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育銘眼睛洶涌暗沉:“那你自己知道為什么?”
江卓想了想,問道:“我的表演太搶眼了?”
程育銘重重點頭,神色復(fù)雜深深看著江卓:“這是你表演的魔力,能讓人心甘情愿的沉淪,但也是致命的弱點,所有的表演都太中心化。比如你和余穆對戲時,會影響到他對角色的理解,雖然是正面的影響,但你們兩個人都是主角,不能有強有弱,你如果太強,就會把余穆的角色便弱,那這部劇的層次就會發(fā)生改變。”
江卓低頭想了想,又抬起頭道:“這一點我承認,因為在以往的表演中,從來沒有配合別人演戲的經(jīng)驗,但是我可以調(diào)整自己現(xiàn)在表演的狀態(tài)?!?br/>
其實江卓在和余穆對戲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了這個問題,以前的表演是為了生存,都是以自己為中心式表演,用不著配合旁人,別說配合別人演戲的經(jīng)驗,連這個想法都沒有。
這就是現(xiàn)實。在影視劇作品中,他服務(wù)的不再是自己,而是整個作品,可以說是作品存在,這個角色才能存在,角色如果太突兀,把其他東西都遮蓋,那很可能會毀掉一部作品。
改變現(xiàn)在表演方式,對江卓來說是很有挑戰(zhàn)的事情,畢竟表演曾是他賴以生存活命手段,一個能潛伏在走私大亨、黑手黨以及PC眼皮下,還能安然活下去的人,這種手段早就變成刻在骨髓里的習(xí)慣——
但是現(xiàn)在,他必須徹底放棄這個習(xí)慣。
他要投入新的人生,全新的領(lǐng)域,這條路具有很多不可預(yù)知的挑戰(zhàn)和未來,他從未走過這條道路,但這條道路又對他充滿著誘惑與致命的吸引,江卓心中已經(jīng)隱隱約約升起了難以言喻的期待和斗志。
程育銘不知道是如何考慮的,他雙手交叉在桌面上,肩膀放松下來,道:“你現(xiàn)在可以先回去,等劇組的通知。”
江卓眼皮一跳,故作淡然道:“好?!?br/>
其他評委都詫異看著程育銘,他們都以為這個男人會見獵心喜,直接要留下江卓。
程育銘卻解釋道:“正常的程序就是這樣,無論選不選上,都要回去等消息,你不要有心理負擔。”
其他評委齊齊翻白眼,你要真這么守規(guī)矩,那個余穆是怎么回事?
程育銘沒有確定選用江卓的原因有二,一是江卓表演上的問題,這個之前他已經(jīng)明確告訴江卓,二是江卓的情況和余穆的不一樣。
余穆本來就是職業(yè)演員,雖然現(xiàn)在還是學(xué)生,但演員早已成為他的工作。
今天余穆就算接不到他程育銘的戲,明天也可以接其他導(dǎo)演的戲。畢竟他拍的只是個網(wǎng)劇,口碑再好,始終是無法獲得星象獎的,畢竟星象獎才是影視產(chǎn)業(yè)的里程碑。
江卓就不一樣了,他的背景履歷非常干凈,沒有簽約任何一家娛樂公司,沒有出演過任何一部作品,就算耽擱時日再確定演員人選,也不用擔心江卓會被人搶走。
說到底還是江卓是個沒有名氣的高中生,讓程育銘沒有危機感,所以才沒有立即下決心。
季唐予從位置站起來,對程育銘的決定沒有表示什么,大長腿終于從憋屈的椅子中舒展而開,高大身影籠罩在兩側(cè),無意識便給了別人無形的壓力,在他身旁的程育銘變了臉色。
季唐予怎會關(guān)注一個導(dǎo)演的臉色,他只向江卓招手,轉(zhuǎn)身淡淡的道:“我先帶小卓回家了,如果有任何通知,都可以先通過我的經(jīng)紀人再轉(zhuǎn)告給小卓?!?br/>
幾個評委都抬起頭,驚訝住了,其中有兩位來自娛樂公司的投資商變了臉色,他們本來就看好江卓在娛樂圈出路,還想找機會把這小家伙簽在自己公司,卻忘了還有季唐予這號人物!
于是他們紛紛詢問道:“小江同學(xué),是打算簽約霆宇娛樂嗎?”
季唐予是有霆宇娛樂股份的,還是一位有些權(quán)利的股東,這些事娛樂圈里有人脈的都知道,以季唐予迄今為止只拍三部戲的工作量,若沒有那些股份,恐怕霆宇管理層早就暴跳如雷了。
現(xiàn)在季唐予既然讓揚蘭蘭插手了江卓的事情,這些投資商們理所應(yīng)當認為江卓會跟霆宇簽約,或者已經(jīng)秘密跟霆宇簽了合同。
但季唐予卻否認了:“不,他現(xiàn)在還是以學(xué)業(yè)為主,不會簽任何的娛樂公司?!?br/>
在坐的評委都發(fā)現(xiàn)這個決定是從季唐予口中說的,江卓也沒有出聲否決,兩人的關(guān)系在眾人眼里又不清楚了。
便是季唐予是江卓的金主,也沒有替別人做決定的道理吧?
難不成季唐予此人就是這么霸道?怪不得有“行走的辛巴”這樣的稱號!
自以為了解事情真相的一干評委,再望向季唐予的眼神更小心翼翼了。
江卓比他們了解季唐予,這個男人有時很強勢,可他的強勢從來不觸犯別人的底線,絕不是那種沒有禮貌的強勢,比如當江卓第一次進入他的家中,因為自身潔癖原因?qū)刻嵋恍┮?,但都是雙方達成協(xié)議后才實施的。
這也是江卓喜歡季唐予的理由之一,看到這個男人的舉動能使他收獲更多。就如他學(xué)會了自省。
當季唐予直接否定投資商的時候,同時向江卓拋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江卓便知道季唐予這么做是有原因的,或許還沒來得及跟他說明。江卓樂意配合他,便什么都沒說,雖然和這個男人相處時間不長,但他們已經(jīng)建立了基本的信任,等到離開再詢問也來得及。
季唐予帶著江卓,向在座評委告別之后,離開了天臺,兩人一前一后走下了樓,再出去的時候,天黑的很徹底,除了遠處有幾個星星,上空的天黑不見底。
兩人上了車,緩緩駛出了明珠高中,江卓在車的后座看到了自己的書包,笑起來道:“你去過我們班級了?特意幫我拿的書包?”
季唐予從后車鏡看到江卓有點得瑟的表情,道:“看望揚老師的時候,她塞給我的?!?br/>
江卓蜷著身子,窩在車椅那里一個勁樂道:“寶貝兒,我發(fā)現(xiàn)你有口嫌體正直的潛質(zhì)啊,比如——第一次在你的健身場地的時候,你是不是故意在撩我,還想親我,偏偏耍我玩,故意說什么來著——”
“在觀察你的氣息?!奔咎朴杞拥?。
“哦,”江卓意味深長道:“你還記得?”
季唐予打了方向盤,穿過街道,馬上就要到家了,心情不知為什么愉悅起來,聲音低低沉沉,很燒耳朵:“我記得。”
江卓覺得耳朵酥酥麻麻,還有些發(fā)熱,用鼻腔的聲音‘哼’了一下,像短暫的□□,又嬌嗔又柔媚,可還有少年青澀和陽剛,季唐予右腳的加速踩的更有力了,車迅速開向茗草宅。
今天季唐予竟然只用了五分鐘就把車開回了家,兩人現(xiàn)在沙發(fā)上膩歪了好久,江卓像一只大浣熊抱著季唐予的身體,蹭來蹭去,而季唐予早就讓他快點上樓寫作業(yè),他要去為他們做飯,吃完飯休息一會,需要去鍛煉,時間安排的太緊。
江卓耍賴半天不愿意動,開始找理由拖延時間,想到在天臺的時候季唐予還擅自替他做主,于是撐起身體,雙腿跨坐在季唐予強壯的腿上,狹長的眼睛微微一瞇,問:“為什么不讓我簽約娛樂公司,還擅自替我回答?!?br/>
季唐予半躺在沙發(fā)上,右手托起江卓的屁股,半摟住他。
江卓感受到男人身體上強壯有力的肌肉,心口有些無法呼吸,臉上的溫度滾燙。
季唐予果然是很講道理的男人,他毫無不耐煩,磁性的聲音難得舒緩,解釋道:“你把你接到家里之前,江叔給我打過電話,不僅讓我多管你,也讓我看好你別胡鬧,他的意思是你現(xiàn)在的任務(wù)只有學(xué)習(xí),這次試鏡他本身是不愿意參加,不過有部成名作品會藝考面試時占優(yōu)勢,你父親不得不答應(yīng)?!?br/>
江卓笑了笑,道:“他這兩天給我來電話的時候倒是什么都沒說。”
季唐予深邃的眼睛投向江卓的臉,輕輕拍了拍他的背道:“他比你想象的要關(guān)心你,在乎你的感受。”
江卓緊緊抱住他,道:“寶貝兒,你真好,我快愛上你了。”
季唐予被他蹭的深吸一口氣,直接抓住懷里少年的肩膀,拉扯下去,手扣住了江卓又要咬向他的嘴,拇指輕輕摩擦對方性感的唇道,眼神露出野獸般的兇悍:“你先告訴我,你這花腔在哪學(xué)的?”
江卓眨眼,拋給他一個電眼,道:“無師自通啊?!?br/>
季唐予淡淡一笑,有所試探道:“也不知道你這張嘴,勾引過多少男人,叫過多少人寶貝兒?”
江卓舌尖伸了出來,若有若無舔舐了下季唐予的手指,又舔了舔唇仿佛回味無窮,道:“你可是我喜歡很多年的男人,也是正經(jīng)勾引過得男人,更是勾引了卻無動于衷的男人?!?br/>
季唐予不置可否的閉嘴,但那雙獅王般的眼神,正在告知對方,他一個字都不信。
江卓裝作可憐兮兮,從沙發(fā)上爬起來道:“好吧,我先去寫作業(yè)了,吃飯的時候叫我?!?br/>
江卓離開的時候,腦海里記憶起那些曾經(jīng)被他勾搭過的男人。
有的是任務(wù)目標,不過都被他弄死了,有的是必要場合應(yīng)付了事,人長什么樣都忘了,真心實意讓他不由自主動情的,季唐予是唯一一個。
不過,寶貝兒這個稱呼被他用的太泛濫了,江卓不禁苦笑,上輩子最后一次用它稱呼的人還是主持人那個家伙。
只是不知道他現(xiàn)在怎么樣了,沒有被人干死吧——
江卓看看如今自己安逸舒適的生活,又想了想主持人還處于危險的職業(yè)生涯,不由同情起這昔日搭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