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郎推落文德后,忽然清醒,他驚慌失措,逃下山去。不久,孔重便在村里散言,說是孟郎妒忌文德,推他落崖,把他殺害。村中聞言,震驚一片,村長為解真相,便下令拿人。孟郎走投無路,終還是——被捕入獄,聽候發(fā)落。當時,文德落下懸崖,生死未卜,活不見人,死不見尸。淑月悲痛欲絕,本想隨丈夫同去,怎奈,身懷六甲,不敢輕生?!?br/>
“外婆……”蕁念起外婆,禁不住傷感。
“說起孟郎,他幼時喪父,孤苦伶仃,只有家中一老母,相依為命。老母倒是有德,知書達禮,教子有方,只是,她因體弱多病,長年臥榻,疏忽不嚴。孟郎雖壞,卻是個孝子,為博得老母開心,時常文過飾非??蛇@一次,他被捕入獄之事,不幸傳到老母耳中。老母大發(fā)雷霆,怎知舊病復發(fā),不出幾日,便悲憤而亡?!?br/>
蕁怔住了,“怎么會……”生出惻隱之情。
夢靈接著道:“孟郎得知噩耗后,痛不欲生,久而懷恨,恨透村中上下。且說,玄魔回到故地,見了村莊,不覺驚訝。他游走村中,一個意外,便在七嘴八舌間,聽了孟郎事。玄魔饒有興趣,于是,它深夜?jié)撊氇z中,去見孟郎。當時,古鏡忽然明亮,鏡中顯示出一人,竟是孟郎。玄魔頗為不解,可一見孟郎,便有一種——久違之感。玄魔大愛之,自認為臭味相投,便想取其身,為己用。于是,他化了個樣子,與孟郎見面,自稱是——榕神?!?br/>
蕁微訝。
“孟郎肉眼凡胎,不識玄魔真假,便信以為真。玄魔騙他說,天雷山下,生有一只狼煞,好食病婦魂。孟母之死,責不在他,在于狼煞,乃狼煞所為也。孟郎聽后大吃一驚,以為是真,便三跪九叩玄魔,求它顯靈救母。玄魔便說,狼煞神通廣大,若要將它制服,須得集齊五靈。孟郎不明白。于是,玄魔告知何為五靈,又告知,五靈可制狼煞,但殺狼煞、救生母之事,還得孟郎親為。孟郎為救生母,毫不畏懼,就答應了?!?br/>
蕁愕然。
“玄魔陰謀得逞,他將孟郎騙走,讓孟郎隨之左右,仔細栽培。之后,玄魔帶上孟郎,游遍周天,尋訪五靈。其實,五靈已有四靈,玄魔帶孟郎去,不過是——假戲真做。況且,當時赤鳳尚未現(xiàn)身,玄魔假作之時,仍繼續(xù)尋訪。”
夢靈講,蕁聽。
課室安寂。
忽然,夢靈止下,深看過來。蕁一下驚醒。
夢靈轉而道:“話說龍?zhí)m,她盜走赤焰珠,之后,便如飄云散霧,不知所向。公主何歷盡艱辛,輾轉了三百來年,終在一日,覓得她的蹤跡?!?br/>
“她在哪?!”蕁不禁問。
夢靈答道:“西海龍宮?!笔n一訝?!爱敃r,龍?zhí)m身居高位,已是龍王之妾,且懷有龍種。”蕁若有所思。“公主何避開龍王,暗中會見龍?zhí)m。龍?zhí)m見了義母,既驚訝,又害怕,既慚愧,又不知所措。公主何平心靜氣,將她當年所造之禍,悉數(shù)告知。龍?zhí)m聽后大驚失色,內疚之極,便三跪九叩,乞求義母饒恕。公主何不怪她,只要赤焰珠。但,龍?zhí)m卻交不出來。為什么?龍?zhí)m說,當年,她被邪魔所惑,盜走赤焰珠,隨后便一口吞下,得了這——萬金之體。公主何大為震驚,本想殺了她,卻下不了手,終是——郁郁而歸。數(shù)年后,龍?zhí)m誕下一女,因見其香氣縈繞,玲瓏如寶,故取名曰——龍香?!?br/>
蕁詫然道:“龍香公主!”
夢靈點頭,道:“除了體香,龍香公主之奇,尚有一個。她天賦異稟,生來就有一身靈力,能呼風,會喚雨,當真是為所欲為?!笔n聽了,不覺眸起漣漪,好生羨慕。
“龍王視如珍寶,對公主喜愛有加,以為天恩浩蕩,有賜于他。誰想,公主身上有一毛病,每當發(fā)怒便會起火,灼傷家人?!笔n吃驚。“西海龍宮對此,束手無策,正當苦惱。直到公主滿月之時,有上仙來訪,送公主一串珠子,珠名:太極八卦?!笔n愕然,不自覺看手腕上,八卦珠。夢靈回神,道:“當時,上仙說了句,‘此珠可保公主——無災百年?!娙瞬唤狻I舷沙聊?,一瞬間煙消云散。從此,公主一改陋習,不再冒火,無論情況怎樣。龍宮大喜過望,對公主更疼愛備至。”
蕁不覺欣慰。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龍香公主漸漸長大。話說,公主悟性極高,所見之術任它多奇,皆可隨手揮就,如同己出。此事一經傳開,震驚三界。一時間天上天下,不論仙妖神怪,皆涌入西海,爭要一睹公主芳容,與她結交。不出半月,公主便名聲大噪,顯赫一時,三界盡知。西海之名也因此而得盛,龍王大喜?!?br/>
蕁聽的興致勃勃,心馳神往。
“怎奈……”夢靈語氣忽然一改,沉聲道,“好景不常,百年之后的某天,災難降臨了?!笔n一驚?!把籽紫娜?,六月酷暑,西海之水滾燙非常,蒸騰劇烈;西海之靈煩躁不安,度日如年。怎會如此?原來,百年已過,八卦珠——驟然失靈。公主身上,不知不覺,火氣直冒。”蕁驚詫。“公主所到之處,熱浪翻涌。海藻枯萎,海靈畏懼,都避而遠之。公主初時不知,到后來,她漸漸察覺,花容瞬間失色?!?br/>
蕁擔憂。
夢靈繼續(xù)道:“天降熱患,子民受苦,龍宮里,西龍王坐立不安。當時,有人提出當年之事,懷疑起公主。龍王聽后,半信半疑,便暗中去尋公主,先不聲張。只是,公主已然不在龍宮,她已不辭而別,遠離龍宮。”
“為什么?”蕁忙問。
“唉!”夢靈嘆息道,“公主深知己害,悲痛萬分,為解除西海之苦,決定離開西海??扇f萬不想,她一出西海,見了太陽,身上便著火,痛不欲生。”
蕁駭然!
“一時之間,公主陷入惆悵,若離開,生不如死;不離開,禍害他人。悠悠蒼天,忽然有個大仙出現(xiàn)。公主見了,忙求之。大仙便將太虛城、八卦鏡、赤焰珠與玄冥珠之事,盡數(shù)道來。公主聽后,目瞪口呆。大仙指點迷津道,‘香若不走,西海必亡?!f罷,大仙便無影無蹤?!?br/>
蕁有所預感,擔驚受怕。
“當時,龍王正好趕到,呼喚女兒。龍香驚醒,卻喝住其父。龍王不解。龍香萬分悲傷,告之己害。龍王便安道,‘若見大仙,必定有法?!埾泖鋈唬惆汛笙芍八?,告與父王知。龍王一聽,老臉失色。龍香萬念俱灰,說如今,唯有她走,方可解禍。龍王竭力要阻止。但,龍香去意已決。她突然躍出海面,頓時——烈火焚身。龍王大驚失色,可已來不及。眨眼之間,火熄滅。公主呢?已化成灰燼,隨風飄飛,灑入大海?!?br/>
蕁怔住了,原來,這就是公主死因。
“龍王見此,不禁肝腸寸斷,老淚縱橫。龍香一死,果然,熱災解除了。天色隨即暗下,頃刻間大雨滂沱。西海之靈樂不可支,手舞足蹈,感天謝地。只是,誰人知曉,此中緣故?公主之死一經傳出,舉世駭然。其母龍?zhí)m聞之,如受晴天霹靂,登時不省人事了?!?br/>
蕁聽得淚出,傷感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