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山巍峨,綠樹森森。
猿啼鳥鳴之間,數(shù)百個房屋錯落相聚,數(shù)以千計的百姓穿著破舊古老的衣衫,戴著神秘的頭飾,走出房屋,來到村口。
大紅花轎被八個強壯的男人抬出,在嗩吶聲和鑼鼓聲中,一個穿著大紅色嫁衣的女子被強行押了出來。
滿頭白發(fā)的大祭司高聲呼喊:“三年一嫁,愿風(fēng)調(diào)雨順,愿安居樂業(yè),愿大山之神保佑我們,不被野獸侵襲,不受瘟疫肆虐?!?br/>
新娘痛哭,聲嘶力竭,卻被壯漢們強行送進了花轎。
大祭司拄著拐杖,繼續(xù)喊道:“吉時已到,封轎,送山!”
于是一塊塊木板將花轎釘死,將新娘困在其中。
八位壯漢抬著花轎上山,一步一步,直到夜間才找到山洞,抬轎而入。
“放我出去!我不要嫁給山神!”
“放我出去啊,求求你們了...”
新娘用盡全力拍打著花轎,而這一切無濟于事。
花轎最終在山洞最深處放下,八位壯漢點上了紅燭,完成了簡單的儀式,便匆匆離去。
寂靜、恐懼、陰冷、孤獨、未知...
疲倦、虛弱、饑餓、絕望、死亡...
生命在花轎之中漸漸隕落...
年復(fù)一年,三年又至。
嶄新的花轎,嶄新的嫁衣,另一個新娘又被送了上來。
一年接著一年,一個接著一個,無數(shù)年,無數(shù)個。
每一年花轎都消失,尸體都消失。
人們愈發(fā)畏懼山神,變本加厲,越來越多的新娘被送進了山。
村子果然風(fēng)調(diào)雨順,村民果然安居樂業(yè)。
家家戶戶,以送女上山為榮,從小培養(yǎng),望女上山。
可誰又想過,被送上山的人是什么樣的心情呢?
驚恐、痛苦、絕望、怨恨...
無數(shù)種情緒蔓延在這山洞深處,最終形成了滔天的怨氣,驚世的恨意。
黎山古礦,資源無盡,內(nèi)部蘊藏神級材料都有不少,在天地神物的規(guī)則影響下,這些怨恨終于積攢到了一個質(zhì)變。
于是死界再也收不去這些靈魂,接引使者也礙于天地神物,無法接引她們。
無數(shù)年過去了,這些茫然而孤獨的靈魂附身于神級材料之中,漸漸有了靈識。
“在無盡的歲月洗磨下,在神則的滋養(yǎng)中,靈識逐漸融合成了智慧,奇特而扭曲的生命便由此誕生?!?br/>
易寒的聲音低沉而厚重,表情也極為嚴肅。
他看向眼前這個千瘡百孔的扭曲生物,心中也不禁有一種莫名的恐懼感。
恐怕只有蒼天才會知道,這個東西一旦真正走向世界,會造成多么可怕的災(zāi)難。
它是怨恨和絕望的聚合體,是復(fù)仇和毀滅的象征,恐怕連神靈都無法扭轉(zhuǎn)這種意志,因為這就是它的本質(zhì)。
怪不得它擁有這么強大的力量,甚至連神級材料死神之牙的靈都不敢與之爭鋒。
它足以威脅神靈!
易寒滿身是汗,輕輕撫摸著古法石板,他深信若是沒有古法石板,自己已經(jīng)死了。
而眼前這個存在,之所以還沒有真正展開殺戮,很可能是因為四周其他神靈的氣息。
畢竟天下強者匯聚,帶上一兩件神器也是正常的。
它對神器,恐怕有著天然的畏懼。
所以,到底該怎么處理這個稻草人新娘?
它實力強絕無比,幾乎無法被封印,無法被鎮(zhèn)壓。留下它,只會是一個禍患。
那殺了它呢?
易寒真不認為自己有這個實力殺它,除非萬古大滅劍還有恐怖的萬古殺伐之力,否則一切都是空談,這畢竟是神級法則早就的奇特生命體啊。
“吼!”
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在靈魂之中響起,震得易寒渾身發(fā)顫,即使是隔著古法石板,他都感覺腦袋要裂開了一般。
古法石板上,七滴鮮血熠熠生輝,再一次把稻草人新娘的氣勢壓了下去。
但僅僅是這一瞬間,易寒都覺得對方無比恐怖。
這他媽可是堪比神靈的大殺器啊!又是碎亂的意識,沒有完整的智慧邏輯,根本無法溝通。
燙手山芋啊!扔不掉控不住殺不死。
再這樣下去,只有他媽的喊其他人來幫忙,用數(shù)件神器聯(lián)合鎮(zhèn)壓了。
可這也只是想想而已,自己根本不可能這樣做,否則古法石板必然暴露了。
正是苦惱之時,易寒突然想起一件不合理的事。
干!
它既然是一種特殊的生命體,又怎么可能裝進儲物戒帶回來?
儲物戒是裝不了生命的啊!
天地法則根本不允許?。?br/>
“這個戒指其實有一個不為人知的名字,它是由虛空裂縫深處,混亂張裂的那一刻,誕生的一種材料?!?br/>
“那種材料只在萬古一瞬之間產(chǎn)生,所以被稱之為‘極’?!?br/>
突如其來的話語,在腦中回蕩,易寒猛然想起了官兆曦臨別那一晚說的話。
“母親稱它為...無極之戒。”
易寒眉頭緊皺,不禁想到,莫非這個戒指強大到可以打破天地規(guī)則,容納生命?
若是這樣,只要把稻草人裝進儲物戒,不就完美封印了么?
畢竟對方目前來看,是依附在稻草人身上,無法離開的。
想到這里,易寒終于松了一口氣,冷笑道:“老子先把你鎮(zhèn)壓,之后再慢慢處置?!?br/>
他伸出了右手,果然,無極之戒光芒一閃,便將稻草人新娘收了進去。
而那殘破的靈魂聚合體,也是發(fā)出了一聲凄厲的怒吼,隨即強行被拉進了儲物戒中。
易寒收起古法石板,脫力一般躺在床上,已經(jīng)是精疲力竭。
想起剛才稻草人新娘的恐怖,他心有余悸,暗道還好有古法石板,否則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只是這件事,又給了他嶄新的沉思。
黎山古礦的詭異,必然涉及到神靈的規(guī)則,亦或者是天地神物的規(guī)則。
如此多的材料,如此磅礴的能量,匯聚在一起,在無盡的歲月下,必然會產(chǎn)生無窮的變化。
那么在這種變化下,必然又會形成各種離奇的規(guī)則和靈識...
呼...危機重重啊,怪不得靈武國舉國之力都無法開發(fā)這片古礦。
這種大東西,還真是只有大宗門、大王朝才有底蘊去開發(fā)。
只是自己有了這一尊鬼新娘,是不是能在關(guān)鍵時候,起到作用呢?
易寒忍不住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