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職過了七天,童豪景一天也沒閑著,他進一步確認了太太保健公司的偽裝性,他在猶豫,在煎熬,在掙扎,眼前一團迷霧。
昨晚的一個夢,他看到了木木叔那悲傷的臉,流下的淚,那撕心裂肺的哭聲,跪在地上,向自己哀求,而自己高高在上,無動于衷,一幅絕情的臉。堅定的神情讓木木叔徹底絕望,在萬般無奈的情形之下,木木叔不再向他求情,而是反目成仇,叫來了大房村的男女老少作證,對自己一陣痛罵,說自己無情無義,是恩將仇報的小人。
自己站在木木叔面前,被剝離得啞口無言,體無完膚。一個個村民都上前來用手指著自己的鼻尖,唾口大罵。
木木叔成了一無所有的人。
梅婷雨出現(xiàn)了,她毅然決然地瞪著自己,高叫著顧忌那么多干嘛,要做一個真正警察的樣子,就要將自己繩之以法,自己反倒被整蒙了,他又不得不佩服梅婷雨的大義凜然。
但這卻是一場夢。
夢醒了,童豪景滿頭大汗,腦中回映出昨晚梅婷雨送他的那一幕,仿佛看見保健藥房已是人去樓空……
時間已容不下他過多的考慮,果斷迅速是重大案件成功的重要條件,下定決心,告誡自己要做一個真正的警察,沒有什么能夠阻擋自己。但現(xiàn)在問題是自己仍就處于停職期間,行動不便,這么重要的線索,可能稍縱即逝,那位會議室做清潔的女子說出的在這個星期六上午十點就有一場人員培訓大會。這個線索是告訴唐所長、還是老姜、或者是所里的其他人,童豪景有了不放心的感覺。原因就是這些人與梅婷雨的交集讓自己琢磨不透,而唯一信任的老姜也因妻子的出現(xiàn)而讓自己打了折扣。
派出所里,童豪景隱隱隱約約地聽到了關(guān)于寸頭草的情況,三個蒙面人仍沒有結(jié)果,而寸頭草成了植物人,不能說話,也不能動,也就是最不好的情形都讓自己攤上了,現(xiàn)在他能做的就是做一件讓同事們認可的事,方能改變自己這個掃把星的印象。
時間緊迫,童豪景想到了一同到公安局的隆星,經(jīng)偵大隊長陸俊康的得力助手。一同學習的經(jīng)歷和三個月的接觸,讓其產(chǎn)生了信任感。
童豪景雙腿跨在那輛太子摩托車上,在手機的通訊錄中找了好一陣才找到隆星的電話,他清楚地記得自被分到派出所后,他就沒跟他聯(lián)系了。或許就是一種失落,因為隆星沒多久就被借到經(jīng)偵大隊,而自己仍在這個治安最復(fù)雜的派出所,出了些不大不小的狀況。
童豪景撥通隆星的電話。
電話的那頭,隆星正在與副大隊長在一家銀行查證一起集資詐騙案的線索,電話響到了最后一聲,隆星才聽見了響鈴。
“喂,星星嗎?”
“嗯,怎么想起打電話了?”
“說話方便不?”
“什么事?講!”星星知道童豪景因為所里一些事正在被停職期間,在這個時候跟他打電話,一定是有重要的情況要說。
“電話上不好講,見面談!”隆星聽得出對方有一種急迫又怕被泄密的心情。莫非真的有什么重大情況,他腦子打了個轉(zhuǎn),這段時間自己正愁沒有什么線索,無法完成自己的任務(wù)。他想在這年關(guān)掙個表現(xiàn),因為他已經(jīng)聽到了風聲,局里最近要提撥一批副科級干部。胡局長要他沖一沖,關(guān)鍵時讓他在高局長面前有話說!
“那好,我一會兒就完了,你到我辦公室來,這里就我一個人!”
童豪景遲疑了一下道:“不行,容易出現(xiàn)意外,我們就在城西的梅西小屋見,那兒清凈。”
約定了地點,童豪景騎上摩托車,在城西地界東彎西拐,十五分鐘就來到了梅西小屋。
隆星借了大隊長的豐田越野車,走近路提前而至。
屋子里清凈得沒有其他人,一曲清音樂響起,童豪景不知為什么要選擇在這個密會的地方,也許是思維不由自主的反應(yīng),腦子里始終放不下心中的戀人而已。
童豪景在同學面前很隨意,象有說不完的話,但時間緊迫,他直奔主題,太太保健公司在搞傳銷活動,在這個星期六上午十點有一場傳銷人員的洗腦培訓會,人員大約有五十多人,他強調(diào)得最多的是此事一定要保密,不能跟城西所的任何人說,包括局里的胡副局長。這個時候,童豪景已完全忘記了隆里與胡副局長的私交。
“星星,你能做得到這一點,我就告訴你!”
星星想到在自己身上太需要做一件大事來支撐自己了,本來是想讓星星直接去向陸俊康大隊匯報,但在急功近利的思想熏心下,他想邁過其他人,拿到這個線索,因為一年多經(jīng)偵經(jīng)驗告訴他,這條線索的份量。
“不信我是吧,絕對做到!”星星拍著胸脯保證。他心中一陣竊喜,這樣的線索好像是天上掉下的餡餅,來得太及時了,但事情突然,案情重大,他皺起了眉頭,思慮了一下,揚了揚眉道:“要不這樣,我去跟陸俊康副大隊長匯報一下,讓他直接跟高維民局長匯報?”
童豪景思慮片刻:“這樣也好,但你一定要跟副大隊長說要高度保密,否則一但走漏風聲,此案就會前功盡棄?!霸谕谰暗男闹校麑Ω呔S民局長還是很佩服的,從他的行事作風上,看得出高局長是一個值得尊敬的人。最后童豪景還強調(diào)了一點,線索的來源上不能說是自己提供的。
星星一臉的狐疑,覺得童豪景的問題怪怪的:“為什么?”
童豪景道:”這個你就不問了!”童豪景的回答更增添了線索的神秘感。
得到了星星保密的承諾,童豪景貼耳細說,將自己掌握的線索證據(jù)毫無保留地一并交給了隆星。他重重地舒了一口氣,好像千斤的重擔卸了下來,心中一片釋然。
隆星得到太太保健公司搞傳銷的線索,如獲至寶,他想到了胡副局長給他說的話,心中有了一個小九九,不是叫自己保密嗎,他要在這線索上做文章。
這就是人心隔肚皮,知人知面不知心,童豪景萬萬沒想到的,人會在瞬間改變自己的諾言,而表面上還讓你覺得什么也沒發(fā)生。
星星和童豪景二人走出梅西小屋。童豪景回了派出所,而星星開車回了公安局大院,直接到了陸俊康的辦公室。
陸俊康正在梳理剛才與蘇霏亞去銀行調(diào)取非法集資線索,一臉焦頭爛額的樣子讓星星都有點心疼,也跟著露出了著急的樣子,其實今年不只是自己的業(yè)績還沒完成,整個大隊的業(yè)績也差一大截。
“陸大隊!”星星冷不丁地叫了一聲,臉上堆滿了笑意。
陸大隊的身子晃動了一下,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他從專注的神情中回過神來道:“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
“陸大隊,我得到一條傳銷線索,時間很緊,明天是最好的抓捕時機!”
“什么線索,快講?”陸大隊沉沉的臉一下子就舒展開來,露出了笑但又收了回去,一本正經(jīng)地看著星星,他心急得想立即從星星口中摳出他想知道的東西。
“傳銷!‘’星星想簡潔地說了出來,他怕說多了一時表達不清楚。
“什么傳銷?”
“保健品傳銷,就在城西賓館旁,一個女老板才開不久的店子,她們表面上做保健,其實暗地里卻做著騙錢的勾當!”星星說話帶極強的感情色彩,語氣中透露出對做傳銷的違法者的痛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