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6章浩蕩中華
天快亮的時候冷風(fēng)如刀。
小彪子抱著膀子坐在凍土壕溝邊上,看著那個被捆得像個粽子似的民團首領(lǐng)吱吱唔唔的從塞在口中的破布團往外擠罵。小彪子有些煩了,完全沒了在陳兆龍金秀面前的靦腆,他用沾了冰雪的鞋底去踩民團首領(lǐng)的臉,還用那略帶青澀的嗓音指責(zé)道:“別他娘的不知道好歹,要不是大龍哥有心救你,那姓李的早把你斃了?!?br/>
民團首領(lǐng)不出聲了,事實上,他比小彪子更清清楚這件事,因為躺在地上的他,可以清晰的看到那個站在陳兆龍身后的大漢,和那冰冷的手槍。
但陳兆龍卻似乎毫無所覺。
他正和李華泰對坐在不遠(yuǎn)處的一處壕溝里靜靜的等待著。李華泰吸了口煙,借著煙頭燃起的微弱光亮看了看表。
陳兆龍用值得玩味笑容看了看他,道:“別看了,天亮前,騎兵隊肯定出城?!?br/>
李華泰瞧了瞧他,道:“有時候我真的很琢磨不透你到底哪里來的信心,你憑什么就確定日本人一定會選擇突圍?!?br/>
“就憑你會來找我當(dāng)這個臨時的指揮?!标愓埖?。
“我再次確認(rèn)過你的信息,你的出身不好,是個地道的泥腿子土匪,犯案累累,要是再早些落到警察署手里,無論是哪一件案子,都能槍斃你幾回?!崩钊A泰望著陳兆龍沉聲道。
陳兆龍笑了笑,他用手將那名大漢手里指著他的槍撥到了一邊,道:“有句話叫英雄不問出處。你要是想卸磨殺驢,就直說,我是不是什么迂腐的人,若說是匪,那張大帥做的可比我大?!?br/>
李華泰笑了笑,他望著陳兆龍道:“剛拿到你的資料時,我覺得你是個心狠手辣有些小聰明的慣匪,既然不肯隨軍去關(guān)里,那么留在關(guān)外遲早也是個禍害,所以不如讓你來打個前陣,然后順手干掉你也算是為民除害?!?br/>
陳兆龍笑了笑,道:“這磨還沒拉完,這驢殺的是不是早了點?!?br/>
李華泰望了望天色,道:“實際上是我改主意了?!?br/>
“哦?!标愓埡翢o驚訝地敷衍道。
“事實上有些事情你說的對,無論做什么事情都需要代價?!崩钊A泰不以為杵地說道:“長官要求,我要為這次民團圍攻縣城的事情負(fù)責(zé),所以無論勝敗,對于你,現(xiàn)在有兩個選擇?!?br/>
“什么選擇?!?br/>
“一,無論成敗,干掉你,然后報告隨我寫?!毙α诵?李華泰道:“二,留下你,把你在這場戰(zhàn)斗中的所有表現(xiàn)如實上報?!?br/>
“我希望是二?!标愓埻?。
“那這里就有個問題。”李華泰望著陳兆龍道:“臨時找了你這么個泥腿子,就算是打下了縣城,我也面上無光,坐在辦公室的長官們可不會認(rèn)為日本人的騎兵步兵有多厲害,他們只會會認(rèn)為我這個人沒本事,這么簡單的事情都需要去求助一個慣匪,丟盡了黨國的顏面。”
挑了挑眉,陳兆龍說道:“其實還有三,那就是放我走,然后報告隨你寫?!?br/>
李華泰笑了,他望著陳兆龍搖了搖頭,道:“調(diào)查科最大的忌諱就是親自出面,難道你猜不到,如果我說這件事是由我指揮,那么馬上就會有人來調(diào)查我是否泄密,那是大麻煩,你懂嗎?”
“那你想怎么做?”陳兆龍望著李華泰。
“東北講武學(xué)堂十一期步兵科有個學(xué)員,姓陳,是個連長,小時候讀過幾天私塾認(rèn)識幾個字?!崩钊A泰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恰好,你認(rèn)識字?!?br/>
陳兆龍?zhí)裘?眼神中滿是疑問。
李華泰道:“昨天把亮山他們送回來的紙條遞給你時,我還以為能報了你那一箭之仇,可情況大出我的預(yù)料,我沒想到,泥腿子土匪竟然還認(rèn)識字。”
“你的意思是讓我頂替他?”
望著陳兆龍,李華泰笑了笑:“和聰明人說話,果然是一點就透?!薄澳憔筒慌逻@事紙里包不住火?”陳兆龍瞧了瞧身邊的壯漢道:“要知道,這世界就沒有不透風(fēng)的墻?!?br/>
“那個姓陳的沒有隨駐北大營的第七旅撤往關(guān)內(nèi),他死了?!崩钊A泰道:“因為9.18的時候他們這期還沒畢業(yè),講武堂的同學(xué)錄也還沒做出來,據(jù)我所知他在講武堂的人緣極其不好,朋友圈小的出奇,更重要的是,他和你同名?!?br/>
“哦?”陳兆龍大為驚愕地望著李華泰。
“他叫陳二奎?!?br/>
“他也有個哥哥叫大魁?”
“是的?!崩钊A泰很鄭重的點頭。
陳兆龍笑了笑,望著李華泰說道:“我在想,他不會是被你弄死的吧?!?br/>
李華泰笑了笑,他望著陳兆龍正色道:“如果可以順利的拿下錦西縣城,讓我找到我想找的人,那么我會給你在關(guān)里的哥哥捎個信兒,告訴他他的好弟弟二魁是講武堂第十一期步兵科的學(xué)員,并在遼西立了大功,如果縣城的這場戰(zhàn)斗失敗了,那么就不會有任何消息給他,你們只是重名了而已,這是我的承諾?!?br/>
“現(xiàn)在的情況是你為刀俎,我為魚肉,所以我想不明白你這個承諾的意義在哪?!标愓埬抗馇謇?。
“你可以將這看成是一筆交易?!崩钊A泰望著陳兆龍道:“你不要認(rèn)為我真的不知道謝夫人謝金秀去了哪里。”
陳兆龍忽然笑了,他用值得玩味地目光望著李華泰道:“你是怕動了我,她回來后會用槍在你的頭上開兩個洞嗎?”
深吸了口氣,李華泰道:“我需要成績,找一個未受過科班教育的人來指揮戰(zhàn)斗,對長官們來說,是不可原諒的。那怕就算是贏,他們也會認(rèn)為如果我找到另一個更優(yōu)秀的人,就可以使勝利變得更加簡單?!?br/>
“這是你對權(quán)利的渴望嗎?”陳兆龍道。
“是,我需要權(quán)?!崩钊A泰的坦然承認(rèn),并開口道:“現(xiàn)在東北的局勢,我想你比我更加清楚,如果沒有軍閥各自為政,如果沒有那些人結(jié)黨私營,小小倭寇,怎敢窺視我浩蕩中華!”
“你的意思是等你有權(quán)了,這些問題都不會存在?”
“是!”李華泰目光堅定地望著陳兆龍,道:“只要肅清了那些只圖一己私利別有用心的人渣,實現(xiàn)了統(tǒng)一,攜中華之力憤而一擊,必定能讓頑敵灰飛煙滅!所有我需要權(quán)利?!?br/>
陳兆龍望著神情狂熱的李華泰,就在這時,一個黑影隱隱約約的跑了過來,壓低著嗓子吼:“日本人出城了?!?br/>
長出了口氣,陳兆龍起身:“你想要的勝利,馬上就可以給你,但我希望,你能夠記住你現(xiàn)在所說的話,而不是將民族大義當(dāng)成可以用來粉飾你不則手段追求權(quán)勢的借口?!?br/>
“一定?!崩钊A泰起身道。
“那我現(xiàn)在就是步兵科學(xué)員,陳二魁?!?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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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書友的留言,我看到了,很感激,其實能夠有你們支持,我就覺得,就算這本小說撲街撲的再狠些,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