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碼頭上人頭攢動,都在圍觀圣女處置挑釁之徒。
此鎮(zhèn)乃是圣教大本營,許多都與魔教弟子沾親帶故,大多在圣教的地盤上討生活,心里都偏向于圣教。對于這些有事沒事來挑釁的所為“正義人士”沒啥好感,看見這人被圣女剮了半張臉,還奔走相告前來圍觀。
“快來看圣女殺人了!”
“殺人了?殺誰了?”
“聽說是什么碧水洞的人。”
“碧水洞?哪個山洞里的么?有咱們圣教人多么?”
“我知道,不是山里的,是海上的,就在乾江的入??诟浇?聽說是早年的海盜被大燕圍剿之后的余孽,如今在南方出海做買賣,和南方一些宗門很不對付?!?br/>
“那就是走私的了?這種人也敢辱罵咱們圣教!咱們圣女可是皇親國戚!”
“誒,快看快看,是教主來了!”
“教主安好!”
“教主圣安!”
華音隨意點(diǎn)頭,走到林思沁身邊,上下打量,見她身上無絲毫血跡,沒有受傷的跡象,仍不放心問道:“可曾受傷?”
林思沁搖了搖頭,只是望著她。
“教主,圣子。小主人說,她雖是圣教圣女,亦是無憂門弟子,算是半個正教中人,所以給這挑釁之人留下半張臉。”華聯(lián)端著盤子上前把事情經(jīng)過一通解釋,又悄聲道:“是碧水洞的大弟子左修章?!?br/>
他說話時討好諂媚中帶著無奈——真是難為他一張臉能做出這么多的表情!
舒千舟:“……小妹,雖然你一向如此,但還是不要在外人面前無視我的存在行么?你今日任性妄為……”
和華音“深情對視”的林思沁這才看向旁邊的哥哥。
上下打量一翻,嗯,活潑亂跳的嘛!至少嘴皮子跳動得很有活力。早年怎么不知道那個成天黑著臉為自己擋刀的穩(wěn)重哥哥是這樣一個逗比玩意兒呢?
舒千舟:“……小妹,你看我的眼神怎么都覺得在看馬驢的成色呢?”
林思沁笑瞇瞇道:“我在看,是什么樣的人,才會放任兩個妹妹被外人堵在門口叫罵卻無動于衷,甚至有心情吃早飯??蓱z他的妹妹我,還要親自拿刀御敵,也不知這位哥哥是否心懷愧疚?”
舒千舟:“……”怎么覺得這個混蛋妹妹更加氣人了呢?
在場數(shù)百人都望著華音,等她如何處置。
華音對華聯(lián)道:“都散了吧!收拾干凈,別弄臟了碼頭,影響教中生意?!本故且稽c(diǎn)也不關(guān)心旗桿上之人的死活。
林思沁當(dāng)眾出手,手段血腥,卻也發(fā)泄了初時蘇醒的戾氣。她站在一旁,靜靜看著華音的舉止。
還是那張臉,還是那個人,還是那個脾氣,做的事卻不一樣了。
面前這個,是她前世就隱隱感覺到的,真實的華音,不一樣的華音。
也是從未想過會見到的華音。
原本還想給她找點(diǎn)事兒的心情淡了許多。
罷了,也不知這是夢境還是幻境,能多看幾眼,便多看幾眼吧?
看看這晴朗的天空,一改當(dāng)年她做教主時灰蒙蒙的模樣。這人,也……
“沁兒?”
華音忽然出現(xiàn)在她面前,眼中帶著疑惑,“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林思沁把劍背在身后,道:“從來沒有這么舒服過?!毙姆翁帥]有一丁點(diǎn)兒疼痛,輕松的很。就連內(nèi)力都運(yùn)轉(zhuǎn)輕盈,比前世還精純。就是功力低了許多。
華音握住她左手:“看你臉色疲憊,是不是早膳不合胃口?”
林思沁順勢靠在她身上,眼角帶笑,眉梢輕挑,語調(diào)婉轉(zhuǎn)又溫柔:“哪里是不合胃口,根本就是沒有胃口。師姐,你都不喂我吃,我怎么吃得下?”
見華音有些驚訝的望著自己,對她眨眨右眼,抱住她的右手,笑道:“莫非師姐不再心悅我了?連清粥也不愿喂我喝一碗?”
華音忽而笑了,轉(zhuǎn)身擁抱她,也打趣嘆道:“冷卻清粥無人問,待君品嘗君可知?”
林思沁感受著這人單薄卻溫暖的懷抱。
從前的華音,總是笑容里帶著憂傷,現(xiàn)在的華音,正經(jīng)里帶著頑皮。
林思沁深深吸一口氣,也擁抱對方。
如果是夢,不要醒來。如果是幻境,就讓她沉淪。
舒千舟:“……”
都當(dāng)我是死人嗎?當(dāng)著我就打情罵俏?
……
“教主,您回來了?”
十方站在院子里,不知等了多久。
華音看他換下了深灰色的武士服,穿了一身普通長衫,看起來就像販貨的商賈。
“你這是……要走了?”
“教主,劍匣的存在本就是您用來欺瞞殷無殤的‘弱點(diǎn)’,如今大功告成,您早不需要我這背劍之人,我也該告辭了?!?br/>
十方放下背后的劍匣子,打開,拿出里面幾把刀劍之中的那把唐刀,遞給
“多謝教主賜我秘籍,以后但有差遣,盡請吩咐!今日我便告辭了?!?br/>
林思沁在一旁看著。
這十方的本是她的盟友,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仇人——殷無殤!這人來歷神秘,武學(xué)見識不凡,武學(xué)來歷神秘,比之無憂山傳承有過之而無不及,只是資質(zhì)有限,進(jìn)度緩慢,不像林思沁這種仿佛蒼天之子一樣逆天的資質(zhì),卻勝在基礎(chǔ)牢固穩(wěn)當(dāng)。
也不知是哪家武林宗師的后人?
當(dāng)年的林思沁為了復(fù)仇,聯(lián)合了不少江湖奇士、魑魅魍魎,管他是隱瞞身份的正派、居心叵測的朝廷鷹爪,還是各懷鬼胎的魔門奸邪,她通通來者不拒。查不出十方的來歷,她在肯定了確有共同的仇敵之后,她也并未拒絕這個盟友。
她一生周旋于爾虞我詐之中,早已習(xí)慣了八面埋伏。
結(jié)果,殷無殤被她和盟友圍攻而死,十方從始至終都拼盡全力,事后隱姓埋名退出江湖,不知又去了哪里。沒想到這幻境之中,卻成了華音部下。
可看華音,卻似早知這人來歷。
林思沁笑了一聲,問道:“你這打扮這是去哪兒?不如就留在鎮(zhèn)中,吃喝玩樂一應(yīng)俱全,北上南下亦有好馬快船,家中有什么人也都可以一起接來?!?br/>
十方朝她點(diǎn)頭問好,一板一眼的正經(jīng)答道:“家中尚有雙親。正所謂父母在不遠(yuǎn)游,我原本應(yīng)該留在家中照料,然我娘親早年受傷,傷了筋脈,這么多年來也沒有好,我聽說殷無殤的密藏之中有療傷圣法,便想找來參照。說起來,我娘親當(dāng)年也是被他暗算,誒,可惜我習(xí)武天資太低,如今也勉強(qiáng)達(dá)到半步先天,愧對雙親教導(dǎo),未能手刃仇敵。不過既然他已授首,我這邊回家告訴娘親,說不定她老人家一高興,再有書中的秘法參照,說不定很快就能好了?!?br/>
他原本長著一張方臉,看起來樸實正經(jīng),說的話便很是令人信服。
華音行君子之道,謹(jǐn)守界限,不曾問過十方隱私,林思沁卻不在乎,追問道:“你父母姓誰名誰?能與殷無殤結(jié)怨,定是曾經(jīng)威震武林的人物,可否告知名姓?”
十方看她一眼,忽而笑了:“我本不與旁人說自己的身世,可既然圣女您問了,我便告訴你?!闭f著嘴唇輕微的動了動,聚音成束,傳音入耳:
“我本名姓方,我的娘親閨名折枝,乃風(fēng)云圣教前任圣女。我母親名為方澈,乃天一門上一代首席大弟子?!?br/>
說完面帶笑意,在林思沁與華音之間來回掃了一眼,意味深長,對華音拱了拱手,轉(zhuǎn)身輕快而去。門外五輛馬車等著,他坐在第一輛馬車車夫身邊,揮手示意,就此出發(fā)。
困惑林思沁許多年,讓這個掌控欲和好奇心滿溢的前林教主疑惑許多年的問題終于得到了答案,卻又有了新的困惑。
為何當(dāng)年震驚武林的叛徒方澈竟是女子?為何她與魔門圣女相愛,還毒死無數(shù)天一門長輩?其中緣由,十方卻不告訴她了!
見她一直望著十方遠(yuǎn)去,仍舊目光追隨,華音裝作不經(jīng)意的牽起她的手,朝房中走去,道:“他剛剛說了什么?你怎么失了魂兒似的?”
林思沁回過神來,呢喃道:“只是有些震驚。哦,對了,我是圣教的圣女?”
華音笑著點(diǎn)了點(diǎn)她的鼻尖,道:“我家圣女這是傻了?”
林思沁緩緩仰頭,讓指尖順著鼻尖滑到唇前,親親含住,挑釁的看向華音。
華音頓覺指尖發(fā)燙,收回手指。
林思沁挑挑眉毛,湊到她耳邊輕笑道:“我好像聽到心跳的聲音?!?br/>
華音抿了抿唇,道:“喂你喝粥?!?br/>
林思沁粉色的唇尖挑了挑唇角,笑道:“好啊,喝粥?!?br/>
風(fēng)云魔教,江湖聞之色變,據(jù)說教主與圣女心狠手辣,手段殘忍,殺人無算,血流成河。卻不知,她們的小院之中,陽光明媚,花香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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