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無垠的大草原上,尤馬茲·拉拉船長和隊員們抱著膝蓋蹲坐在草地上,開始了漫長等待。
當然,他也沒有忘記詢問隊員們進入克魯蘇空間后的遭遇。
答案卻出乎他的意料。
“隊長,這里不就是您要尋找的那個零維空間嗎?”一個隊員皺起眉頭,茫然的盯著他。
“就是,就是,我們進入七彩屏障后,被強烈的光線刺得睜不開眼,一眨眼的功夫,就來到了這里?!币晃魂爢T似乎意識到不對勁,抿了抿嘴唇,怯生生的說道。
“我也是一樣,睜開眼就看到隊長您躺在草地上?!?br/>
“我也是一樣。”
...
隊員們看著尤馬茲·拉拉船長逐漸陰沉下來的臉色,也意識到了不對勁。
他們環(huán)顧四周,也意識到這片草原他們曾經(jīng)來過,只不過當時他們身在逆流而上的河水中,沒有把注意力放在草原上。
所以,剛才他們才會認為自己正身處零維空間。
想到這一點,隊員們齊齊倒吸一口氣,神情驚懼。
“隊長...我們是不是已經(jīng)進入那個空間,而又失去了所有記憶?!?br/>
“隊長,我們的六個兄弟和那只三顆腦袋的兇獸,是不是身陷零維空間,出不來了?”
“我們該怎么辦?”
...
面對驚慌失措的隊員們,尤馬茲·拉拉船長也意識到了問題。
很顯然,這些隊員腦海中,并沒有進入過克魯蘇空間的記憶,也就是說,他們很可能沒有遇到克魯蘇生物,時間一到,就被零維空間踢了出來。
更加嚴重的是,那六位隊員和三首豺狼,很可能在克魯蘇空間內(nèi)遭遇了不測。
他有心向唯一認識的克魯蘇生物詢問,想到那張冷漠的面孔,和大山壓身的痛苦,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雖然只是幻境,不過那種疼痛依然盤旋在他腦海里。
剛才在黑暗星空中,黑夜女神的態(tài)度已經(jīng)明顯告訴他,沒事少去打擾她。
短短時間的接觸,讓尤馬茲·拉拉船長明白,舊日總是喜怒無常。
“現(xiàn)在唯一的辦法,只能是等了?!庇锐R茲·拉拉船長長嘆一口氣,躺在青草上,望著蔚藍天空。
隊員們也皆神情沮喪的點點頭。
他們通過船長剛才的詫異表情,已經(jīng)推測出船長在零維空間里,一定有所斬獲。
但是現(xiàn)在6位兄弟生死未卜,他們也失去了詢問的心情。
飛船一共有十六位船員,再加上船長,一共是十七人。
他們十七人,自從逃出帕杰羅文明后,一路上可以說是經(jīng)過無數(shù)兇險。
他們相互扶持,才走到了現(xiàn)在,可以說早已成為相依為命的生死兄弟。
現(xiàn)在一下子少了6位兄弟,隊員們的心里都空落落的,皆瞪著眼睛盯著一無所有的蔚藍天空。
大草原上,沒有時間概念。
散發(fā)出和煦溫暖的太陽,永遠掛在天空同一個位置。
潺潺流向無盡遠方的河水,平若鏡面,連一絲波紋也看不到。
這是就是一個永恒的存在。
好在,身處這奇異草原,不會感到饑餓,讓尤馬茲·拉拉船長不用考慮生存問題。
饒是如此,在等待了大概十多天后,他再也忍不住了。
告訴隊員們不要對即將發(fā)生的異常情況驚慌。
隊員們皆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他們早就猜到隊長應該在零維空間內(nèi)有所斬獲。
不過即使早有心理準備,看到發(fā)生在眼前的一幕,隊員們依然忍不住摸向腰間的激光槍,齊齊后退一步。
他們的瞳孔不由自主的收縮一下。
剛才還站在草地上的尤馬茲·拉拉船長竟然猶如一副鉛筆畫那樣,被一個無形的橡皮擦,一點一點擦掉。
當最后的線條消失在空氣中,隊員們才晃過神來。
他們連忙跑到尤馬茲·拉拉船長剛才站立的位置,發(fā)現(xiàn)尤馬茲·拉拉船長竟然真的消失了。
隊員們相互對視一眼,點點頭,把那個位置團團圍住,警惕的看向四周。
雖然他們不知道隊長到底去了何方,但是堅信他會歸來。
因為他們是兄弟,可以生死相托的兄弟。
“比星空更崇高,比永恒更久遠的黑夜女神。緋紅之主,隱秘之母,厄難與恐懼的女皇,安眠和寂靜的領(lǐng)主啊,您忠實的信徒,在這里祈求您的回應。”尤馬茲·拉拉船長心中默默祈禱后,感受到一絲莫名的壓力,再次睜開眼,他已經(jīng)身處群星之間。
黑夜女神正抿著嘴唇,似笑非笑的盯著他,她那雙深邃的瞳孔中,隱約透露出無盡怒火。
“尊敬的黑夜女神,您虔誠的信徒并不是要打擾您,確實是因為有事情需要得到您的幫助?!庇锐R茲·拉拉船長在目光的注視中,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一股冰涼沿著尾椎骨直竄后腦勺。
為了查清楚那6位隊員的蹤跡,他連續(xù)深吸幾口氣,才勉強壓抑住逃跑的念頭。
“哎呀,我就知道發(fā)展信徒是一件麻煩的事情?!焙谝古裆舷麓蛄苛藘裳郏樕系呐馔蝗幌?,抬起光滑白潔的下巴,嗲聲嗲氣。
她突然從一個威嚴的舊日,變成了一位調(diào)皮的小女孩。
那種莫名的威壓頓時消散,尤馬茲·拉拉船長那顆被攥緊的心臟重新恢復跳動。
他額頭上滲出點滴冷汗,卻不敢擦拭,連忙低頭說道:“尊敬的黑夜女神,和我同行的6位隊員和一條家養(yǎng)的三首豺狼似乎在克魯蘇空間內(nèi)失蹤了,您是否可以用那無上的神力,把他們找出來?!?br/>
他生怕這位小女孩再次變成威嚴的舊日,連忙說出自己的目的。
在他看來,黑夜女神身為克魯蘇空間內(nèi)的土著生物,一定對那里的環(huán)境非常熟悉,說不定可以幫助自己把他們召回來。
可惜,黑夜女神的一句話,讓他的心一下子落到了谷底。
只見黑夜女神先是眉頭敦促,一副難為情的樣子,小聲嘟囔:“失蹤在克魯蘇空間?那就麻煩了!”
旋即又苦笑道:“不過你是我的第一個信徒,這個請求,理所當然應該得到回應。”
說完,她腦袋后扎起來的兩條馬尾辮突然四散開來,就像被大風吹拂一樣,錯落有致的灑落在空中。
整個人散發(fā)出五彩斑斕的黑色,雙手敞開,緩緩上升。
她白皙的腦門突然散發(fā)出耀眼的光芒,再搭配上身穿的華麗霓裳綢帶在空中飛舞,讓尤馬茲·拉拉船長想起了帕杰羅卡通片里,那從天而降的神明。
同時,一種莫名的威壓從黑夜女神身上散發(fā)出來,讓尤馬茲·拉拉船長繁瑣的思緒消失得無影無蹤,腦海里只想跪地膜拜。
他跪下了。
這一刻,他有種愿意為漂浮在空中的黑夜女神,可以犧牲生命的狂熱沖動。
他看到腦海中的自我意識在威壓下逐漸消散,卻無能為力。
好在,這段時間很短暫。
隨著黑夜女神赤裸的雙腳重新踩在兩顆星星上,威壓頓消。
尤馬茲·拉拉船長渾身一松,自我意識盡數(shù)回歸,剛才那股狂熱沖動消失得無影無蹤。
“嗯,我已經(jīng)穿越時間河流,發(fā)現(xiàn)了他們的蹤跡?!焙谝古裆砩系墓饷⑾?,一頭烏黑長發(fā)散落在肩膀上,重新恢復成小女孩模樣。
“可惜,想把他們救出來已經(jīng)不可能了?!?br/>
“尊敬的黑夜女神,連您都沒有辦法拯救那些迷途羔羊嗎?”尤馬茲·拉拉船長聲音有點顫抖,“他們到底身陷何處?”
雖然黑夜女神剛才的話已經(jīng)給六位隊員和三首豺狼判了死刑,但他還是有點不甘心。
“他們的意識已經(jīng)從消散在宇宙中了!”黑夜女神不喜不悲地說道:“我,看到,他們被舊日一點一點吞噬?!?br/>
舊日!
尤馬茲·拉拉船長想了一下,才想起來克魯蘇生物就是舊日。
“尊敬的黑夜女神,您曾經(jīng)告訴過您虔誠的信徒,舊日是一種偉大的存在,擁有無限力量,也不需要進食,為何舊日還要吞噬那幾位可憐的生物。”尤馬茲·拉拉船長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說出心中的疑惑。
“呵,舊日確實不需要從外界攝取能量,但是最討厭被打擾?!焙谝古褚馕渡铋L的看了他一眼,“和你一起進入克魯蘇空間的那幾位生物,無意間驚動了一位沉睡中的舊日。當然,他們的并沒有把舊日從沉睡中喚醒的能力,舊日正沉浸在無盡沉睡中,吞噬他們是一種本能反應?!?br/>
“也許,當他們的意識發(fā)出尖銳叫聲時,舊日還以為只是一種紊亂的記憶。記憶錯亂對于舊日來說,十分正常?!?br/>
說完這些,黑夜女神臉上獨屬于小孩子的神情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漠,蔑視。
她揮了揮手:“好了,你的請求已經(jīng)得到回應,回到塵世間,宣揚黑夜的威名吧!”
尤馬茲·拉拉船長只覺得眼前一花,再次睜開眼睛,就看到隊員們正驚訝的望著自己。
“船...長,您...回來了?”
隊員們遲疑了許久,沒有上前攙扶他,反而神情戒備。
“回來了!”尤馬茲·拉拉船長沒有心情追究這些,臉上浮現(xiàn)出悲哀之色,長嘆一口氣:“我們的兄弟,死了!”
“死了...”雖然隊員們對此早有心理準備,從船長這里得到確切答案后,也都陷入悲傷中。
“他們雖然死了,我們還活著,我們需要鼓起精神,實現(xiàn)自己的目標?!?br/>
尤馬茲·拉拉船長掙扎著站起身,走到隊員們面前,逐個拍一下他們的肩膀。
最后,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精神翼翼:“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成為神術(shù)師,并且和一位遠超真神的存在搭上了線?!?br/>
“雖然在那位存在眼中,我只是微不足道的螻蟻,只是用來取樂的工具,但是我們卻可以借此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br/>
“擊敗所有神術(shù)師,成為蓋伊星上的真正統(tǒng)治者?!?br/>
隊員們船長的鼓勵下,眼睛中的悲傷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堅定的信念。
他們永遠不會忘記離開帕杰羅文明時,發(fā)的誓言。
總有一天,他們要以文明功臣的名義,重返帕杰羅文明。
而船長已經(jīng)成為神術(shù)師,踏出了第一個腳印。
離開一望無垠大草原的方法很簡單。
尤馬茲·拉拉船長和隊員們閉上眼睛跳入倒流的河水中,再次睜開眼睛時,已經(jīng)重新返回十萬大山中。
剛才大草原上還是烈日當空,此刻十萬大山中卻是漆黑一片。
這里是夜晚。
尤馬茲·拉拉船長立刻意識到了自己身體的異常之處。
他在黑暗中可以看到大樹的樹杈上,一只螳螂正揮舞大刀對一只蜘蛛發(fā)動攻擊,蜘蛛見勢不妙,趕緊躲在蜘蛛網(wǎng)中。
即使連蜘蛛網(wǎng)的顫動,也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他可以聽到巖石下的洞穴里,一條毒蛇侵入田鼠的洞穴。
一陣細鱗摩擦潮濕泥土的聲音過后,是田鼠凄慘的尖叫聲,然后是毒牙刺入血肉中的聲音,最后田鼠凄慘的叫聲越來越小,逐漸消失在毒蛇的肚子中。
甚至,他還能聽到幾十公里外的一個巨大山洞里,一只兇獸剛才沉睡中蘇醒,它肚子里腸子因為饑餓發(fā)出的微弱聲音。
“難道這就是不眠者的能力!”尤馬茲·拉拉船長站在河水中自言自語,他當初認為不眠者只是可以不睡覺,在黑暗中精力旺盛一點。
現(xiàn)在看來,他太小看黑夜女神了。
他意識到,此刻的自己,在黑暗中,不但擁有夜視儀的能力,還擁有聲波探測儀的能力,如果回到帕杰羅文明,一定能成為超人般的存在。
在科學院獲得一份待遇優(yōu)厚的終身職位,被研究。
不過考慮到只有這種能力來自黑夜女神,只能在四維空間和零維空間相互重合的空間使用,尤馬茲·拉拉船長迅速打消了這個念頭。
同時,他對于自己未來的成長充滿了信心。
作為舊日的第一個信徒,他在修煉時不用懼怕域外天魔的入侵,這樣就可以毫無顧忌的修煉。
嗯,這個世界太危險了,我還是盡早修煉的第五級是靈巫,可以驅(qū)使亡靈和自然靈體吧。
這樣想著,尤馬茲·拉拉船長不顧渾身濕漉的向十萬大山外走去。
隊員們皆咬著牙跟在后面。16179/97742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