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那家伙?!编嚱y小聲嘟囔了一句。
那青年是陸老師以前的門生,現在已經大學畢業(yè)出來工作了,在二中的初中區(qū)任教。最近一段時間,這家伙天天放學后跑高三九班來接陸小依,就算純潔如王馭,也看得出他是想追求陸小依。
而且聽說陸老師對這事并不反對,甚至還暗中支持。對這說法,王馭和鄧統都深信不疑,不然哪個男的敢天天跑這來接陸小依,還不被五大三粗的陸老師給揍殘?
“她好像不喜歡那家伙。”王馭低聲道。
“行啊王馭,冰山臉你也看得出喜不喜歡。”鄧統嘖嘖地道,“不過說真的,要是咱們班的美女被人給泡了,那這臉丟得有點大,人家都要說,高三九班無人??!”
“你去唄?!蓖躐S捅了他一下。
“你瘋了?我要敢去泡陸小依,還用得著等到今天!”鄧統嚇了一跳,“陸老師還不把我關辦公室叨嘮個一天一夜!”
“閉嘴!我是讓你去幫幫陸小依,解個圍啥的,人家剛才背書的時候,真要為難你,就你背的那水平還想過關?”王馭瞪了他一眼。
“原來你這意思……嘿,算了,這熱鬧咱們還是別摻和,聽說那個家伙跟街上的混子有點兒關系……”鄧統縮了縮頭,還真不敢上前,“再說你咋知道她真不喜歡那家伙?萬一幫了倒忙……”
“沒出息!”王馭再瞪鄧統一眼,霍然站了起來。
鄧統登時色變。
這家伙不會是想玩英雄救美吧!膽兒也太肥了!
哪知道王馭站起身,卻是直接從后門朝外走了出去。
鄧統一愣,追了上去:“你不是要……”
王馭翻了個白眼:“我傻啊,她對我又沒手下留情……”
剛才那妞居然真的讓他倒背古詩,雖然是他自己作的死,但足見她對他可沒那么好心!
不料剛走出幾步,后面忽然傳來一聲嬌呼:“王馭、鄧統!你們去哪?要背的課文還沒背呢!”
王、鄧兩人一愣,旋即對視一眼,同時色變。
陸小依!
不會吧?難道她要借背課文的機會……
果然,前門的那青年愕然轉頭看向從后門出來的他們時,陸小依已從他面前出了門,對他說道:“我還要聽他們背課呢,你先走吧,背完了我再去找你?!?br/>
那青年愣了半晌,隨即恢復了笑容:“沒事,我等你?!?br/>
陸小依無奈,轉頭看向王、鄧兩人,目光中竟然有一縷求助的意思!
王馭和鄧統又對視一眼,心里均嘆了口氣,不甘不愿地走了過去。
再怎樣也是同班同學,這忙不幫說不過去。
“會背了嗎?”陸小依見他們走近,芳心暗松了口氣,急忙問道。
“呃,不太會……”王馭吞吞吐吐地回答。
“陸老師說了,今天必須背完,我陪你們一起背。”陸小依趕緊轉頭看那青年,“要不你還是先回去吧,得好一會兒呢。”
“不急,我時間多?!蹦乔嗄晷Φ?,趁著她沒注意,看了王、鄧兩人一眼。
兩人心里一冷。
這目光,要殺人啊這是!看樣子這家伙是怪他們耽擱了他的好事……
四個人回到教室里,王、鄧兩人翻開書,裝模作樣地背了起來。
漸漸地,教室里的人都已經離開。
每隔一會兒,陸小依都會叫那青年先走,但后者每次都說沒事,還擺出一副很閑的神態(tài)。唯有陸小依不注意時,那青年總會朝著王、鄧兩人投來殺人般的眼神,看得兩人心里一陣陣生寒。
這個家伙,果然不是什么好人!
又過了一會兒,陸小依內急,離開去上廁所。
那青年看著她消失在門外,轉頭對著王、鄧兩人沉聲道:“一會兒你們倆給我假裝家里有急事,要趕回去,懂嗎?”
王馭愣道:“為什么?”
那青年惡聲道:“哪來什么為什么?讓你們走就走!”
鄧統忍不住了:“她要不肯放人呢?”
那青年不耐煩地道:“就說你爸媽重病快死了,陸小依敢不放?”
這話一出,王、鄧兩人登時臉色大變,王馭霍然站起身,怒道:“你爸媽才快重病死了!”他其它都能接受,但是咒他爸媽?不行!
那青年沒想到他反應這么大,愕然片刻,隨即勃然大怒:“還敢跟我頂嘴,找死!”一伸手,竟然一耳光朝他搧了過來!
王馭哪會讓他打著,一偏頭,退出座位,避過了這記耳光。
那青年冷笑道:“還挺能躲!”腳下輕靈一轉,迅快地繞過課桌,一步上前,一拳橫揮,竟是頗有套路,顯然是練家子!
“王馭!”鄧統驚叫道。
他突然想了起來,這青年貌似是什么黑帶幾段,確實是練過的,據說還是什么市冠軍,他們倆哪是對手!
成為被追擊目標的王馭最初也是吃了一驚,但隨即心中異感升起。
這一拳,好像并不十分迅速……
這念頭沒轉完,只聽“撲”地一聲,那一拳已揮在他胸口,打得他朝后連退了好幾步,直接撞在教室墻上,痛得他不由捂住胸,彎下了腰。
但心里卻是驚愕之極。
這一拳明明看起來并不快,為什么自己竟然避不過?
那青年得勢不饒人,一步跨前,起腳朝彎腰的王馭踢去。
王馭聽到風聲,一抬眼,便看到了對方的腳,異覺再次升起。
這一腳,似乎也并不怎么快,避得過!
然而這念頭剛閃過,只聽“喀”地一聲響,對方那一腳已經踹在他左肋上!
“??!”
王馭一聲慘叫,直接被踹翻在地,痛得捂著肋骨蜷在地上。
“哼!”那青年傲然收腳,“這一下只是教訓教訓你,下次再敢對我出言不遜,就不只是痛兩下這么簡單了!”
鄧統這時才反應過來,慌忙上前,把王馭扶了起來。
“咋樣?沒事吧?”鄧統低聲問道。
“沒……沒事?!蓖躐S站起身,捂著胸肋,忍著痛抬眼看著那青年,眼里全是怒火。
從小到大,從沒人敢這樣打他!
被鄧統喘是一回事,但被這明顯不是好人的家伙打,那是另一回事。
這仇不報,我特么還叫王馭嗎!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陸小依回來了。
教室內的青年立刻恢復了和藹神情,朝他們使了個眼色,叫道:“小依,這兩位同學家里打電話來說,說家里出了事?!?br/>
剛進教室門的陸小依一愣,看向兩人。
鄧統看了看那青年,一咬牙,就要說話。
王馭一把攔著他,說道:“沒啥,讓早點回去吃飯,我已經背好了?!?br/>
短短一句話,讓那青年初時心中大怒,旋即由怒轉愕。
背好了?
能背上當然最好不過,背完了陸小依自然也能離開了。那青年心中閃過這念頭,沒再吭聲。
陸小依和鄧統卻是吃了一驚,異口同聲地道:“你真背好了?”
王馭連著深呼吸了好幾下,才算把胸口和肋骨的疼痛完全壓下去,說道:“先背《歸去來兮辭》吧?!闭f著不管三七二十一,從序開始,一句一句,完整地背了出來。
旁邊的陸、鄧兩人都聽傻了眼。
還真背出來了!
旁邊的那青年越聽越喜,自作聰明地以為王馭雖然變了個做法,但確實是被嚇著了,所以不敢再拖延,想要早點背完早點離開。
轉眼背完了序,開始背正文。
“歸去來兮,田園將蕪胡不歸?……三徑就荒,松菊猶存……歸去來兮,請息交以絕游……已矣乎!寓形宇內復幾時……”王馭越背越溜,漸漸快到結尾。
那青年喜不自勝,露出一抹笑容。
就在這時,王馭突然:“……懷良辰以孤往,或植杖而耘耔。登東皋以舒嘯,臨清流而賦詩。聊……聊……聊……哎呀,后面忘了!”
那青年登時一僵。
這尼瑪還剩兩句,他竟然給忘了!
原本滿腔喜悅,登時化為流水。
不過一轉念,算了,兩句而言,接著背就好了。
王馭裝模作樣地翻開書:“等等,我看一眼。噢,記下了,是聊乘化以歸盡……等等,背錯了得從頭開始,我都差點忘了?!比缓髲男蜷_始,又一本正經地背了起來。
陸小依和鄧統都愣愣地看著他。
那青年幾乎想說用不著從頭重新開始背,但看看陸小依沒發(fā)話,只得閉嘴。
忍忍忍,再背一遍也不是什么事兒!
哪知道這次沒到最后兩句,王馭忽然撓起頭來:“……已矣乎!寓形……寓形……寓形啥來著……糟糕,又忘了!我再翻一下……”又翻開了書。
那青年心中暗怒,皺眉看著他。
這小子到底背下來沒有?
就這么來回搞了四次,那青年突然一震,目光轉冷。
靠!
這小子不會是故意耍我的吧?!
正好這時陸小依手機響了起來,她摸出手機,走到了教室外。
教室里,那青年一把揪住王馭衣領:“小子!你特么耍我是不是!”
王馭毫不畏懼地看著他,臉上漸漸浮起戲謔笑容:“你這腦子,也就只剩被耍的份兒了,這半晌才反應過來?!?br/>
這話一出,那青年和旁邊鄧統同時一僵。
他居然還承認了!
王馭一把掙開他的手,挑釁似地揚起了下巴:“有能耐再揍我一頓,我王馭從小到大,除了我爸,還沒人把我揍服過!就算你把我打死好了!”
一旁鄧統心叫完了。
王馭的脾氣他最清楚,吃軟不吃硬,這下是跟那青年杠上了!
“你!”那青年怒不可遏,正想動手,腳步聲響起。
他趕緊收了拳,只見陸小依臉色慘白地走進來,道:“我爸他……他暈倒了!”
王馭和鄧統一呆,面面相覷。
陸老師那身體,比牛還壯個兩三倍,怎會暈倒的?
就在這時,王馭眼角余光,忽然察覺那青年嘴角似飄過一抹難以言喻的笑容,不由心中一懔。
但隨即,那青年便露出震驚神情,急道:“咱們快去看看!”