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俞亦潯一起回到云澤殿,除了恍如隔世,伏星還覺得有些心虛。
除了修習幽月心法,他這幾個月以來做的其他事情他爹一件都不知道,這一次他們從魂鏡回來之后,蒼靈宗的名聲大概也要打響了,各門派雖各懷心思,但多半都會對蒼靈宗更加殷勤,而這殷勤背后自然還有無數(shù)的算計。
另外來蒼靈宗拜師的人只怕是要更多了,麻煩的是前來拜師的人當中說不定還有其他門派派來的奸細。
當然,其他幾位師叔對這些狀況都有了心理準備,唯一要受到驚嚇的人怕就是他爹了吧。
果然,當伏星和俞亦潯兩人尋到云澤殿伏天鳴的書房時,就見伏天鳴正一個人在棋盤旁靜坐,手執(zhí)一子,神情專注,只是熟悉伏天鳴的兩個人都看得出他周身的抑郁之氣。
面面相覷,伏星和俞亦潯有些怯怯地跪了下去。
“拜見師父?!?br/>
伏天鳴是一早就注意到伏星和俞亦潯回來了,只是心里有氣,便拿著架子不愿意看他們,這會兒聽見問安的聲音才涼颼颼地瞥了兩人一眼。
“你們行啊,一個是我最心愛的獨子,一個是我最驕傲的徒弟,你們師兄弟兩個還真是給我長臉啊。”
俞亦潯老實,只垂著頭,低低地說了一句“師父恕罪”。
伏星諂笑著說道:“這不事情都趕在您老人家閉關的時候發(fā)生的嘛,左右都是小事,就沒去打擾師父您療傷?!?br/>
聽到這話,伏天鳴就狠狠瞪了伏星一眼,怒道:“我還為你重新振作而感到滿心歡喜,結果你就知道闖禍!”
“師父恕罪?!狈勤s忙低下頭認錯。
“論劍大會是小事,可去太師祖一輩的魂鏡是小事?!萬一你們有個三長兩短,我……”伏天鳴真是想想都要給驚出一身冷汗。
他五天前突然心神不定,無法安心療傷,索性出關來看看,結果就聽說了這么大的事兒,他這五天連眼睛都沒敢合!
“爹……”聽到伏天鳴的指責,伏星反而有些心痛,“對不起,讓您擔心了?!?br/>
伏星的態(tài)度一軟,伏天鳴也徹底沒了轍,連火氣都消下去了。
揚手在書房周圍設了結界,伏天鳴無奈道:“讓我看看你們如今的修為?!?br/>
“是?!?br/>
伏星跟俞亦潯對視一眼,而后齊齊起身。
伏天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問伏星道:“知道怎么開氣場嗎?”
伏星一愣,旋即撇撇嘴,一臉不滿地看伏天鳴:“爹,這我還是知道的。”
“叫師父!”伏天鳴又瞪了伏星一眼。
伏星縮縮脖子:“是,師父?!?br/>
叫什么不都一樣。
伏星和俞亦潯兩人同時祭出佩劍,齊齊念完一段口訣后便分別將兩柄長劍插在了各自面前的地面里,緊接著一藍一紅兩個光圈在伏星和俞亦潯劍下分別炸開,細細分辨一下就能發(fā)現(xiàn)藍圈比紅圈還大上兩分。
這是蒼靈宗展現(xiàn)個人修為的獨門方法。
俞亦潯的修為突破本就在伏天鳴的意料之中,可伏星的修為卻驚得伏天鳴瞪圓了眼睛。
訥訥地瞪著那耀眼奪目的藍色光圈看了好久,伏天鳴才長嘆一聲,甩了下衣袖。
伏星和俞亦潯立刻將劍收起。
“命可逆,道不可違啊,”伏天鳴起身,緩步走到伏星面前,“你的道,前途多難啊。”
想起曾經因修習幽月心法而走火入魔的師伯、師叔們,伏天鳴隱隱憂慮,卻也無可奈何。
伏星搔搔嘴角,干笑道:“師父若是說陰陽失衡的事情,我大概已經遇難了。”
伏天鳴又是一驚,細細一想又覺得依伏星如今的修為,也確實到了那個關口,還能安然無恙,大概是有崔蘭替他保駕護航。
“明日便從云澤殿里選出一個師妹陪你閉關吧?!?br/>
“師、師妹?!”伏星目瞪口呆地看著伏天鳴,雖然隱隱已經有了猜測,可反應不及的眼神中還有幾分茫然,“為、為什么?”
宗珂幸災樂禍道:“還能為什么?雙修唄。”
伏天鳴幾乎是跟宗珂同時開口,道:“明日傳你雙修之法,需要一個修習明炎劍法的師妹來配合你。我本沒想過你們此生還能用到這雙修之法,但你們既有出世的心,身為宗主,我也只能助你們一臂之力?!?br/>
他知道,不管是去參加論劍大會還是去魂鏡探險,這些都不是可以讓伏星和俞亦潯隨心所欲的,他的那些師弟、師妹必然都是支持的,可見他們終究還是有一爭高下的心。
避了這么久,也夠了吧。
“亦潯也去敬天臺選一個吧,阿若的修為想來還不夠,便再等等?!?br/>
愣了愣,俞亦潯對伏天鳴說道:“那雙修之法我跟師兄已經學會,也已經修習過幾次,不必再選。”
俞亦潯只是說出一個事實,沒成想伏天鳴卻勃然大怒:“胡鬧!”
這一聲怒喝嚇得伏星和俞亦潯齊齊打了個哆嗦,咚地就跪了下去。
“你們從哪里學的?”伏天鳴焦急地問道。
“是、是在那位太上師祖的魂鏡中得了個機緣,無意中學會的,剛巧我體內陰陽失衡,就……”從小到大伏星都沒見伏天鳴這樣生氣,還真給嚇得咽了口口水。
聽了伏星的解釋,伏天鳴也只能把怒氣強壓下去。
世事無常,他知道的,可這是他最不希望發(fā)生的事情……明知道阿星的脾性,他就不該在阿星決定修習幽月心法后去閉關。
深吸一口氣,伏天鳴沉聲道:“明日我會在蒼靈宮召集云澤殿、敬天臺的全部女弟子?!?br/>
“可是師父……”
“不必說了,”伏天鳴打斷了伏星要說的話,“你們兩個出去吧?!?br/>
“……是?!币姺禅Q是氣得不輕,伏星和俞亦潯兩人雖是一頭霧水,可還是聽話地退了出去。
出了門后,俞亦潯就定在書房門口,抿著嘴看著一步一步走下臺階的伏星。
“師兄?!?br/>
伏星聞聲轉頭,展顏微笑:“怎么了?”
俞亦潯眉心微蹙,冷聲問道:“師兄在云澤殿內有中意的師妹嗎?”
“中意的師妹?”聽俞亦潯這樣問,伏星便細細回想了一下云澤殿里他的師妹,卻怎么也想不起來,“云澤殿里有師妹嗎?”
兀自頹廢的那些年,他連自己的事情都記不清,哪里還記得后入云澤殿的弟子?說真的,有女孩子嗎?有超過十歲的女孩子嗎??
伏星有點兒懵。
伏星這么一反問,俞亦潯也傻眼了。跟伏星一樣,這么些年來,俞亦潯也幾乎沒關心過那些后入云澤殿的弟子。
見俞亦潯也一臉猛然,伏星笑了:“倒是你,敬天臺的師妹個個水靈,有合心意的嗎?”
伏星的話音還沒落地,俞亦潯就毫不猶豫地說道:“沒有,蒼靈宗里最合我心意的只有師兄?!?br/>
伏星的心猛地一跳,眼神下意識地飄開:“你我相處最久,我以前又那么寵你,再讓你覺得不合心意,我可是要哭了?!?br/>
這話說完,伏星就繼續(xù)拾級而下,只是腳步不由地快了幾分。
“師兄!”俞亦潯一個箭步上前,抓住了伏星的手腕,“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師兄難道就一點兒感覺都沒有嗎?”
他以前只當自己是仰慕師兄,這才總是想跟在師兄左右,寸步不離,他也曾覺得他是把師兄當成了唯一的親人來依賴,可幾次雙修之后卻叫他發(fā)現(xiàn)似乎并不是這么一回事兒。
就算那雙修之法有催/情的副作用,可也不至于連他心里想著的是誰都能控制吧?若他真的只當師兄是親人,又怎么會在自我紓解的時候滿腦子都是妄想出的師兄的癡態(tài)?若只有一次是巧合,那夜夜如此又該找什么理由來敷衍?他就是再蠢也該明白了。
“亦??!”伏星心里不慌,不由地大喝出聲,“師父門前,胡說什么呢!”
甩開俞亦潯的手,伏星落荒而逃。
“師兄!”俞亦潯卻不肯就此作罷,一路緊追在伏星身后,走到離伏天鳴的書房足夠遠的地方時,便一把拉住伏星,將人拖到一旁的假山后堵住。
“師祖說過,因為師兄跟我心意相通,所以那雙修之法才行得通!”
“亦潯,你別鬧了,”伏星垂著頭不敢去看俞亦潯堅定而熱切的視線,可掙扎半晌,卻始終掙不開俞亦潯的手,這叫伏星又窘又惱,信口胡說道,“雙修本就是為了調和陰陽,我若再跟你練下去,豈不是又要陽氣過重了?”
“可雙修也是讓另個一人的內息游走在自己的丹田、識海、奇經八脈,若對面的人不是我,師兄做得到嗎?”俞亦潯定定地看著伏星。
“有什么做不到的?”伏星輕笑一聲,笑中卻帶著幾分心虛,“都是自家?guī)熋茫€能害我不成?”
“我做不到?!?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