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視線所能觸及到的一切盡數(shù)化為灰白。
您做的很好,愛麗絲大人。一個女人從遠方走來,輕輕地拍著手向她靠近。
這聲音不算熟悉,但也并不陌生。仿佛不久前還曾有過交談。
愛麗絲瞇起眼睛,試圖看清來人的相貌——但她卻看到了一張出乎她預料的臉。
這真是……驚喜。
索尼婭。她的牙齒咬緊,幾個字艱難地從齒縫間擠出。
是我哦~愛麗斯大人。索尼婭輕輕提起裙子,向愛麗絲行了一個淑女禮。
我記得索尼婭這個人。愛麗絲看著面前的少女說道:但她已經(jīng)被我剖開腹部,抽出腸子,摘除了絕大多數(shù)內(nèi)臟后破壞了心臟。
索尼婭早就已經(jīng)死的不能再死。絕無可能再出現(xiàn)在我面前。
你是誰?為什么要裝成她的樣子?
她試圖向前靠近,但令她更加驚訝的事情卻發(fā)生了。
無論邁出多大的步子,她始終無法前進哪怕一寸!
您要放松點。索尼婭抬起手,愛麗絲立刻就感到自己的身周一陣滯澀。仿佛空氣變成了濃厚的膠水,舉手抬足都變得無比艱難。
索尼婭張開紅潤的雙唇,如溪流流動的悅耳聲線隨即傳出。某個家伙被挖掉心臟后都活了幾千年,直到現(xiàn)在都還沒死干凈。那么,我為什么不能夠活著?
愛麗絲掙扎了一下,確認自己現(xiàn)在處于戰(zhàn)斗力趨于零的狀況后停止了反抗。
這不正常。
這個世界不正常,眼前這位自稱索尼婭的少女更不正常。
她沉下臉,低聲問道:這里是什么地方。
這里呀~索尼婭伸出雙手,輕巧地轉了一圈,柔順的裙擺劃出了一個漂亮的圓。這里是我的領域,我的世界,只屬于我一個人的湮滅哦。
她搖了搖手指,眨著眼睛說道:所以您就不要想著用您那半吊子的法術啦~在這里和我作戰(zhàn)可是超~~~不利的喲~
你是魔神?
您有這種想法也不足為怪。索尼婭搖了搖頭,但我不是。
她似乎是有點惋惜地看著愛麗絲,如果您當初您真的把我的心臟挖出來,埋到寒落深處的話,或許現(xiàn)在的情況會有所變化。不過~~無所謂啦~
畢竟那個時候的您,未必像現(xiàn)在這樣具有資格呢。
你究竟在說什么?我一個字都聽不懂!愛麗絲簡直要受夠了!尼莫是這樣,身體里面那一個不知所云的貨色是這樣,現(xiàn)在這個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索尼婭也是這樣!盡說些她完全聽不明白的話!
等等,尼莫是誰???
您想知道嗎?索尼婭的聲音再次傳來,竟然是在她的面前不到一寸!鼻子尖都要撞上了!
一張面具突兀地出現(xiàn)在索尼婭手心上空。靜靜地懸浮著。
這是她之前在西部哨塔獲得的那張面具!愛麗絲十分確定這就是那一張,但它應該躺在吉娜萊絲神廟的靜室里面!
這可是您的戰(zhàn)利品,不戴上去試試看嗎?
我會在我覺得有必要的時候戴上這張面具的,但不是現(xiàn)在。愛麗絲冷靜地回答道。
那真是令人感到遺憾。索尼婭的鼻子皺了皺,看起來像是要哭出來一般,但她的聲音卻依舊歡快:您本可以知道自己的過往的,可您卻這么殘忍的拒絕了。這還真是符合您的風格呢。
你知道我的過去!?愛麗絲的雙眼睜的大大的。她急切的問道:告訴我,我真正的身份究竟是什么???
身份不過是一個稱呼而已,為何如此在意?索尼婭搖頭輕笑。在她的身周,一陣光影涌動。
我可以稱您為愛麗絲大人。一個索尼婭從流光中走出,對愛麗絲輕輕點了點頭。
也可以稱您為主上。另一個索尼婭出現(xiàn),向著她撫胸鞠躬。
還可以稱您為長公主殿下。第四個索尼婭畢恭畢敬地朝愛麗絲屈膝叩拜。
她們又回歸成為了最初的索尼婭。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愛麗絲的面頰,但這些都毫無意義,對您來說毫無用處。
您只需要記住,您現(xiàn)在的身份是龍語中的督瓦克因,凡人眼中的龍裔。您是北方巨龍——伊斯米爾。
龍裔?那是什么?。?br/>
您只要在雪漫城里面表明身份,自然會有人告訴您。
愛麗絲還想再問,她的話語卻被索尼婭所打斷。
索尼婭揚了揚手中的面具,既然您現(xiàn)在不想戴上它,那么它就暫且交由我所保管。如果您的心情改變了,那么就向西向北而來吧,我在████恭候大駕。
她在愛麗絲臉上輕輕吻了一下。
世界恢復了正常。
龍的骨架依舊在輕輕搖動,其位置幾乎沒有發(fā)生任何改變。
愛麗絲握緊了拳頭。
這算什么事?。???
………………
當愛麗絲回到神廟的時候,雪漫領主已經(jīng)在那里等著她了。
看到愛麗絲擊殺巨龍全過程的人并不多,但領主顯然不在不知情人士的行列里面。
什么???你是龍裔?就算是米尼墨尼爾將龍霄宮拆得七零八落的時候,巴爾古夫也未曾露出過這樣驚慌失措的表情。他再三詢問,得到了肯定的答復后陷入了沉思。
龍裔是什么?趁著巴爾古夫思考的空當,愛麗絲小聲的向站在她旁邊的萊迪婭問道。
據(jù)說那是傳說中的凡身龍魂的戰(zhàn)士。他們無比強大,并且還是上一個皇朝歷任皇帝必然具有的血統(tǒng)。萊迪婭也小聲地向她回應:愛麗絲小姐,你真的是龍裔嗎?這可不是說著玩的!
看來沒有將這個消息最先告訴萊迪婭的確是一個大大的失誤。愛麗絲懊悔地想道。和皇室扯上邊的顯然都不是什么好事,而和前任皇室有著血統(tǒng)上的聯(lián)系就更加的糟糕了。
她不是很想在雪漫里面動手,所以她已經(jīng)做好逃跑的打算了。
現(xiàn)在的話,應該也沒有人能夠攔住她了吧。
原來是這樣。領主抬起頭來,目光中閃爍著莫名的色彩。那么一切就都說的通了,只有龍裔才能夠真正的殺死一條巨龍。難怪你能夠支配那樣強大的力量,我必須感謝你,你救了雪漫全城人的命。
這回答顯然出乎愛麗絲的意料之外,她頓時陷入錯愕之中,一時半會沒反應過來。
但領主似乎沒有讓她緩過氣的打算,他打量著愛麗絲,說道:像你這樣的人不應該被當做平民百姓看待,我決定授予你男爵的爵位。普羅萬圖斯,去向愛麗絲男爵講解一下她的特權。他的手指指向萊迪婭,你是萊迪婭·暴風是吧。
也不等萊迪婭回答,領主便自顧自地說道。你跟我過來,我有話要跟你說。
受十幾年教育的影響,萊迪婭很難對領主的命令產(chǎn)生抗拒的念頭。她只是看了一眼一頭霧水的愛麗絲,便乖乖地跟著領主和他的侍衛(wèi)走了。
他們在一處開闊的地方停下了腳步,這里距離愛麗絲所在的地方至少有三百尺遠,加上普羅萬圖斯那超乎尋常的口舌轟炸能力,保證愛麗絲連一個字都不可能聽得見。
伊瑞萊斯。巴爾古夫看了自己的侍衛(wèi)長一眼——后者立刻心領神會地跳到了足夠高也足夠遠的地方去進行警戒。
我記得,這個叫**麗絲的姑娘救過你一命是吧。領主慢條斯理地說道。
是的,大人。萊迪婭顯得有些拘謹,手指不安地絞在了一起。
我還記得,你是暴風家族最后僅剩的血脈了吧。
萊迪婭立刻忙不迭地點頭。
很好,領主拍了拍她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番少女的身材儀態(tài),直到后者的臉頰染上一層緋紅后才滿意地點點頭。
我有一個任務要交給你。
………………
愛麗絲在神廟的廢墟處找了塊還算完好的石頭,向露比要了杯水后坐了下來。
她剛剛差點沒被普羅萬圖斯給說暈了!她可完全沒想到,當個貴族居然有那么多麻煩事情要做。雖然只是一個沒有領地,也不需要宣誓效忠的名譽性質(zhì)的男爵,其需要了解的儀式,辦理的手續(xù),以及需要簽押的文件居然有一座小山那么多!
即使有著露比幫忙,普羅萬圖斯也替她分擔了絕大部分,她依然感到一陣疲憊。
知道她就是斬殺巨龍者的人并不多,而露比就是其中之一。但出乎她的意料,露比并沒有主動盤問她的打算,看來愛麗絲之前對露比性格的判斷是極大的失誤。
那柄烏木之刃就放在愛麗絲的腳邊。巴爾古夫肯定看到了,但他卻當做沒看到。顯然,他是默認這柄劍的所有權歸愛麗絲所有了。不過為了不惹人注目,愛麗絲還是花費了一點點時間熔化了一座金銀燭臺,用它掩蓋住了烏木的材質(zhì)。
愛麗絲大人?
身前傳來了愛麗絲不怎么喜歡的稱呼,但她在萊迪婭離她還有五十尺遠的時候就聽出了她的腳步,所以并沒有露出厭煩的表情。
她抬起頭,眼前的萊迪婭卻著實讓她感到一陣驚艷。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輕鋼甲,那是高明匠師精心打造出的產(chǎn)物,不僅提供了優(yōu)良的防護,皮革和鋼片也將少女的誘人的身材曲線襯托的很好,她的頭發(fā)向后扎起,一股清新的氣息迎面撲來。
旁邊傳來了小露比的驚嘆聲,但是萊迪婭卻沒有理會。她只是看著愛麗絲,單膝跪下。
一位男爵,應當要有她的護衛(wèi)。她認真地看著愛麗絲,眼神中滿是堅毅,我愿意向您效忠,成為您的劍與盾。為您斬除一切阻礙,為您防護一切危險。
她摘下腰間的長劍,雙手高高捧起。
愛麗絲大人,請接受在下萊迪婭·暴風的效忠。在下的身心皆供您驅(qū)使。
愛麗絲抬起眼簾,眼神幾乎要刺入萊迪婭靈魂深處。
她的雙眼純凈無比,除了眸中倒映出的一個曼妙聲影外,別無他物。
可惜,那個在萊迪婭眼里的人,依舊不是愛麗絲。
愛麗絲露出一抹微笑,她取過萊迪婭手上的劍,將劍鋒放在灰眸少女的肩上。
我接受你的效忠,我的侍衛(wèi)。
……與此同時……
雪漫的城門緩緩打開,數(shù)個全副武裝的騎士行色匆匆地朝南方趕去。
他們身負重要的情報,務必要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到達西羅帝爾的白金塔。在那里,上古議會和皇帝正等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