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沖著他牽了牽嘴角,“好?!?br/>
酆狄把在凡間買來的東西,盡數(shù)放在了屋里的桌子上,便轉(zhuǎn)身離開了,經(jīng)歷了今天的事,他應(yīng)該是想給我留出些空間吧。
坐在椅子上,按著太陽穴,身心俱疲,腦海中不斷地回旋著亦城吐血的那一幕。
一個大好男兒,天界最受寵的二殿下,竟然被我傷成這般模樣,如果不是我,他怎會不停的受傷,怎會落得如此下場!
心里除了愧疚還有心疼!
“箏兒回來了,我還以為你今夜不會回來了呢?!奔t梨的聲音自門外響起,手上端著茶點走了進來。
快速的調(diào)整了下心情,不能被紅梨看出什么,接下來的任務(wù)會更重。
我回應(yīng)道:“嗯,回來了,我怎么能不回來呢,紅梨姐姐不是還在這兒等著我呢嗎?”
“切,你還知道有我這號人啊,怕是和咱們英武不凡的君上大人在一起,就流連忘返了吧?!?br/>
紅梨假裝酸到,可剛進到屋里便雙眼瞪得大大的,“這些都是你們拿回來的?”
她將茶點放到桌子一角,翻看著眼前的東西,有鮮花餅,蜜餞,芙蓉糕,糖葫蘆……
“這些都是箏兒你帶回來的?”紅梨問道。
我應(yīng)著她以為她會很開心,可卻出乎我的意料,她竟然一臉的傷懷。
“這些都是凡間的吃食,在大戶人家當(dāng)丫頭的時候見過,可卻從沒吃過,主家的小姐看不起我們這些下人,甚至從未把我們當(dāng)人看,吃剩的就算倒掉喂狗也不給我們吃。”紅梨說著竟紅了眼眶,小聲的吸著鼻子。
我也是感同身受,在結(jié)識亦城之前,這些東西我只是聽過,最多就是背著爹偷偷去街市上看到過,哪里能吃得到這種東西。
拿出帕子替紅梨擦干眼淚,順手拿起一個蜜餞送到她的嘴邊,紅梨見狀稍顯拘謹?shù)膹堥_嘴。
“好吃嗎?”我也拿了一顆放入嘴里。
“嗯!好吃,真甜!”紅梨的臉終于帶上了笑意,好看的臉真的像極了小玉。
我又拿起旁邊的一塊絳紅色布料,抖開一截兒比量在紅梨身上,“這顏色真配你,大氣,看你平日里都是些黑色的衣裳,沉悶不說,都把我們紅梨姐姐顯的老上幾歲了呢?!?br/>
“嗯,真不錯,我的手工活兒還可以,等明日多拿幾根蠟燭來,我親手給你做身衣裳,保證讓你換個模樣,在這魔界里就是最最俊俏的。”
疊好了布料放到一邊,又拿著買來的尺子給她量了尺寸,除了我這大肚子,她的身形和我差不許多,比我高一些,簡單量一量就好了。
紅梨任我在她身上比劃,可卻自始至終都沒說一句話,難道她不喜歡?
“你不喜歡這絳紅色嗎?”放下尺子疑惑道。
可我回身卻看到紅梨早已淚流滿面,我趕緊又拿出帕子給她擦淚,可怎么擦都擦不凈。
“紅梨,你怎么了,干嘛一直哭啊,我知道你們魔界多數(shù)都是穿著黑衣,如果你不喜歡絳紅色,咱們就不穿,你別哭啊。”
可誰知,紅梨卻一把抱住我,連哭聲都大了,“箏兒,我喜歡,我怎么能不喜歡,在凡間我就沒吃過什么好的,更沒穿過一件像樣的衣裳,到了魔界也沒有誰關(guān)心我,你是除了我娘以外唯一一個對我好的人!”
這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的像個孩子。
我拉開紅梨抱著我的手,安慰著,“瞧你,多大的人了,還哭鼻子,再哭眼睛都腫了,就不好看了,再說,這大好的日子,這么哭可不好?!?br/>
紅梨吸了吸鼻子,一嘴的鼻音,“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你和君上成親了?”
看來不是感動傻了就是哭傻了。
我拉著紅梨坐在桌子旁,擺好了吃食,再把一小壇酒放到她旁邊,“今天是春節(jié),過年了。”
“過年了?”
“是啊,凡間的春節(jié),也是我們的春節(jié),今日我去了凡間,買了這些,就想著回來和你一起過個年,畢竟我們是一樣的?!笨粗t梨,我笑的一臉的燦爛。
紅梨點著頭,情緒也好了許多,給自己倒了杯酒,“原來如此,原來過年了,好吧,箏兒,那咱倆碰個杯,一起慶祝?!?br/>
“只是,沒有你喜歡的青梨醉,我答應(yīng)給過你的,不過沒關(guān)系,待有機會一定給你釀上一大壇。”我心里感覺真的很遺憾。
“嗯,等箏兒釀好了青梨醉,我一定要喝個痛快!”紅梨的臉上終于掛上了笑。
我拿過紅梨之前拿進來的茶水給自己滿了一杯:“來,我以茶代酒,干杯!”
紅梨一杯酒下肚臉上泛起了紅暈,“箏兒,認識你之后,我才感覺自己像個人,而不是魔,多希望自己還是那個曾經(jīng)的紅梨,和爹娘家人生活在一起?!?br/>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執(zhí)念,想必紅梨對于自己現(xiàn)在的身份并不開心吧,雖然有著無盡的壽命,可怎敵做人來的實在。
我在袖口里拿出那條紅色金邊的頭繩兒遞到她面前,“你不是很喜歡你鄰家姐姐的頭繩兒嗎,這顏色正適合那身絳紅色?!?br/>
紅梨看著我手上的頭繩兒驚訝的說不出話,卻見又一滴淚落下。
“好了,可不能再哭了,你今天是把過去的眼淚都一起哭完了吧?那從現(xiàn)在開始不許再哭了,來,我替你系上。”
我拖著有些重的身子走到紅梨身后,將頭繩兒系到她的馬尾上,打了個蝴蝶結(jié)。
拿過鏡子放到紅梨對面,“看,多好看,咱們紅梨真是個美人兒!”
鏡中的紅梨眼中帶著淚,臉上掛著笑,拉過我的手,“箏兒,謝謝你,真的謝謝你,你圓了我的心愿,我,總算圓滿了?!?br/>
傻瓜,她要的真的不多,如此簡單的圓滿便能讓她開心許久,心疼!
在魔界能結(jié)識如此好的姑娘,也是我的幸運了。
吃喝之后紅梨還不忘收拾了殘局,畢竟現(xiàn)在我懷著身孕,不宜睡得太晚,她收拾好便回自己的房間休息了,喝了酒,想必她今夜能睡個好覺吧。
不知為何,我今日怎么都不困,看著那絳紅色的布料,想起白日里亦城吐出的那口鮮血,也不知他現(xiàn)在如何了,要不要緊,有沒有回到天界。
不自覺的摸著手腕上的鐲子。
當(dāng)亦城將龍心石送到我手上時,便化成了血水,如果再晚一秒鐘,恐怕這世間就再無龍心石了。
當(dāng)時我心念一起,便把那血水放入了鐲子里,也不知此時如何了。
青姨給我鐲子的時候并未同我講太多,如何將物件兒放進去我自然知曉,可血水放進去會不會就消失了?
還是試一試吧。
心里想著那灘龍心石化成的血水,手心攤開,只見手中出現(xiàn)了一滴血。
難道這就是亦城的心的一角?
又拿出空璃珠,一手血滴,一手空璃珠。
如果將這血滴放入空璃珠會不會更合適?
那里很是不同,又靈力充沛,待尋得機會,或許可以將這滴血重新制成龍心石也未可知。
躡手躡腳的來到房門邊,外面很安靜。
剛才紅梨喝了酒,想必這個時候已經(jīng)睡熟了,其他人應(yīng)該不會這個時候來我這里。
安心的回到床榻上,看著手中的血滴和空璃珠,這可怎么辦,我要怎么才能進去空璃珠里呢?
“空璃珠,你是神物,可能聽到我的話?”
沒反應(yīng)。
難道還需要什么咒語不成?如果真的需要咒語,那我豈不是白想了?
青姨啊,那日若是你再多告訴我一句話,如今是不是就方便多了。
無奈的將空璃珠放到另一只手上,一滴紅色的血,和一個藍色的珠子,看起來倒是異常的和諧。
怎么辦怎么辦,好看是好看,可也得實用才行啊。
“空璃珠,我要進去,你能不能聽到,讓我進去可好……”
話沒說完,眼前景象大變,就像那日青姨帶我入空璃珠時一樣,只是轉(zhuǎn)瞬間,而我的手里仍然攥著空璃珠和那不破的血滴。
這里果然不同凡響,靈力充沛,渾身舒暢,剛剛還有些乏,現(xiàn)在連我這裝著兩個娃娃的肚子都不覺沉重了。
此時我正站在那棵果子樹下,入眼的不遠處便是那間屋子。
這屋子和那日我夢里的一樣,是我和亦城的家。
我自嘲著,“都是自己的選擇,還去想那些干什么?這心軟的毛病可得改一改了。”
推門進去,和那天我們離開時一樣,里邊的擺設(shè)都沒變。
這倒奇怪了,那日酆狄來救我,青姨為了不被酆狄發(fā)現(xiàn)就消失了,我原以為她又回到了空璃珠里面,畢竟這里也算是她的第二個家了,可如今她不在這兒,又是去哪了呢?
不過,不管是桑墨還是酆狄,任誰看到青姨都不會傷害她的,畢竟一個鐘情于她,一個也算是被青姨撫養(yǎng)過。
看著手心里的血滴,完好無損,放在哪里好呢?
我走到房門邊,看著外邊明媚的天氣,如果放在外面,萬一被什么鳥兒叼了去,或者被那些小獸踩踏了可怎么辦,這畢竟是亦城的心,不妥?
轉(zhuǎn)過身看著屋內(nèi),沒有什么過多的家具擺設(shè),放在哪里好呢?
正在躊躇之際,突然想起那個白色的盒子。
在鐲子空間里取出盒子,放在桌子上。
雖然這盒子對我來說吸引力十足,可上次因為要打開它就吃過了虧,現(xiàn)在當(dāng)真是不敢蠻干了,畢竟肚子里還有兩個孩子,可萬萬不能傷到他們。
他們是亦城的血脈,是我們兩個相守過的結(jié)晶,無比珍貴!
腦子好像瞬間突然開了竅,這血滴都可以放在這里,那這盒子當(dāng)然也可以一同放在這。
或許得了這里面的靈力,它們能有些什么造化也說不定。
對,就這么辦?
手掌一滑,那血滴順勢滴落在盒子上,竟然穩(wěn)穩(wěn)的落在中間,不偏不倚。
如果這里面真的是我前世的九尾,那我和亦城還真是緣分不淺。
拿起帶著血滴的盒子,徑直走到柜子邊,這里也沒什么可以遮擋的了,唯有這一個柜子還算是有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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