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銓是男子,還是平日里大事不管,喜歡瞎指揮的男子,只道:“這有什么不一樣的?不就是幾張賣/身契嗎?”
“我知道你在擔(dān)心什么,可妧姐兒她娘小時候就聰明,我看妧姐兒也聰明,肯定會很快上手的。”
“再說了,這不是還有你在嗎!她遇到什么拿不定主意的事兒,問你不就成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周銓記得清楚,當(dāng)初他們的小女兒周庭云是四歲那年拿到身邊丫鬟婆子的賣/身契的,周庭云一直就知道薄薄一張賣/身契對下頭的人意味著什么,最開始還有些不敢接,還是姜氏對她說——拿到了賣/身契就相當(dāng)于捏住了下頭一個個人的命脈,她們才能對你忠心耿耿,怎么用人,怎么把一個個人用好,這都是一門學(xué)問,得好些摸索才是。
姜氏平日里雖沒怎么把周銓放在眼里,可見著周銓都這樣說了,林妧巴巴看著自己,涓嬤嬤低頭不知道想些什么,夏瑤與念雯也一臉期待……自己頗有一股騎虎難下的架勢,只能咬牙道:“也行,老爺說的有道理,倒是我擔(dān)心太多了!”
說著,她便揚(yáng)聲吩咐道:“杜嬤嬤,去,把珍珠園丫鬟婆子的賣/身契拿來給表姑娘。”
杜嬤嬤應(yīng)了一聲,很快就下去了。
姜氏也并未把這幾張賣/身契放在心上,給都給了,還不如做個好人,對著涓嬤嬤半開玩笑半認(rèn)真道:“涓嬤嬤,以后表姑娘就是你們幾個的主子了,得好生伺候表姑娘,若有半點(diǎn)差池,我可饒不了你們的?!?br/>
涓嬤嬤幾個連忙表忠心。
林妧見她頭垂的低低地,眉梢卻揚(yáng)了起來,知道她這是高興得很。
是啊,涓嬤嬤這么聰明的人,應(yīng)該覺得在她手底下討生活比在姜氏手底下簡單得多,她又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小丫頭片子,稍微哄一哄嚇一嚇,自己就會乖乖把她們的賣/身契交出來。
只可惜啊,她想錯了!
林妧上輩子在她們幾個手上吃了不少虧,這輩子……若是她們老老實(shí)實(shí)的,那就相安無事,若是敢算計(jì)到她頭上,那就走著瞧好了!
該交代的都交代了,該說的也都說了,周銓與姜氏就要走了,可沒走多久,周銓又折身返回來了。
再次見著周銓如上輩子一樣站在自己跟前,林妧有些恍惚,下意識問道:“舅舅,您怎么又回來了?”
周銓如上一世一樣將涓嬤嬤幾個打發(fā)下去,塞給了她一個荷包,低聲道:“喏,這是給你的私房錢?!?br/>
“雖說有我和你舅母照看著,但下頭的丫鬟婆子們一個個都是捧高踩低的,特別是長房那幾個……你有銀子傍身,身邊出手大方些,她們對你也能好些,別客氣,這是我的私房錢,你舅母不知道的。”
說著,他更是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方才我與你舅母說我的玉佩好像掉在你這里了,你在你舅母跟前可別說漏了嘴?!?br/>
林妧心里有些酸澀。
手心里的荷包是沉甸甸的,哪怕沒打開,她也知道里面裝的除了五張一百兩的銀票,剩下的都是金豆子,小銀魚兒和一些碎銀子,這些東西拿出去打發(fā)人是體面的。
舅舅都替她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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