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濟南,何涴婧雖然牽掛著武香的事,可她確實走不了,正如孫萬林所言,山東機器制造公司面臨他們最大的科技攻關,連發(fā)槍!
武香送來突圍時繳獲的神機營連發(fā)槍,并不是德國貨,而是英國貨,李-梅特福彈匣式步槍,載津采購英國連發(fā)槍,沒用德國的,原因很簡單,此刻德國的一八八八委員會步槍還未定型。
李-梅特福彈匣式步槍采用八發(fā)單排彈匣供彈,不過用的是黑火*藥,除了射速高外,威力上并不比破虜軍的單發(fā)槍強多少。仿照的難度比想象中要大,這主要源于劉奇的高要求,既然有新銳力量加入,他不想簡單仿制,尖端現(xiàn)代武器不去想了,做不到,但用無煙藥是必須的。
他這是直接照著一戰(zhàn)要求來了,雖然此刻山東機器制造公司并沒有無煙藥,但這并不能阻礙劉奇提出要求,無煙發(fā)射*藥的燃燒溫度要遠高于黑火*藥,實驗用黑火*藥并非不可以。
俗話說,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蔡家富、田克進和包志青帶來的那些人聯(lián)合圍繞李-梅特福彈匣式步槍進行分析和設計,朱錫授等人雖說不是學這個的,不過也懂得機械,畢竟讀過書的人,能夠提出一些理論上的設想。
至于無煙發(fā)射*藥,只有包志青知道一些,這事也是有意思,劉奇再怎么也是學過化學的人,知道無煙藥早期怎么都是硝化產物,直接給出了目標和思路,這樣包志青便有了方向,為此,他視蘭婧王為神人,死心塌地要跟著。
正如孫萬林說的,連發(fā)槍一時半會難以奏效,何涴婧只能確保眼下的單發(fā)槍數(shù)量,除此之外,那就是破虜軍眼下唯一強過神機營的手*榴彈。
當然,何涴婧滯留濟南,還在于曹茂祥、朱錫授等人的到來,讓大學堂有了可進行下去的基礎,加之還要籌備新的醫(yī)館,她回不了泰安,彭起留下,不是幫忙,而是看住她,這懷胎十月,眼見要臨盆,彭起不敢大意。
瑪麗蓮修女帶著四個學得好的學徒,親自前往濟南,想想也是好笑,劉奇的第一個孩子,居然是外國人準備接生。
在濟南和何涴婧一起折騰的,還有德國人哈斯,這位老兄也是有意思,還未回去和本國大使商議,與劉奇的秘密合作八字都沒一撇,便有些猴急急的來濟南指導工作。
別說何涴婧詫異,劉奇都搞不懂他葫蘆里賣什么藥,不過看架勢,那是要賣大批機器給劉奇。
其實那天離開王府,哈斯一晚上都在想這件事,以他的經驗和他對國內情況的了解,哈斯最終斷定,德國會以有限的合作,來維系和劉奇的橋梁,畢竟利益太大了,這種冒險和付出,是值得的,哪怕劉奇最終不能稱為中國的霸主,但在一定時期內,也將稱霸山東。
只要德國在山東有了基礎,站穩(wěn)腳跟,就算大清國最終剿滅了劉奇,那也拿德國沒辦法的,吐出來?不可能!
先造成既成事實,到時候再給些好處,相信大清國那些官員都會替德國說話,想清楚這些,哈斯覺得,他沒有理由不和劉奇做生意。
正好,哈斯此刻也有難解決的麻煩,李鴻章為天津機器局訂購的一批機器,已經在船上,過兩天便到上海??啃菡?,這批機器數(shù)量不少,足有一百多臺,其中還有一臺十五噸的煉鋼爐,總價達到一百一十多萬兩。
都是熟人生意,哈斯當時只收了李鴻章十多萬兩的零頭定錢,說好貨到*付款,可沒成想,山東戰(zhàn)事越演越烈,李鴻章既要購買火器,組建勇營,還要為滯留威海衛(wèi)的水師額外支出運送物資的費用,這銀錢有些緊張,提出付款要拖一拖。
哈斯當時頭都大了,不給,這堆在貨倉生銹腐爛,不是辦法,給了,銀錢周轉困難,一百多萬兩,不是小數(shù)目,他是惱怒又無奈,那位李中堂閣下,是吃準他無法解決,甚至還說出不行,定錢不要了,作為彌補他的損失。
山東一行,且不說以后合作如何,就哈斯而言,他馬上就可以解決這個棘手的麻煩,他相信,只要機器上岸,劉奇眉頭都不皺,便會付錢給他,從上次交易中,他就看出,劉奇對機器有其他中國人都難比的癡迷,不然也不會在會談時,說出只要是機器,他都要,何況,天津機器局訂購的這批機器,完全可以用于火器制造。
在這個年代,賣機器是帶設計安裝的,可哈斯清楚,機器上岸收錢容易,派大量的人,長期滯留濟南不現(xiàn)實,那樣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多少還得遮掩下,不要讓大清國察覺不是?
因此,他唯一的辦法,便是憑借自己的經驗,先期做些準備,到時候能快速安裝機器,至多讓三五個人,來此短期教習一番。
哈斯有此心思,何涴婧更無法脫身,難得有個洋人如此熱心腸不是?
八月初八,破虜軍高級將領會議在蘭婧王府舉行,一眾將領都知道此會議和武香有關,段一山顯得心事重重,武香在王府門口的事情讓他不知道該怎么辦。
各軍將領趕來泰安的時間不一,加之相互避嫌,會議前,只有一些人做過些交流,不過傳言很明確,大王要力保武香。
對于蘭婧寨出身的將領,這事無所謂,大王就是天,想怎樣就怎樣,就看后來加入的,主要還是孫、章、楊三人,當然,下面未參加會議的中層將領,很顯然也看著泰安,只是不能出席罷了。
為避免劉奇一來把話說得過于讓人難以接受,孫萬林出人意料的在劉奇到了之后,起身說話。
“武將軍廣平鎮(zhèn)之敗,責在我這個總參軍將。”
他一句話,把一眾人,包括劉奇都說得一臉茫然。
“記得大王曾對我說過,總參軍將之責,在于統(tǒng)領全局,未雨綢繆,此番出戰(zhàn),我定下了聲西擊東之策,段將軍攻克膠州,膠澳已在手,我就應該及時收兵,如此,也不至于清兵把這聲西,完全當真,此乃失誤一?!?br/>
“不掌控全局,完全不知神機營已經出動,貿然派出朱雀,以至于朱雀被困廣平鎮(zhèn),此乃失誤二,由此,朱雀之敗,則在于我。”
“壽卿……..”劉奇蹙眉,孫萬林如此擔責,讓他有些不好辦。
“大王,屬下可否先說幾句?”不等劉奇說太多的,章高元站了起來。
劉奇無奈,只得抬手示意他說話。
章高元說的就比較多了,他侃侃而言一大通,除了那日在茶樓和孫、楊二人說的外,他對武香在敗了一陣之后,出其不意,夜里兩路出擊,沖出載津的圍困表示很佩服。
當事人這么一說,屋中氣氛頓時緩和,劉奇有些搞不懂的看著他,眼睛瞟向楊壽山,心道,不會還有你吧?
他猜對了,章高元說完,楊壽山站起來道:“大王,諸位兄弟,我有話說?!?br/>
劉奇只得再次抬手,示意他發(fā)言。
“武將軍此次兵敗,雖說應對得當,不過不可取,大王因略作懲處,以儆效尤……..”
得,唱反調的來了,劉奇不動聲色,問道:“何謂不可取,如何懲處?”
楊壽山抱拳道:“大王,屬下以為,武將軍沒有固守廣平鎮(zhèn),固然保全了朱雀,也避免了玄武救援,不過,朱雀撤離廣平鎮(zhèn)之后,賭的就是鼎臣兄的應對和運氣了,若是鼎臣決斷錯了,或者運氣不佳,這一衛(wèi)玄武要想回來,比登天都難,于情于理,屬下都認為,這樣的事情,不能再有?!?br/>
劉奇愣了下,隨即點點頭:“不錯,說的有道理?!?br/>
“此外,屬下以為,朱雀對陣神機營,確有不敵,不過武將軍也不是倉促到達廣平鎮(zhèn)的,在探知神機營來了,且如此迅速攻破聊城,滅了蘇萬柄,便應當警覺,可武將軍還是貿然和神機營對戰(zhàn),既不知己,也不知彼,如此,朱雀之敗,武將軍有失察之責?!?br/>
這話說得,劉奇也沒了氣氣,看了眼低著頭的武香,只得問道:“人杰接著說。”
“由此,屬下以為,大王應責令武將軍思過,熟讀兵書,演習戰(zhàn)法,若不能吃一塹長一智,這朱雀就白敗了,那日后武將軍還如何服眾?”
瞅見孫萬林和章高元在一旁的笑容,劉奇頓時明白,好啊,今日你三人一唱一和,早就商量好了,這孫萬林先來,把責任攬過去,讓別人不好說什么,最主要的,是讓那些沒有參加的中層將領知道,他的態(tài)度。
接著章高元來一通,解除了武香最大的難題,算是給勺子蜜,楊壽山則打棍子,指出武香的責任所在,并暗示此舉并不可取,至于這懲罰么,算是到位。
“武香,你可有話說?”劉奇問道。
武香起身,向孫、章、楊深施一禮:“幾位哥哥教訓的是,武香自當緊記…..”
劉奇聽了,又看著其余將領:“爾等可有話說?”
“回大王話,沒有?!倍我簧降热嘶貞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