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no.1？戰(zhàn)士是這樣對待同伴的么？冤枉他們，然后說這是一場考驗？”
“還沒斬殺過妖魔的你，稱不上是什么……同伴?！本S吉妮亞看都沒看硫娜，“不過按照約定，我會收你為徒。你的確沒有在逆境之中被打倒。好好感謝你的朋友吧，如果不是她，你這樣的家伙根本不可能和我有交集?！?br/>
硫娜本來還想要拒絕成為維吉妮亞的徒弟，但是聽了這話，她不由地看了身邊的蒂法一眼。蒂法雖然說得輕描淡寫，但是經(jīng)歷著這么多的硫娜已經(jīng)不會天真地完全相信別人的話。蒂法一定為了硫娜做了不少努力。想想看硫娜拜入維吉妮亞門下受了這么多苦，那么蒂法如如何成為維吉妮亞的徒弟的呢？這段故事蒂法從來沒有說過，硫娜也不問，但是她知道那一定很辛苦。
蒂法握著硫娜的手，對著她笑了笑。
“今后我們就是師姐妹了。我要當姐姐！”
“你……”硫娜愣了一下，“蒂法，你不覺得現(xiàn)在的我，非常地……不好看。而且我還沒有妖力，我簡直一無是處……”
“是嗎？”蒂法說道，“但是我覺得你比我剛認識你的時候，要聰明一些了?！?br/>
硫娜聽了蒂法的話，啞然失笑。的確，或許在蒂法看來，硫娜融合之后的改變根本算不上什么。在兩個人剛剛相識的時候，蒂法是大小姐，而硫娜只是普通農(nóng)戶家的女孩。那時候硫娜又瘦又小，樣子怕是不必現(xiàn)在好看多少，而實力卻也幾乎為零。硫娜變?nèi)踔螅偷俜ㄖg的隔閡出乎意料地完全消失了。
“硫娜……我……”蒂法笑著笑著，笑容突然收斂。她遲疑地說道，“等我們晚上回到寢室了，我有個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我……我覺得你應(yīng)該知道，而且這對于我們來說也很重要。”
“好的，我晚上等著你?！?br/>
硫娜點了點頭，然后順便握緊了蒂法的手。她在經(jīng)歷了這些跌宕起伏之后，她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和蒂法維持的這段友誼是多么的珍貴。正當她想到這里的時候，耳邊卻突然出現(xiàn)了一個冷冰冰的聲音。
“我想，你還不能完全是我的，徒弟?！?br/>
“您要反悔么？”
蒂法立刻反問道?！胺椿凇倍执蛄顺鋈?，維吉妮亞立刻露出了吃了蒼蠅屎一般的表情。硫娜明白了蒂法的策略。這維吉妮亞是組織的no.1，向來眼高于頂，自命不凡。她什么事情都要做到最好，所以收的徒弟也要是最好的徒弟。但是硫娜顯然不太符合她的審美。蒂法就看準了維吉妮亞的這個心態(tài)，用“反悔”作為武器。維吉妮亞這樣的人，自然是不愿意出爾反爾的。
“這個女孩在公平的決斗之中受到了你的指導(dǎo)?！本S吉妮亞皺著眉頭說道，“她只能算得上是半個徒弟。等到她真正得到了我的認可，才能算是我的正式弟子。”
“那您不會讓您的半個徒弟蹲在組織的大牢里吧。”蒂法狡黠地一笑。
“那……自然是不會的?！本S吉妮亞搖了搖頭，然后說道，“但是在這場決斗之中，我發(fā)現(xiàn)了另外一個好苗子。另外一個在逆境之中不被擊倒的人。所以我想要把那個孩子也收做弟子，然后一起教你們兩個人。你們兩個人最后誰學得最好，誰才能算得上是我真正的弟子?！?br/>
蒂法聽了這話，臉上的笑容漸漸地淡了下去。硫娜愣了一下，她將目光轉(zhuǎn)向了癱軟在地的多麗絲?；杳缘亩帑惤z看起來更加瘦小嬌弱。如果硫娜這段時間是從天堂跌落到了谷底，那么多麗絲似乎一直都是在地獄之中掙扎著。在和硫娜的決斗之中，多麗絲一直占著上風，硫娜是依靠蒂法的話才恢復(fù)了意志。如果說硫娜完成了維吉妮亞的考驗，那么多麗絲也應(yīng)該算是通過了。
“另外這個孩子，她妖力的使用方式……”維吉妮亞看向了躺在地上的多麗絲，瞇起了眼睛，“用妖力和自己的精神來構(gòu)建幻境，勝之不武。這或許是一條新的路子，我覺得她很有前途。在面對強大的覺醒者――妖魔的時候，或許我們不一定非要在物理上戰(zhàn)勝他們?！?br/>
“您說的是……西面的那一位？”
蒂法小心翼翼地朝著西方看去，維吉妮亞卻沒有說話。硫娜開始有些不明所以，但是她很快就反應(yīng)過來，之前蒂法給硫娜科普過現(xiàn)在大陸上的勢力劃分。北方有個妖魔統(tǒng)治的王國，而西方則有一個超強的妖魔盤踞在那里。這兩個妖魔被稱為是深淵者，只有組織之中最強的那幾個戰(zhàn)士才能和這些妖魔對抗。蒂法所說的應(yīng)該是西面的那個妖魔了。
“現(xiàn)在組織的no.3在北方的戰(zhàn)事之中受挫，導(dǎo)致和她同行的七位戰(zhàn)士都一起犧牲了，只有她一個人逃了出來。索性北方的白銀之王也元氣大傷，應(yīng)該會平穩(wěn)一段時間。但是，很快白銀之王就會緩過勁來，開始繼續(xù)攻擊組織。所以組織要求no.2的斬妖劍北上幫助鞏固防線。但如果斬妖劍離開了西方，那么西方的深淵莉芙露不免就會對組織有新的想法。而綺麗大人是組織的眼，組織也不會輕易讓她折損……”
蒂法對著硫娜解釋著，硫娜這才明白組織情況的危機。組織之中的正式戰(zhàn)士只有四十六人，現(xiàn)在竟然在北方一下子折損了七人，只有no.3勉強逃了回來。說不定北方的妖魔們有了什么對抗戰(zhàn)士的特別武器?，F(xiàn)在斬妖劍要和莉芙露交手，脫不開身。只有維吉妮亞出山才能穩(wěn)住局勢。硫娜不由地將視線轉(zhuǎn)到了脫去黑袍的戰(zhàn)士身上，出乎她意料地，維吉妮亞嘆了口氣。
“那個人如果真的如此狼狽，我或許也不會比她做得更好?！本S吉妮亞遠眺著北方說道，“我雖然不喜歡她，但是我至少承認她的實力。如果她落敗了，我或許也很難取勝。不過和她不同的是，我不會選擇放棄身邊的戰(zhàn)士獨自逃跑。那……是我作為戰(zhàn)士的底線。”
“戰(zhàn)士的……底線么？”硫娜茫然地重復(fù)著維吉妮亞的話。
“對于你來說……”維吉妮亞突然轉(zhuǎn)向了硫娜，“你覺得戰(zhàn)士是什么？”
“斬殺妖魔的人？”硫娜有些遲疑地問道，“或者保護人類？”
“那么如果有個妖魔抓著一個人當做人質(zhì)，你該怎么辦？”維吉妮亞問道，“你對你身邊的戰(zhàn)友又是怎么看的呢？如果你急的要去斬殺妖魔，你會丟下你受了重傷的戰(zhàn)友么？你要知道，我們這樣半妖可算不上是‘人類’。”
“我……”
硫娜愣住了，她從來沒有考慮過這種事情。他只是憑借著記憶之中對于故鄉(xiāng)生活的模糊記憶和對于妖魔的刻骨仇恨而決定成為戰(zhàn)士。但是她卻無法在斬殺妖魔和拯救人類之間做出選擇。硫娜不由地看了看自己身邊的蒂法和躺在地上的多麗絲，如果這個殘酷的天平上面還有了自己的朋友，硫娜就更加手足無措。
“我對于組織的教育一向很不滿?！本S吉妮亞看到硫娜的表情就知道她無法做出回答，不過維吉妮亞也從來沒有期望硫娜能夠回答，“他們總是覺得只要戰(zhàn)士的身體足夠強壯，劍法足夠精湛，就可以上戰(zhàn)場了。但是有很多年輕的戰(zhàn)士到死都不明白自己身上劍印的重量?！?br/>
硫娜覺得自己滿臉通紅，她覺得自己被維吉妮亞看低了，卻又無法反駁她的話。維吉妮亞瞧出了硫娜心中的不滿，她轉(zhuǎn)頭看向了蒂法。
“蒂法，你覺得戰(zhàn)士是什么？”
“戰(zhàn)士要保護人類?！钡俜ê敛华q豫地說道，“斬殺妖魔只是保護人類的一個手段?！?br/>
“那么剛才我問硫娜的那兩個問題呢？你會如何回答？”
“如果有妖魔拿著人類做人質(zhì)，我會盡可能地救助人質(zhì)，然后斬殺妖魔……”
“不要做取巧的回答。人質(zhì)和妖魔，你只能選擇一個?！?br/>
維吉妮亞很嚴肅地打斷了蒂法的話，蒂法吐了吐舌頭。
“那我會選擇斬殺妖魔，因為妖魔的存在會威脅到更多的人類。犧牲一個人類拯救更多的人類，對于戰(zhàn)士來說是可以接受的。第二個我會選擇救助戰(zhàn)友，因為戰(zhàn)友的存在可以幫助我斬殺更多的妖魔，而斬殺更多的妖魔可以救助到更多的人類，這是一個相乘的關(guān)系……”
“當然精巧的計算，好了，謝謝你的回答?！本S吉妮亞點了點頭，然后轉(zhuǎn)向了硫娜，“你聽到了蒂法的回答了么？我告訴你，她對于戰(zhàn)士的詮釋和我并不一樣，但是她至少有自己的答案。而你，硫娜，你沒有自己的答案。你不懂戰(zhàn)士是什么，所以你也不懂你半妖的身份代表著什么，所以你會迷失自己。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信條，不論好壞，但是至少你要堅持它。這就是我教給你的第一課。如果你不明白什么是戰(zhàn)士，那么你最好不要想著在向我學更多的東西了。”
硫娜茫然地點了點頭，她突然發(fā)覺自己原來是如此的膚淺。本來對于維吉妮亞的一些反抗情緒也煙消云散。她覺得自己應(yīng)該趕快找個大樹坐下，然后在樹蔭下思考什么是戰(zhàn)士，自己又是誰。她這個狀態(tài)是無法接受維吉妮亞的戰(zhàn)士直到的。蒂法卻在一邊拉住了硫娜的手臂。
“老師啊，那硫娜就先遵從我的信條如何？您就接著教她一些具體的知識好了。”
“笑話?！本S吉妮亞冷哼了一聲，“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信條，她又不叫蒂法，怎么能用你的信條？”
“但是您剛才不是說過了么？信條沒有好壞，為什么她不可以用我的？”蒂法笑瞇瞇地說道，“您該不會是不想收硫娜這個徒弟，所以故意要讓她覺得自卑，自己退出吧。這可不算是no.1的戰(zhàn)士會干的事情?！?br/>
硫娜聽了蒂法的話，心里一驚，背后出了一身冷汗。她剛才的確莫名地生出了一種自卑感。只是沒想到維吉妮亞是故意要讓勸退自己。這維吉妮亞自命不凡，只怕是真的聰穎過人。硫娜這樣的直腦子，只怕是幾句話就被維吉妮亞帶到溝里面去了。幸好蒂法拉了硫娜一把。
“硫娜自己要是真覺得這樣也行，那我當然可以繼續(xù)教她。”維吉妮亞臉色不變地說道，“我只是告訴她戰(zhàn)士最基本的東西，這件事情我說的沒錯而她的確很重要。至于她聽了這話有什么感想，是不是愿意繼續(xù)跟我學，都是她自己的事情。這與我無干?！?br/>
“硫娜，你聽見老師說的話了么？”蒂法拉著硫娜的手說道，“老師說的話一定是對的，但是你聽了她的話心里冒出來的想法，卻不一定對了。老師也不負責保證你理解的一定正確?！?br/>
“我……知道了?！?br/>
硫娜點了點頭，心里卻翻江倒海一般。她感覺得出來，蒂法和維吉妮亞好像在談話之間就博弈了一局，做了一次智力上的對抗。而兩個人對抗的棋盤就是硫娜自己。維吉妮亞不喜歡自己，而蒂法卻在支持著自己，兩個人斗智斗勇。硫娜想到這里不由地暗暗叫苦，要是之后的學習過程都是這樣的，自己恐怕要被榨干腦汁了。維吉妮亞收徒弟的眼界那么高也不是沒有道理，或許只有蒂法這樣的聰明人才能真正成為維吉妮亞的弟子。
注：我一向不喜歡將一些偏哲學的內(nèi)容加到我的書里面。但是這次我還是做了，還非常類似于我所厭惡的“圣杯問答”的形式。但是我覺得這個部分對今后的情節(jié)有用。對于其中每個人的觀點，大家看完一笑即可，不用放到現(xiàn)實里面來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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