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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蠡的心涼了半截。“你們莊上是不是就這一個陳亦可?”
幾個就看著孟蠡發(fā)笑,“一個陳亦可都翻了天,還幾個陳亦可?”
“是不是有什么隱情?…人都有向善之心,這陳亦可怎么會狂悖如此?”
“客官說的不錯。這小子打小跟他爺爺在山東生活了十一年,原跟他娘沒什么感情,又養(yǎng)成了野性。從不跟本莊人交往說話,狂得很。加上他老娘偏愛小的。也不能怪,小的自小體弱多病,前年才治好了。做娘的總是心疼小的……”雜七雜八,眾人說了一堆。
“他弟兄幾個?為什么事跟他娘打起來?”
“弟兄五個,他是老大,在保定府做個推官,還當官兒的呢!長兄為父都不懂。為什么事?還不是為贍養(yǎng)。老的問他刮錢,貼補小的。前年給老的治病,都是他出的錢,兄弟們吵了一架。老的偏著小的,罵他不孝,他就氣得一年沒回來。老的就要告官府,讓他做不成那個官兒。說老實話,這老的確實也過分了點兒,但不管怎樣,娘就是娘,怎么好動手呢”
“這么說,也不能全怪他”孟蠡道。
“不怪他也怪他。天下父母偏心的多了,一碗水端平的有幾個?我們家、他們家不也這么過來的。有理說理,沒見脾價這么犟的,又不跟鄉(xiāng)親族長打招呼,像做了多大的官兒似的。難怪人欺他,不幫他說話”
“欺他?活該,假斯文,上次托他辦個事都推三阻四的。這種人,有什么發(fā)達?死呆死板,一點兒不活絡。他兄弟就不像他,莊上人個個喜歡”
孟蠡為陳亦可悲哀,又問道:“那個穿紅衣服的是他小姨?”
“不假,得罪了他小姨,這下子可有好果子吃了?!币粋€年輕人幸災樂禍道。
“怎么,他小姨很厲害?”
“厲害,他姨爹是四海幫的人,有錢有勢”年輕人道。
“四海幫?”
老者就瞪了年輕人一眼,道:“別聽他信口胡芻,哪有四海幫”
年輕人就吐了吐舌頭,閉了嘴。
孟蠡覺出蹊蹺,不好再問,拱手道謝,出來。
過街老鼠,人人喊打。這陳亦可,嗨!孟蠡苦笑。
或許他不是冷香說的那個陳亦可呢?
既然來了,總得探個究竟。
孟蠡再尋人要問,卻見幾個年輕人氣喘吁吁跑來,奔走相告:“又打起來了,四弟兄打他一個,還有縣衙的捕快”
眾人一窩地出來,看熱鬧去了。孟蠡呆了會兒,也騎馬過去,倒要瞧一瞧,這陳亦可,是何等頑劣之輩!
…………
縣衙的捕快根本幫不上忙,這陳氏兄弟的武功是家傳,俱都是好手。打了一段時間,孟蠡看出陳亦可是強忍怒火,而他四個兄弟卻狠辣無比,更有他們的老娘在旁邊一連聲喊著:“給我往死里打”……
縱舜之瞽叟繼母,其潑悍狠毒亦不如也。孟蠡的同情與外面刁民的歡呼同時高漲。
陳亦可終于忍無可忍,于間歇里凝神聚氣,孟蠡的心也到了嗓子眼兒,猶豫該不該阻止他。
“住手”
一聲炸雷起自圈外,接著一個人飄然從眾人頭頂越過,按其弧線,當是一步跨過了三丈的距離。那腳步、身法,讓孟蠡悚然一驚。
…………酷似那一步跨過十丈距離的中年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