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薪休假半年,意味著金林在這半年除了玩就是吃。
金林年薪不低,但花銷也大,沒啥存款。
一年多沒回蓉城,第二天金林一口氣跑了三個地方。
先去都江堰城北一條小河邊上,以前是個棚戶區(qū),現(xiàn)在變成了商住樓。
金林在小河邊上呆了好一陣子,這才回城。
下午金林去找了以前在山上的獄友。
徐馬斌?,F(xiàn)在在做快遞員。
他是個孝孫。從小靠外婆養(yǎng)大,現(xiàn)在把外婆也接到了蓉城。
豬肉團在西客站后面老街經(jīng)營自家的小面坊,找了個比自己大二十歲的老女人,就是為了要個孩子。
娶這個老女人的錢還是金林出的大頭。
奶娃倒是生下來了,可惜是個先天性心臟.病的女孩。
奶娃的事金林剛剛知道,晚上就把所有的存款全給砸豬肉團案板上。
每天晨跑以后,閑得無聊的金林會到處閑逛,送仙橋舊貨市場離金林住的地方最近,也成了金林最大的消遣。
第一天看個稀奇,藏胞一水的藏文玩,金銀首飾、紅珊瑚、綠松石、蜜蠟、嘎巴拉、天珠。
涼山那邊的南紅。本地人的奇石、郵票、小畫冊。還有車佛珠的。海黃、越黃、崖柏、小葉紫檀、陰沉木、烏木。
二樓三樓是高檔店鋪,金林也沒上去。
第二天看個熱鬧,車珠子的、磨石頭的讓自己也學(xué)到不少。
各省方言的評頭論足、討價還價引起了金林極大興致。
第三天的時候,金林忍不住出手試試運氣了。
又去了那個攤位,那個河.南老板在跟兩買家喋喋不休的吹捧著自己的古董。
這個河南人很會說話,還帶了不少蓉城方言,給兩買家逗得哈哈直樂。
逛了兩天送仙橋,就這人死會吹牛,金林還真就喜歡聽他神侃。
隨意拿起個筆筒看了看,沒覺得有啥特別。
再拿個底款標示大明萬歷的花瓶,搖搖頭,大明知道,太監(jiān)鄭和,朱元璋跟大腳皇后,還有崇禎。萬歷是個什么鬼?
再扒拉一大堆銹跡滿滿的古錢幣,也就認識通寶、重寶幾個字。
金林捏著一個銅錢,翻來覆去的瞧,原來小時候好像也有這個銅錢,還拿給隔壁黑妞做毽子。
換了幾個銅錢以后,金林右手再伸出去,一枚正反兩面都是銅銹硬塊的銅錢到了手中。
捏著還行,跟那些不一樣?
食指拇指再捏,金林咦了聲,這枚銅錢還真跟那些古幣有些差異。
明明長滿銅銹和硬塊,手里的感覺卻是很舒服,有一絲絲涼氣。
日怪了。
金林放下這枚銅錢,再拿起另外的銅錢上手比較,還真不一樣。
這個銅錢一上手,手指就會帶磁性般去吸。其他古幣上手,手指完全沒動靜。
金林興趣大起,手心一拋一拋,銅錢每次落下來都如同自帶磁鐵,牢牢粘住手指,每次還得用力才能把銅錢給拋出去。
好玩。這個多少錢老板。
五十塊一枚。
在送仙橋呆了兩天,殺價還是學(xué)會了的。
十塊錢賣不賣?
太低啦,這些都是真的古錢兒。最低三十。
十塊錢賣就干,不干.我就吃飯。
最低最低二十塊。要你拿走,大熱天的都不容易,你加十塊嘛。
那不買了。留著十塊錢還能吃碗炒飯。
回來回來,你選吧。十塊錢虧死我了。
早選好了,就這個。
戰(zhàn)勝了河.南人,金林莫名一陣樂呵。
下午在家,閑的沒事,金林就仔細尋摸了這個銅錢。
好奇心作祟,拿出銼刀來,三下五除二清理掉銅錢兩面的鐵銹硬塊,再用砂紙狠狠把銅綠砂掉。
這枚銅錢就露出了本來的面目。
正面是順治通寶四字,背后右邊標注了個二字。
順治通寶二。
這個二什么意思?
基本算文盲的金林也不去深究,反正十塊錢買來玩的東西。
晚上就在家屬區(qū)伙食團吃飯。鍛煉也不落下。沿著老川藏路慢跑到武侯路,拐進二環(huán),又從人民南路繞回來。
一去一來,晚上十一點多才到家。
進了五月,蓉城天氣就熱的發(fā)指。讓呆久了深山老林子的金林很不習(xí)慣。
今天金林去的是文殊坊收藏市場。這里早上可以喝茶,下午還能避暑。
文殊坊跟文殊院就一墻之隔,規(guī)模比不上送仙橋。但這里是蓉城最大的古幣城、最大的玉石散貨集散地。
收藏市場里,小地攤前都搭著伸縮篷或者遮陽傘。再過去是舊書攤,兩邊也有門店。后面還有茶園,也有吃的。
少不入川、老不出川。
蓉城,就是慢節(jié)奏的休閑代名詞。
隨著人流,金林挨著挨著在有古錢幣攤子前駐足,也上了手試了試其中一些錢幣,不動聲色又放下。沒尋摸.到能粘手的。
逛到一個叫錢莊的門店前,里面站不少人。
銅錢滑溜在五指間鉆來鉆去,金林抬腳進了錢莊。
這里面柜臺和掛壁上放滿了各式各樣的錢幣,掃了一圈,十個有八個都沒見過。
自己的粘銅錢放在玻璃臺上,一個老頭正進來,瞄了眼,嘴里說道:“二?順治的?”
金林回頭說道:“順治的!二是啥東西?”
老頭樂了,伸手:“過過手行不行?”
逛了這么多天送仙橋,基本規(guī)矩還是懂的,隨便看。
老頭上手,正反兩面看了幾秒,問道:“耍得溜光,你把銅綠銅銹都磨了?”
是啊。你怎么知道?
老頭搖搖頭:“不值錢了?!?br/>
為什么不值錢?
放下銅錢,老頭說道:“歷史都被你磨沒了,還值啥錢?”
金林愣了下,點頭:“對。不過我就圖好玩,沒事?!?br/>
“下次記住用開水泡,再用軟刷子清理。就知道好玩,六千塊的東西嘞。敗家玩意兒。”
“多少錢?六千?”金林又愣住了,這粘銅錢值六千?
“大.爺,我這個買來的時候兩面都是鐵塊,字都看不清。那樣的能值六千?”
老頭問清情況說道:“那得用專業(yè)工具慢慢剔掉雜物。銅綠銅銹無損,紋路字跡清晰的值六千。”
敲敲腦袋,金林有些后悔。無知害人啊,六千沒了。
店里幾個老頭回頭,來,小伙子,我瞅瞅。
清順治楷書通寶小背面。后二。正品無疑。品相完整,美中不足無銹無綠。最多值九百。
嗯。這種二字的順治通寶現(xiàn)在很少見著。有點可惜。
老頭進了柜臺拿出個盒子,取出個銅錢遞給金林:“看清楚。這個跟你那個是一個媽生的。賣了好幾個都是六千。”
金林好奇接過來,一上手,一股涼氣傳來,叫起來:“噎,這個也是有粘性的,能粘手。”
老頭不高興了:“不懂別亂說。我叫你看銹看皮。什么粘手濕手?!?br/>
金林認真看了看,再比較自己的那枚銅錢,還把兩枚銅錢放手心掂掂,發(fā)現(xiàn)兩枚銅錢確實都粘手,卻是不敢再說出來了。
日怪了,這是怎么回事?
小伙子,你的銅錢賣不賣?
多少錢收啊?
九百。
不賣。憑什么有銅綠的…算了,當我沒說。下回打死我也不除銅銹就是。
九百也差不多了啊。光緒二字頭的我少一個,你這枚意義不大,只能算將就。
拿著九張紅鈔票,金林糊里糊涂的出了錢莊,心里有點不舍,沒玩得了。
一會打定主意,坐上電馬兒直奔送仙橋。七拐八繞尋到了那河南人攤位,慢慢蹲下。
好歹混了十多天,也知道基本常識,悄悄淘寶、
漫不經(jīng)心在那堆古幣里淘尋半天,眼珠一轉(zhuǎn),摸了枚古幣出來。
接著就是狠狠殺價。
上次我買的就是十塊錢。被我耍丟了,你要賣就十塊錢一個。我多挑幾個。
老主顧啊。
那中,你盡管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