(yīng)該是人吧！

    僵人是等死的，不會餓不會疼，所以不需要吃飯也吃不下飯，他們只喝血。

    “有人嗎？”狐小步問。

    掀開門簾走進(jìn)了后院，下一刻狐小步厲聲喊道，“徐紹！”

    說時遲那時快，徐紹身形一閃便落在了狐小步身邊，竟發(fā)現(xiàn)了一個地窖。

    二人這才明白過來，村子里怕是每家每戶都有一口地窖，如果還有活口，估計都在地窖里躲著！地窖里比較陰暗，而且隔開了一道門，除非是有意識的僵人，否則是不可能察覺底下有人的。

    小心翼翼的打開地窖，突然一支冷箭射出，徐紹快速推開了狐小步，伸手便握住了那支冷箭。徐紹低冷開口，“我們是人。你別動手！”

    底下傳來一個孩子的聲音，“你騙人！”

    大概是被嚇壞了，這些人哪敢上來。

    “我去把公子請進(jìn)來，你在這里看著！”徐紹道。

    狐小步頷首，“你快去！”

    底下人在喊，“你們到底是什么人？”

    “都說了不是僵人你還不信，再不上來，信不信我放蛇咬你們？”狐小步撇撇嘴，“小孩子要聽大人的話，我們要是僵人，如何能發(fā)現(xiàn)你們在這里面呢！”

    說的也是。

    有腳步聲急匆匆的跑來，這幫孩子又不敢上來了，剛剛冒頭又躲了回去。

    “都出來吧！”楚羽道，“我們不是僵人，我們是外頭來的，我是來找我爹的。我爹教楚風(fēng)行，你們可見過他嗎？”

    “你是楚伯伯的女兒？”有一個小女孩冒頭，“我認(rèn)識楚伯伯，是他讓我們躲在這兒的?！?br/>
    楚羽欣喜若狂，“真的？那我爹現(xiàn)在在哪里？”

    小女孩搖頭，從里頭爬了出來，“不知道！”說著，沖著底下的孩子們招手，“都出來吧，他們的眼睛是正常的，不是僵人?！?br/>
    從地窖里，陸陸續(xù)續(xù)爬出來幾個孩子，一個是八個孩子。最小的才六歲，大的也就是剛才的小女孩，剛滿十一。

    “你們的大人呢？”楚羽問，“就剩下你們了？”

    “不是，王貴家里還有一幫?！毙⊙绢^叫杏兒，“狗蛋他們都在那頭待著呢！大家白日里出來吃點東西，晚上就躲在這地窖里，害怕僵人會找到我們把我們咬了。剛才是二子說，村口來了動靜，我們這才趕緊躲起來的?！?br/>
    “那你去把狗蛋他們都叫出來吧！”楚羽道，“我們不是壞人，我是來找我爹的?！?br/>
    “好！”杏兒小心翼翼的跑出去，梓桐在旁護(hù)著，免得出什么意外。

    狗蛋帶著一幫孩子過來了，一共十多個孩子，都在地窖里待著，成年人都不知去向。狗蛋才九歲，這會直掉眼淚，“當(dāng)時突然有人發(fā)狂，拼命的咬人，是楚伯伯把我們丟下地窖的。我爹娘為了救我，就把僵人引開了，后來怎么樣我也不知道。我想我爹，我想我娘……”

    一說起這個，孩子們都哭。

    哭聲一片。但也不敢放聲大哭，顯然都是被嚇過了。

    “那這些僵人回來找過你們嗎？”楚羽問。

    “找過！”杏兒道，“村里早前有一兩個混混，被咬了之后成為僵人，就專門找我們這些孩子。但是我們有些孩子的父母變成了僵人，卻還有保護(hù)孩子的心思，所以給揍了一頓。二子的爹就成了僵人，不過好幾日沒有回來了，估計是再也認(rèn)不得二子了，所以再也不敢回來?！?br/>
    二子抽泣，“當(dāng)時那混混回來的時候，還是我爹帶著鄉(xiāng)親們給揍的，直接把頭給擰掉了，這才讓我們安然避開。我爹臨走前囑咐，讓我們一定要躲好，無論如何都不能放棄希望?！?br/>
    狐小步一掌拍在案上，“這該死的，到底誰是第一個僵人？”

    “還記得，誰是第一個發(fā)狂的嗎？”楚羽問。

    杏兒搖頭，轉(zhuǎn)頭問大家，“你們都還記得嗎？”

    一個個都搖頭，當(dāng)時正好是半夜，誰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當(dāng)時是官兵來了?！毙觾夯貞洠罢f是發(fā)現(xiàn)了一具無頭尸，來調(diào)查案子。楚伯伯就是那個時候來的，官兵說他是仵作，來驗尸的?！?br/>
    “我爹是仵作！”楚羽頷首，“然后呢？”

    杏兒凝眉，“后來無頭尸的事就在村子里頭炸開了，大家都在討論這無頭尸到底是誰？后來村東頭的李先生突然死了，楚伯伯去看了，說是病死的。”

    “李先生？”楚羽不解。

    “他是個教書先生，是教狗蛋他們讀書的?！毙觾旱溃霸蹅冞@兒地處偏僻，沒什么學(xué)堂。李先生真的是個好人，他是個秀才，不過因為太窮了而沒錢趕考，就留在了村子里教孩子們讀書寫字?！?br/>
    楚羽點頭，“是李先生咬人了？”

    “應(yīng)該不是。李先生都出殯好多天了，怎么可能還爬出來咬人呢？而且當(dāng)時楚伯伯說了，是病死的不是咬死的?！毙觾好虼?，“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們也說不清楚?！?br/>
    “梓桐，你和小步去村東頭看看！”楚羽道，“墩子，你檢查一下這些孩子有沒有受傷。徐紹你去找找看有沒有吃的，給他們弄點過來。”

    墩子頷首，“俺這就去?！?br/>
    徐紹點頭，轉(zhuǎn)身離開。

    一屋子的孩子，是這個村子最后的幸存者。被咬的家人都不知去向，要么喪失了意識徹底淪為六親不認(rèn)的僵人，出來后四處咬人直到身子徹底腐爛。要么，還在哪里躲著，不想害了自己的孩子。

    狐小步和梓桐去了村東頭，這李先生還真是窮得叮當(dāng)響，除了鍋碗瓢盆和一床褥子，屋子里還真的沒有什么值錢的東西，連衣柜的衣裳也就那么一兩套。

    “碗筷只有一副，說明平素是獨自生活。”梓桐撥弄了一下筷子。

    “果然很窮，半毛錢都沒有。”狐小步瞧著桌案上的灰塵，“不過還算心善，知道回饋鄉(xiāng)鄰，教孩子讀書識字也算是功德一件。”

    梓桐環(huán)顧四周，“這里一眼就看到邊兒了，沒什么可疑的?！?br/>
    狐小步點頭。

    驀地，梓桐突然厲喝，“什么人？給我站??！”當(dāng)即飛身追去。

    狐小步心驚，急忙施法，背上劍快速飛出。他急躍而上，御劍飛行。光靠他的腳下功夫是不可能追上梓桐的，是以他必須御劍。

    方才跑過去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