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在眼前的，是真正的尸山血海！

    盡管已經(jīng)封住了自己的嗅覺，林逍依然能感受到那股腥臭難聞的血腥味不斷地?fù)涿娑鴣怼?br/>
    林逍把紅塵拿在手中，時而揮手轉(zhuǎn)一上幾圈，時而用劍柄輕輕敲一敲前額，這是他想問題時的一貫動作。

    進(jìn)入了棲梧羽儀居之后，情況遠(yuǎn)比他們先前所預(yù)料的種種結(jié)果更加的觸目驚心——兇手以鎖靈陣封鎖此地，然后幾乎是以一種絕對野蠻的方式將整個燎原世家清除殆盡。

    這樣駭人的屠殺行徑，外界上至修真界的各門各派，下至寧城里的黎民百姓，竟無一人知曉！

    “怎么樣？”林逍問道，此時凌影從后院那邊搜查過來。

    凌影朝林逍一伸手，露出他的五指，上面是一片片暗紅色的血跡。“這是已經(jīng)干涸了的血跡，既有噴濺在墻上的，也有在低洼處匯聚成灘狀的。但是大多數(shù)都是在地上，呈現(xiàn)出拖曳的形狀。”

    “拖曳狀的血跡？”林逍皺眉。

    “后院里根本就沒有尸體?！绷栌耙膊幌优K，一邊說著一邊把手上的血跡胡亂地在袍服衣擺上隨意擦了兩下?！翱辞闆r應(yīng)該是有做過清理工作了。兇手應(yīng)該是要清點(diǎn)人數(shù)以防錯漏，所以在后院那邊殺死的人，尸體也全都集中到前邊來了?！?br/>
    林逍若有所思地點(diǎn)點(diǎn)頭：“也就是說燎原世家上上下下所有的人，全都在這了！”

    “兇手做得幾近完美?！绷栌翱粗矍暗氖窖?，語氣中不乏駭然之意?！敖栌面i靈陣不知不覺地殺光了所有的人，再以迷羅幻境封鎖此地。如今死無對證，我們即便想要深入調(diào)查，也沒有絲毫頭緒?！?br/>
    林逍和凌影都是如今紫陽神宗內(nèi)最年輕的黃金一代，但此時此刻，縱使他們身手不凡、機(jī)智過人，面對這個幾乎成了死局的局面，也不免有些束手無策。

    氣氛在僵硬的沉默中持續(xù)了良久。

    “能試著通靈嗎？”林逍率先打破沉默。

    凌影看了一眼手里的飛雪：“燎原世家的人都接受過安魂禮，不會形成怨魂的。這一點(diǎn)，紅塵在迷羅幻境里的時候肯定也和你說過了?！?br/>
    林逍沉聲道：“但就算是正常的魂靈，也得遵循忘川的規(guī)矩——于世間羈留七日，方可由三途河歸入冥籍?！?br/>
    凌影頓時恍然。

    正如入主離恨天城的萬圣明宗掌控著整個魔界一樣，三途河畔的忘川氏族也是整個幽冥鬼界的絕對掌權(quán)者。對于“魂歸”一事，忘川一族對各界作過明確規(guī)定，即林逍所說的：“于世間羈留七日，方可由三途河歸入冥籍?！?br/>
    忘川氏族是由各界修行中于“生死劫”一境的明悟者組成，此類人早已超脫于修行所得之道以外，是以有著絕對的發(fā)言權(quán)。若是破了忘川的規(guī)矩，便會被打成荒魂，永遠(yuǎn)停留于世間無法超脫：這其實(shí)也就是世人口中所說的——孤魂野鬼。

    燎原世家被滅門至今，按理說七日之期已過。但由于鎖靈陣的緣故，棲梧羽儀居內(nèi)的魂靈一直都困于此處無法消散?，F(xiàn)下陣法已破，魂靈也得已脫困；因此七日之期，當(dāng)從現(xiàn)在算起。

    “我沒有辦法復(fù)原案發(fā)當(dāng)天的場景，我的修為不夠。”凌影執(zhí)起飛雪：“我只能復(fù)原出每一個死者臨死前的狀態(tài)。”

    林逍點(diǎn)點(diǎn)頭：“這樣就夠了，總比現(xiàn)在看著一大堆尸塊要來得強(qiáng)?！?br/>
    凌影閉上眼睛，執(zhí)起飛雪湊到唇邊，按宮引商，簫聲漸響。只聽那簫聲夾著冰泉之氣，凄清蕭瑟，音調(diào)忽高忽低。低到極處之際，幾個盤旋后，又再低沉下去，顯得若有若無。

    九幽有曲，其名《懺魂》。

    林逍驚訝地看著身邊的凌影，他知道對方的樂道已經(jīng)是青出于藍(lán)而勝于藍(lán)，但沒想到精湛至此。

    冥曲縈繞在棲梧羽儀居內(nèi)，一股有如先前迷羅幻境中的白霧緩緩地彌漫開來。最開始只是薄薄的一層，然后逐漸濃郁起來。林逍運(yùn)氣于掌，揮手處，凌空便是一招“撥云見日”。

    霧氣驟然四散，卻留下星星點(diǎn)點(diǎn)銀藍(lán)色的光點(diǎn)，宛如鬼火一般，在空中聚集，匯成了一個又一個的人形。

    燎原世家，于此聚靈。

    2.

    凌影的簫音一滯，音調(diào)漸漸緩了下來，嘴角處有一道淡淡的血絲流出。林逍一驚，急忙伸掌抵在他身后“神樞穴”上，將真氣注入。凌影緩過一口氣來，以一個低音草草地收尾，撤下飛雪，臉色一片蒼白。

    正如他自己所說的，修為尚且不夠；眼下能將燎原世家內(nèi)大大小小的陰靈聚起，已經(jīng)是凌影能做到最好的地步了。

    聚集后的陰靈各自呈現(xiàn)出燎原世家內(nèi)每個人的人形，散發(fā)出銀藍(lán)色的光芒。林逍雙手結(jié)印，凝氣畫符，結(jié)合“天羅地網(wǎng)術(shù)”，打開了一個小結(jié)界。

    只見陣法符文閃動，林逍所化“天羅地網(wǎng)”的范圍，正好容下整個棲梧羽儀居。原本尸山血海的那的一片血紅此刻統(tǒng)統(tǒng)化作了黑白之色，只剩下那些陰靈匯集成的人影在結(jié)界中閃閃發(fā)光。

    “這是……拴天印？”凌影一驚。

    “嗯，差不多吧，我有小小地改良了一下?！绷皱姓f道?！艾F(xiàn)在就讓我們來好好地看一看這些人?！?br/>
    林逍舉手輕輕地打了一個響指，剎那間，拴天印內(nèi)的結(jié)界光芒大盛。只見棲梧羽儀居的庭院與那些成堆的尸體化作一片虛無的黑影消失不見，而那些由陰靈所聚起的人影紛紛集合到一起，如同站隊(duì)列一般整整齊齊地聚成了幾排。緊接著人影表層的銀藍(lán)色光芒逐漸褪去，變成了真正的人體。

    凌影感受著拴天印內(nèi)氣息流動的變化，又眼看林逍猶如變戲法一般將陰靈幻化成人體，略一思索，便想明了其中道理：“你把識海代入了拴天印的結(jié)界中？”

    林逍此刻正在操縱著那些陰靈幻化而成的人體，他們看上去從外貌到服飾都與正常人并無差別，只是面容呆滯，雙目無神，且渾身上下散發(fā)著森森鬼氣。

    放眼望去，那些“陰靈人”密密麻麻地站滿了整個庭院，宛如一眾傀儡大軍，讓人看了不寒而栗。

    “我的修為也不夠高。”林逍正在招呼一個陰靈走上前來，繞著他上下大量著?！叭羰窍裾崎T師尊那般，將拴天印修煉到了大成的境界，不用走這種彎路，就可以隨意擺弄結(jié)界中的任何事物。但我還不行，所以我把識海代入結(jié)界中，這樣于我而言，操縱的余地便大了很多。”

    兩人說話期間，燎原世家上下六十余口人已悉數(shù)觀察完畢，上到家主華不成、下到一個做雜役的奴仆侍從，無一遺漏。然而林逍卻面露失望之色，回頭看看凌影，也是如此，顯然沒有什么明確的發(fā)現(xiàn)。

    “沒可能??！”林逍皺起眉頭，揮手斥退剛剛叫上前的一個陰靈。凌影則踱起步來，靠近了結(jié)界邊緣的那片陰影，若有所思；忽然間像是想到了什么，大喊了一聲，轉(zhuǎn)過身來，面露興奮之色地道：“位置——對！就是位置！”

    林逍被他嚇了一跳：“什么位置？你中邪了？！”

    “尸體擺放的位置！”

    見林逍還是沒有反應(yīng)過來，凌影快步從邊緣的那團(tuán)虛無處走回，說道：“你把棲梧羽儀居復(fù)原出來，然后將這些人，放到他們原本的位置上?！?br/>
    林逍眼神一亮，他雖然還沒有想到凌影到底看出了什么重要的線索，但隱隱約約覺得有一些什么隱在暗處的東西，正在隨著這個發(fā)現(xiàn)漸漸地浮出水面。

    拴天印慢慢運(yùn)轉(zhuǎn)，結(jié)界內(nèi)之前被隱藏入陰影中的棲梧羽儀居一點(diǎn)一點(diǎn)地浮現(xiàn)出原本的輪廓，直到露出了前院和正廳，包括天井里那個填尸的大坑。

    宅子里的尸骨血水沒有被還原，林逍單手又是結(jié)了一個印，那些陰靈便四散開來，好似漫天繁星，藍(lán)汪汪的一大片。下一刻，陰靈們便紛紛落到了原先尸骨堆積的各個位置，重新化作了人形。

    凌影跑到尸坑前，此時里面已不再是浸泡在血水里的尸塊與器官，而是一個個由陰靈堆積起來的人體，總算還可以入目。凌影蹲在坑邊仔細(xì)檢查了一下里面那些人體的衣飾與裝扮，又站起身來觀察了一番那些正常倒在地上的人物，像是確定了什么似的喃喃說了一句：“果然如此……”

    待到兩人走過四下里的回廊，再來到正廳上。只見家主華不成的尸身高高地懸于房梁之上，正如林逍一行人進(jìn)門前所看到的那樣。但當(dāng)他們真的來到大廳上時，卻又發(fā)現(xiàn)華不成的身后，還掛著兩個人。

    “這是……華當(dāng)家的兩個兒子嗎？”

    “不錯，他們也是修真界里年輕一代的人物，人稱‘燎原雙杰’——華謙和華揚(yáng)?！?br/>
    拴天印的結(jié)界悄然消散，棲梧羽儀居重新變成了一片尸山血海的景象。林逍轉(zhuǎn)過身把目光投向凌影，后者也正回視著他。

    兩人臉上的笑容，如出一轍。

    “看出來了沒有？”

    “你覺得呢？”

    “別他媽光顧著笑了，到底看沒看出來？看不出來的話也沒事，反正我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笑話你了。”

    “瞧把你給嘚瑟的。尸體排放的順序，是按照身份來的，對吧？！”

    “整個燎原世家橫尸遍地，尸體的擺放卻極有規(guī)律——那些死在地上的、掛在廊前的，還有填在坑里的，從他們身上的服飾來判斷，對應(yīng)不同身份級別的人?！?br/>
    “掛在廳堂上的，是家主華不成和他的兩個兒子；”

    “那廊廡兩邊掛著的，衣飾華貴，上面又帶有朱雀世家的代表性家紋，不是族中長老，便是直系親屬；”

    “天井地上死的比較正常的那些，有穿著直系弟子服裝的，也不乏有外門弟子打扮的；”

    “至于剩下填在坑里殘缺不全的那些不用想也知道，便是些雜役奴仆的尸身了。”

    兩人雖然臉上笑著，但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都不由自主自心底直升上來。試問，一個（也或者是一群）把燎原世家滿門屠殺殆盡，還有心思依次按身份高低將尸體一一排序的人，該是何等兇殘冷血之徒！

    林逍仰頭看著懸在房梁上的華不成的尸身，想象得出燎原世家慘遭血洗之時，他依舊手持兵刃與來敵拼死一戰(zhàn)的場景，估計(jì)這個大家主臨死之際，都在想著如何保住自己的妻兒與族人……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對？！

    林逍忽然間冒出了一句：“少了一個?！?br/>
    這下子卻是凌影沒有來得及反應(yīng)過來，連忙問了一句：“什么少了一個？”

    林逍低下頭，把目光從華不成的尸身漸漸地移到凌影身上，仿佛他也是一具尸體，只看得凌影渾身發(fā)毛。

    “家主夫人去哪了？”

    凌影一怔，林逍這句話講得十分平淡，乍一聽好像并不是什么特別突出的事。待到他反應(yīng)過來，臉色的表情也隨之由驚愕變成了驚恐——因?yàn)榱皱姓f的沒錯，確實(shí)是“少了一個”！

    少的那個人是華不成的妻子！

    如果尸體的排放是按照身份來的，那么此刻正廳里應(yīng)該掛著四具尸體。然而現(xiàn)如今有的只是華不成和他的兩個兒子，家主的夫人的尸身卻不見了蹤影。

    “莫不是……逃了？”

    “不可能！”凌影反駁道：“命星既落，便表示無人可活。除非……”

    “除非家主夫人，早就已經(jīng)死了！”

    林逍忽然間心頭一震，迷羅幻境中那個神出鬼沒的鬼影在他腦海當(dāng)中閃過；他還清清楚楚地記得紅塵告訴他：

    “而且她雖然沒有活人氣息，身體里卻又保存了活人的靈力，并未渙散，可見也并非純粹的死人……還有一點(diǎn)，不知你發(fā)現(xiàn)了沒有。方才那身影所使的招數(shù)中，其中有一些，包含了青木的路子?！?br/>
    該不會這么巧吧？！

    念及此處，林逍脫口而出問道：“你知道華夫人的出身來歷嗎？”

    凌影仔細(xì)想了一想，回答道：“華謙和華揚(yáng)的生母在華不成初任家主的第一年便已因病過世了。但是我聽說在幾年前，燎原世家與青木世家結(jié)了親緣，好像是——華不成迎娶了青木世家上一代家主的二小姐！”

    凌影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語氣和剛才的林逍一樣平淡；而林逍聽完了以后，也和剛才的凌影，一樣猶如五雷轟頂一般地直接怔在了原地。

    那個鬼影，竟然真的來自青木世家！

    她是現(xiàn)任家主余韻桐的親妹妹！

    3.

    沒等林逍緩過神來，便聽見得門口傳來一聲厲舟的大喊：“什么人？！”

    林逍和凌影一驚，急忙沖了出去。跑到前院天井時，只見厲舟手持長劍氣急敗壞地沖了進(jìn)來，他的背上，是面色灰白的云霄。

    林逍二人急忙迎了上去，把云霄從厲舟身上放下來，讓她靠在旁邊的柱子上。林逍用手掌抵在云霄后心要穴處，緩緩地將真氣渡給她；凌影則伸指給她搭脈診視。一搭之下，不由得吃了一驚，失聲道：“是青木世家的震心掌！”

    林逍沒有答話，一邊給云霄渡著真氣，一邊扯下了她肩頭上的衣服。只見云霄雪白的右肩上，印著一個烏黑的掌印。掌印的指尖所在，幾條極細(xì)的黑色絲線延伸出來，呈擴(kuò)散之勢。

    厲舟驚道：“好劇烈的毒性！可這青木世家的震心掌，又哪會帶有這般劇毒？”

    “凌影的判斷不會錯，應(yīng)該就是震心掌無疑。”林逍看著云霄臉上隱隱浮現(xiàn)出一絲黑氣，急忙加強(qiáng)了真氣的輸出。“怕是這出掌的人，問題會比較大一點(diǎn)。”

    凌影也握住云霄的手，將真氣自她掌心處的“勞宮穴”注入，同時問道：“厲舟，到底是怎么回事？”

    厲舟此時也是急得滿頭大汗：“我和師姐在外面等了你們許久也不見你們出來，擔(dān)心這里邊還會有什么貓膩。她自己膽子小不敢進(jìn)來，便叫我進(jìn)來看看情況如何。我才一個轉(zhuǎn)頭的功夫，就見有一道黑影落在師姐身后，急忙出聲警示。但那黑影出手實(shí)在是太快，師姐雖已躲開當(dāng)頭的一擊，肩膀上還是挨了一掌，當(dāng)場就昏過去了。那人打過這一掌后便飛身逃走，我就背著師姐進(jìn)來了。”

    “你看見那人逃進(jìn)來了？”凌影一驚。

    “不錯。但是我進(jìn)來之后就直接看到了你們，那人早已不知去向了?！眳栔壅f道。

    林逍問：“有沒有看清來敵什么模樣？”

    厲舟搖搖頭：“那人身上好像有什么奇怪的禁制保護(hù)著，行動出沒時有迷羅霧障護(hù)身，我看不清她的模樣。”

    “難道是從迷羅幻境里跑出來的？”

    凌影話音剛落，只聽得頭頂上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似乎是有人正在屋頂上爬動。待他抬頭看時，只見頭上的房檐邊露出了一張慘白的女人臉，那臉上沾滿了血跡；更令人駭然的，是她那雙一片死白、沒有瞳仁的眼睛！

    “當(dāng)心！在上面……”

    話音未落，那鬼影厲嘯一聲，五指箕張，直朝著她下方的幾個人直撲下來。厲舟見林逍三人無暇出手，當(dāng)下舉劍迅速上挑，一個“舉火燎天式”迅疾無比地劈出，正中那個鬼影的胸脯。

    厲舟的父親是紫陽神宗的執(zhí)法長老厲竹篁，他的劍法也是得他父親真?zhèn)?。?dāng)前這一式“舉火燎天”，劍氣中還附帶了極為深厚的內(nèi)家罡氣。若是這一劍劈實(shí)了，勢必能將那鬼影直接斬成兩段。

    豈知那鬼影身手竟是詭異至極，那一劍剛剛觸及她的胸脯，居然直接在半空中翻轉(zhuǎn)了身形，輕飄飄地向后退開。那樣的身法有如鬼魅一般，其閃躲的角度之刁鉆，即使厲舟伏有千萬的后招，也不可能再補(bǔ)一劍到她身上。

    厲舟方才那一擊只有半招擊中對方，心有不甘，正待上前再戰(zhàn)，林逍身邊一道紅光閃過，橫在了他和那個鬼影中間。卻見紅塵一襲紅裙飄然而現(xiàn)，手持她的劍刃本體，出手一招“七星落長空”，直接把那個再次撲上來的鬼影一劍轟到了屋頂上。

    厲舟目瞪口呆地收回長劍——看來是不需要自己了。

    凌影也愣住了，片刻后才低聲道：“還好……以前沒有惹過她！”

    在紫陽神宗里的時候，紅塵沒少跑出來和他們幾個師兄弟鬧騰。但說實(shí)話像現(xiàn)在這樣這么狂暴的一招把對手掀飛，他們還真的是頭一回見。

    那鬼影被紅塵一招轟到了屋頂上后，大概是意識到自己不可能是對手，便尖嘯一聲縱身而起，逃向了棲梧羽儀居的后院。林逍大喊道：“抓她回來！”紅塵應(yīng)答了一聲，下一刻便化作一道劍光，追了過去。

    “那個……到底是什么東西？”厲舟兀自心有余悸。

    林逍和凌影對視了一眼，沒有答話。盡管他們已經(jīng)隱隱地猜到，那個鬼影，估計(jì)便是燎原世家內(nèi)缺失的那一具“尸體”——華不成的夫人，也是青木世家家主的妹妹。

    云霄讓林逍和凌影渡了好一段時間的真氣之后，臉上的黑氣總算是消散了大半，但卻依舊是昏迷不醒。凌影看了看她肩上那個烏黑的手印，外側(cè)的黑紋雖有消退的跡象，卻并未好轉(zhuǎn)。

    “我們就算把你我的真氣全部都渡給師姐，只能延緩毒素的蔓延，卻無法助她將其排出體外?！绷栌邦j然地總結(jié)道。

    “現(xiàn)在線索尚未明了，師姐卻又受了這么重的傷。我們現(xiàn)在應(yīng)該怎么辦？”

    林逍沉聲道：“先救師姐，再查真兇。”

    厲舟無不擔(dān)心地道：“這毒也不知道到底是何來歷，竟有這般劇烈。如今想救，卻又要從何處救起？”

    林逍站起身，看著那個鬼影逃走的方向，一個地點(diǎn)已然記上心頭——

    青木世家！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