勸魔衛(wèi)道,本是一件善事,可是陷入苦海太深,不能自拔的魔,唯有誅殺才是義舉。
或許十三殺此行,并沒有想過就憑自己的三言兩語和一本破舊的書籍,就讓作惡多端的金壽天改邪歸正,他只是想僥幸從金壽天的口中得到那個元朝后裔的下落,或許他心里已經有了猜疑的人,他只是想證實自己的猜測,但是最終一本破舊的書籍還是沒能讓金壽天出賣自己的同黨,這個想法也就落空了。
當十三殺拔劍的那一刻,和他眼神中的憤怒,還有那把詭異冷血的劍影,今日既然不能度化惡人,那就是兌現(xiàn)諾言的時候,還記得在金府密室內,十三殺撂下的那一句話“我今日是來救人的,便饒你一命,但你記住你的命我隨時可以來取?!笔龤]有忘,同樣金壽天也沒有忘,劍客的話就如一根鋼針一樣深深的定在對手的心里。
面對天狼十三殺獵殺憤怒的眼神,還有他手中那把幾乎無所不能隨時取對手首級的天狼劍,即便擁有天下無敵的殺手重曲,但是金壽天還是拼命的往后退,重曲一直都沒有讓他失望過,但是面對一個憤怒的劍客,一柄出了鞘的寶劍,他沒有把握重曲一定能戰(zhàn)勝十三殺,即便重曲擁有源源不斷的內息,但是一個劍客的極限讓你永遠難以想象,何況眼前此人還是成名已久,與天下第一劍溫云峰在伯仲之間的天狼十三殺。
十三殺的速度并不快,但他的每一劍都讓人無處躲避,因為他的劍法就是難纏的野鬼,無處不在。這些個侍衛(wèi)在如此強大的劍法面前顯得是那么渺小,他們也慢慢的后退,他們控制不住自己的雙腿,因為前面就是死亡,十三殺的劍是殺人的劍,劍下不會有活口,面對死亡又有多少人能夠看透?
幾百名侍衛(wèi)一直護在金壽天的前面寸步不離,慢慢的后退,但畢竟院子有限,終于還是無路可退了。沒有辦法,這些侍衛(wèi)雖然害怕,但是他們也只能認命,既然當初選擇出賣靈魂為鷹犬效力,或許他們也早就料到了這一天,死雖然可怕,但是對于這些侍衛(wèi)來說,他們必須死,他們不可能讓金壽天先死,也只有用自己的生命去擋住十三殺可怕的死亡之劍。
十三殺本來并不想殺這些侍衛(wèi),所以他才故意放慢了速度,以他的劍速如果真想殺人,或許此時此刻這些人已經都是死人了,的確從某種角度上來說這些侍衛(wèi)也很無辜。
看著幾百名侍衛(wèi)向自己沖了過來,十三殺也來不及選擇,此時也不能在心慈手軟了,以迅雷之速沖到了人群之中,只見嗖嗖的幾聲,伴隨著四周動蕩的劍氣,幾十名侍衛(wèi)已經沒有再動了,他們還握緊手中的屠刀但是來不及砍下,也永遠沒有機會再砍下,他們的眼神向后面的侍衛(wèi)詮釋著這一劍有多快,有多么的不可思議,但他們的眼神很平靜很自然,沒有一絲痛苦,因為還來不及痛苦的時候,自己的靈魂已經被那極快的一劍刺得灰飛煙滅,他們應該慶幸能死在十三殺的手里,因為這樣的死法也算是這世間最美麗的死法。
十三殺還是和當年一樣,他的劍還是和當年一樣快,他和他手中的劍加在一切還是那樣的恐怖??粗凰查g就倒在地上的幾十名侍衛(wèi),后面的侍衛(wèi)也沒有繼續(xù)向前,在做無謂的犧牲,他們的腿、手,全身都在顫抖,猶豫了一會,終于他們還是放棄了無畏的抵抗,與其上去送死還不如另尋出路,于是幾十名侍衛(wèi)紛紛扔下手中的刀,匆匆的向門外逃命去了,十三殺也沒去追,因為這也是他想要的結果,只懲首惡,不殺隨從,他的劍是殺人的不錯,但是絕不會濫殺無辜。
看著逃跑的侍衛(wèi),金壽天靠在院墻邊上,視人命如草芥的他,今天終于也面對死亡絕望了,他嘴角顫抖著,似乎想說什么,但是有沒有說出口,或許他是想挽留那些逃跑的侍衛(wèi),但是他自己也明白那是不可能的,所以欲言又止。
十三殺用劍指著金壽天道:“金廠公,今日你也知道面對死亡的恐懼了吧?那你濫殺人命的時候,你又有沒考慮過被殺者的感受,我很想不殺人,但是我找不到一個不殺你的理由。”
金壽天望著天空,心里默默的祈禱著,雖然有無敵天下的殺手重曲,但是面對近在咫尺的天狼劍,他也沒有幻想重曲能夠在此時出現(xiàn)擋住十三殺的劍,因為他不敢確定重曲的刀是否能勝過十三殺手中的劍,到如今的地步,害怕也沒有用,只能聽天由命了,金壽天閉上眼睛,等待著十三殺的劍靜靜的吻過自己的咽喉。
十三殺慢慢的調動內息,面眼前的羔羊,他不準備再遲疑了,這一刻也是兌現(xiàn)承諾的時候。于是一個縱身飛快的沖向金壽天,眼看著這一劍已經靠近了金壽天的咽喉,可是突然停了下來,不是十三殺想停下了來,而是前面出現(xiàn)了一把黑色的刀阻擋了十三殺的劍,是重曲他終于還是在金壽天最危險的時候出現(xiàn)了,他的刀也擋住的十三殺的劍,不知道他們誰強誰弱?但至少這一刻,金壽天安全了,至少躲過了這一劍。
金壽天如釋重負的說道:“你終于來了,來的真及時?!?br/>
十三殺和重曲刀劍交錯,兩人以強大的內息僵持著,兩人的面容都比較鎮(zhèn)靜,握刀握劍的手都很平穩(wěn),似乎在伯仲之間,一時難分勝負。
十三殺心中默默的念道:“此人內息不在我之下,而且速度也和我在伯仲之間,不然也接不住我那一劍,想必他就是那個神秘的八指殺手,的確功夫不錯,我若再與他僵持下去恐對我不利,不行還是先抽身出來,再說打算?!?br/>
面對強大的對手,也只有十三殺這樣的劍客還有心思在比拼內力的時候思考這么多的問題,他顧慮的沒錯,與重曲拼內力就等于是自取滅亡,因為他的內息已經到了變態(tài)的地步。說是遲那時快,十三殺再一運力,只停在咣的一聲巨響,兩股強大的內息交織在一起攪動一股渦流向天外飄去,十三殺和重曲也都同時向后面退了出去,十三殺也擺脫了與重曲的內息糾纏。
面對眼前這個劍客,重曲眼中也露出了驚恐之色,因為他一直在暗處觀察,他只以為十三殺只是速度快而已,這樣的劍客曾經也遇到過,也就是溫楠,但是現(xiàn)在他發(fā)現(xiàn)他錯了,眼前這個劍客不盡速度快,內息也是相當?shù)捏@人,重曲默默的念道:“此人是誰?居然在剛才激戰(zhàn)過后,還能在內力上與我持平,好久沒有遇到這樣的對手了,今日定要大戰(zhàn)一場?!?br/>
十三殺道:“下武功不弱,想必江湖上近日來許多的英雄被殺,也就是你的所為吧!”
重曲道:“沒錯,那些人是我殺的,你是來替他們報仇的吧?”
十三殺道:“我不是來報仇的,我只是來完成自己的承諾?!?br/>
重曲道:“你承諾過什么?”
十三殺道:“我承諾過取你身后之人的性命。”
重曲道:“那除非你從我的尸體上它過去。”
幾句簡單的對話,每一字每一句都充滿了殺氣,這段對話也就此結束,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也沒必要說下去了,接下來就是一場廝殺,用武力解決問題,用武力去完成諾言。
或許不管是對于重曲還是十三殺而言,他們都很期待這一場決斗,對于一名孤高的武者,他們沒有仇人,沒有朋友,只有對手,對手便是仇人,對手便是朋友。
重曲在調整內息,十三殺也在調整內息,他們都知道互相的強大,但都不知道對方到底有多強?終于十三殺帶著鬼魅一般的劍招和強大的劍氣想向重曲襲來,重曲也拖著手中那把烏黑的道迎了上去,幾乎在眨眼之間,剛才還在原地調整的兩人,如今刀劍已經交織在一起,巨大的兵器碰撞聲響,和動蕩在四周源源不斷的劍氣和刀鋒,所到之處都留下了毀滅性的痕跡。
站在一旁的金壽天,緊張的心還是沒有放松下來,雖然躲過了十三殺剛才那一劍,但是如今看著二人在空空激戰(zhàn)的影子,看不出來誰更厲害?重曲固然厲害,但十三殺更加令人恐懼,因為當他看到溫楠的劍法時,他只是覺得恐怖,然而看到十三殺的劍法時,他感覺滿世界都是死亡,所以再勝負未分的時候,他的心永遠也難以平靜下來,他只有靜靜的注視著這場武林難見的決斗,能看這場決斗,也算是沒有什么遺憾了。
十三殺的劍正如他的名字一般,獵盡天狼,殺盡對手,每一招每一式步步緊逼,完全不給對手留任何余地,鬼魅一般的劍招,總是在最不可思議的角度和時機刺出,加上迅雷般的速度,讓人毫無躲避之機,又難以猜想下一招的來路,這也正是天狼劍法的詭異之處。如此難纏的劍法,如此迅捷的速度,如此深厚的內息,天狼劍在夜空中照應著月光,是那么的驚艷和不可被戰(zhàn)勝。這或許是第二次看到如此驚艷的天狼的劍法,第一次還是十多年前在落云澗見到過一次,這么多年過去,天狼劍還是沒有讓我們失望。
縱然重曲可是算得上死士之王,縱然重曲擁有變態(tài)的內息,縱然他是天下無敵,但是他畢竟還是人不是神,面對如此精湛的劍法和強大的內息,他還是有些招架不住,一直被十三殺的劍法籠罩著,自己只有抵抗之力,毫無還手之機,只能任由十三殺的劍法四處飄蕩,并且天狼劍像是一張大網一般罩住重曲,重曲想逃離出來也沒有機會,他只有這樣慢慢的耗下去,只有慢慢的消耗下去,才對自己有利。
十三殺也感到了不妙,自己的身體本就是凌空而立,這樣內息一直耗損著,加上每一劍消耗的內息,十三殺沒有重曲那樣源源不斷的內息,他的劍也漸漸慢了下來。
十三殺心里默默的說道:“想不到這世界真的有這種奇人,擁有堅強的軀體和源源不斷的內息,也只有他才能揮出完全相同的兩刀。真是不可思議,但可惜啊,為什么要為鷹犬效力,為什么要做殺人魔頭,今日無論如何也得除掉他?否則后果不堪設想。如今我的內息已經急劇下降,不能在這樣糾纏下去,否則就對我不利,還是先退出,聚集剩下的內息,希望可以一擊就中?!?br/>
想到這些,十三殺來不及思考,迅速的退了出去,慢慢的落到地上,重曲也好似如釋重負一般慢慢的落到地上,他的手有些顫抖了,因為他必須不停的揮動手中的刀去格擋十三殺每一招致命的劍法,因為如果稍有不慎那一劍落到自己身上,雖然不至于傷了自己的性命,但也會受一定的內傷,十三殺每一招看似普通的的劍法,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落在身上即便是神或許也難以完好無損,很何況重曲還是個人。
終于重曲顫抖的雙手慢慢的停歇下來,重曲慢慢的說道:“好精妙的劍法,請問下尊姓大名?”
十三殺冷冷的說道:“天狼十三殺。”
重曲道:“好,我會記住你的名字的,今日我們之間務必要分出一個勝負?!?br/>
十三殺:“好,那就來吧!”
的確不管是速度,還是內息,或許十三殺還是更勝一籌,但是重曲的身體素質和變態(tài)的生理條件,這場決斗的勝負還是很難說,但是很快就會有分曉了,天下沒有兩個第一,終有一個第二,他們既然相遇了,就沒有理由不分個高低。
十三殺不會在像剛才那樣再去與重曲纏在一起,因為這樣纏在一起,自己一成勝算也會消失,他只有凝聚自己全身還所剩下的全部內息,致命一擊,畢竟剛才已經消耗了太多內息。而重曲看著前方凝神聚氣的天狼十三殺,也絲毫不敢怠慢,自己也運足全身的內息,準備和十三殺這最后一招一較高下。
內息越聚越濃,終于時機成熟了,這個機會沒有任何一個高手會放棄?于是幾乎是同一時間沖向對方。又是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周圍的房屋基本上已經被這強大的內息震裂,伴隨著時而吹起的狂風,巨大的氣流也卷來了不知是哪的黃沙,彌漫著整個院子。巨響過后變沒了動靜,漫天的黃沙遮住了視線,也不知道他們到底誰輸誰贏?
終于風慢慢的靜止下來,黃沙也慢慢的飄散。終于可以看清了,重曲蹲在地上,他的刀已經不知道飛到哪里去了?只見他口里慢慢的溢出了鮮血,他沒有再說話,靜靜的蹲在那里,眼神中有恐懼,有不信,有失落。十三殺還是站在那里,他的手也開始顫抖,手臂的血液隨著手臂慢慢流到劍上滑落在地,臉色蒼白,眼睛里一樣充滿了恐懼,不信和失落。
難道十三殺勝了,重曲輸了?;蛟S表面上看上去,是這樣的,但實際上兩人都受了重傷,臉色蒼白的十三殺或許傷更重一點,誰也不知道剛才在黃沙之中發(fā)生了什么?十三殺沒有再往前走,此時此刻或許重曲已經沒有能力再阻止他殺金壽天了,但是他已經沒有力氣在握緊手中的天狼再去殺人了,于是拖著天狼劍,慢慢的走出院門,每一步都很艱難,但是他還是堅持著,似乎還有什么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自己去做?
十三殺離開了,重曲也沒有能力去阻止十三殺了,因為他手中的刀已經不在了,他嘴里不停的溢出鮮血。金壽天不知道十三殺為什么就這樣離開了,當他看到重曲敗了下來,而十三殺還站在那的時候,他就已經絕望了,已經看到了死亡,可是十三殺卻就這樣離開了,縱然百般不解,只要性命還在金壽天就值得高興。
是什么事情如此是重要?讓十三殺不去完成自己的承諾也要著急的趕回去,他的每一步邁出都無比艱難,他的臉色越來越蒼白,走在寂靜的街道似乎力量已經快要透支,但是他的眼神還是那樣堅定,所以即使再疲憊他也沒有倒下。
一場毀天滅地的決斗,一個兩敗俱傷的結果,縱然重曲擁有超乎常人的身體和源源不斷的內息,但他還是難以抵御十三殺那極限的一劍,從他的眼神就知道那一劍的可怕。極限只有一次,用完了極限就等于油盡燈枯,十三殺那一劍耗盡了內息,耗盡了力量,也耗盡了生命,那么等著他的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